《我们这样算相爱吗？》赫缔谷樾

124、有钱人真能玩 也不怕得病

　　角落里，沈淇过了一会才动，把自己胳膊接上。

　　然后他侧了一下身体，子弹击中他身后半米处的木墙，碎屑溅开，然后那颗子弹自己折返回去，沿着来路射入开枪者的手臂。短促的闷哼声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沈淇走出角落，去人来人往的看台，走几步，停下来，因为又有子弹飞过来，在他的轮廓附近留下了清晰的灼痕，都没有命中，然后各自弹回它们出发的方向。

　　有人靠近了，握着一把刀，那道光在雪地的反光中闪了一下。沈淇握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内侧，让他失去方向感，然后顺着那个力道转向他的肘部。刀刃继续向前，刃尖的方向已经调换完毕，停留在了它被赋予的新位置上。

　　他走了几步，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脑电波信号变得异常，说明先前的某些指令已经不再存在。

　　他朝某个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任何人。他把指令重新修复植入后，继续往前走。屏幕上显示有群人正朝这个方向移动，分布范围正在收缩，像是要将他围入某个固定范围。红色数据在上升，以可预测的速率攀升，尚未到达峰值。

　　他走到看台后方，那里有片空地，地面上的积雪被踩得很实。他停下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围上来了。

　　他们的站位覆盖了大多数可能的出口方向，枪口指向同一中心点，其中一个人站在稍靠前的位置，手里的枪也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在看清沈淇的脸之后，动作停顿了大约半秒。沈淇也认出了他。

　　那个人是他小学同学，比他大几个年级，但玩的挺好。沈淇还记得那个人的姓名，但他的视线没有在那个名字上多做停留。

　　周围枪声很响，但那些子弹的轨迹都是弯曲的，在空中划出连续的弧线，绕过沈淇，刺穿后面墙壁。那个人没开枪。

　　然后为首的又指挥，那个人的肌肉发力位置明显是下定决心开枪了。

　　沈淇突然有些心悸，口袋里的手松开了那个控制物体的装置，几十颗子弹朝他射过来。过了一会，突然他抬起头，几十个人都倒在地上。

　　那个人也倒下了。

　　“他们没事。”祁以尘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像是一直在那里，他的表情在暗处难以辨认，但他的声音穿透了这段距离，落在沈淇的方向：“你赶紧走吧。等会就又来人了。”

　　沈淇走后，祁以尘蹲在那些人旁边，开始清除记忆。

　　手里的小型游戏机一样的东西，这是沈淇发明的，他研究了一会儿。设计逻辑和别的不同，主路径的切换方式、记忆区块的索引规则、覆盖程序的触发条件，都在他习惯的操作框架之外。

　　他试了几次，失败，再试，又失败，然后他调整了其中一条路径的索引值，界面上跳出了“已完成”的提示。他站起来，把手机收好，走了。

　　天色已经变成了橘黄色，加有深蓝色的暗黄，太阳到山脊下方。

　　酒店大堂的灯光已经切换到了夜间模式，暖色调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均匀的亮区。祁以尘走进去，低头翻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外套口袋，裤袋，都翻过了一遍。房卡没拿。

　　他走到前台，说自己房卡丢了。

　　前台小姐礼貌地问：“请问是哪一间房？”

　　“1506。”

　　小姐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标准的职业微笑。“请您出示一下开房记录。”祁以尘从手机里调出预订信息，屏幕朝向她。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确实是这一间。”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她把新卡递过来的时候，指尖在卡片边缘停留了很短一瞬。祁以尘接过卡，转身走了。

　　前台小姐看着他走远。
　　旁边有人走过来了，也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外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祁以尘的背影一眼，是邢恩。“你怎么了？”她问。

　　小姐朝那个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适合大声讨论的事情：“他是1506的。”

　　邢恩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1506。这间酒店有五间特别套房，位置在走廊尽头，隔音最好，不是普通的情侣房，是那种有钱人玩的特别…的那种房。

　　“不可能。”邢恩立刻否定。

　　前台小姐说：“有记录。我亲眼看到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穿的衣服看着确实像有钱人。”

　　邢恩没有接话。

　　前台小姐低下头整理桌面上的卡片，边整理边说：“有钱人果然就是让人想不到。这么小就开始……”她没有说完，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张卡插回卡槽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想不通，也不怕得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