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算相爱吗？》赫缔谷樾

118、绑架 真的不关心

　　“砰！”枪声没有预兆，一瞬间仿佛刺穿每个人的鼓膜。

　　一颗子弹擦着主持人的耳廓飞过去，钉进他身后那块厚重的幕布里，炸出大洞。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啪地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然后被什么人一脚踢开，声音断了。

　　“都别动。”

　　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黑色战术服，面罩遮住大半张脸，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两侧过道也有人正在快步进入，很快就在几个关键位置站定，把全场围住。

　　大厅里慌张一片，枪声又响起：“都别动！”

　　大厅里没有人动。前排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把手机慢慢往口袋里放，枪口已经转向了他。一声恐怖的枪响，子弹射中手机，手机屏幕碎裂，弹飞，那个男人脸色发白不敢动了。

　　持枪的人没有说话，看着那只手，直到它缩回去。然后他转向舞台方向，枪口指过去。

　　“拍卖会继续。”为首的人出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口罩，口罩里有变声器，站在舞台中央宣布，随后转头看主持人，拿枪指着他，示意他主持。

　　主持人的脸在灯光下白得过分，哆哆嗦嗦不敢动。

　　有人从前排侧方走近为首的人的位置，压低声音说：“老大，总钥匙丢了。他们在这里的资产，现在都取不出来。”

　　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为首的人的视线扫视着整个大厅的上百名人富人，空旷的拍卖场上空凝重地让所有人抬不起头。

　　门开了。

　　董逸被推进来，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但重心晃了一下才站稳。他身后跟着一个持枪的恐怖分子，枪口没有抵着他的后脑勺，但距离很近。董逸的脸上没有伤痕，西装领带也还整齐。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在判断局势。从门口走到舞台前方的这段路，他没有往任何方向多看，步伐也大致均匀，保证没有异样。

　　为首的人站在舞台前方，枪口朝下，等董逸走到预定位置后，把枪指着他，开口了，“你是这里的第二股东。能告诉我们，钥匙在哪里吗？”

　　董逸抬头看向他。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他声音很稳，看起来并没有撒谎，“总钥匙还在调查中，没有人知道下落。我最多只能让侦查人员加快速度，其余的，没办法。”

　　为首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任何指令。过了几秒，一部手机被递到董逸面前，屏幕亮着，已经拨出了一个号码，显示的是警方的某个内部联络号码。

　　“打。”持枪者说，“告诉他们你这边的情况，按正常的方式说。”

　　董逸的目光在那部手机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接过去，把手机举到耳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他握着电话的指节苍白，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说话的语气很克制，措辞也很得体，和任何一次正常工作通话一样。

　　通话结束得很自然，他挂掉电话，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然后被示意转身往舞台侧方的通道走。

　　他上了台阶，背离着那些人，厌恶的情绪才在脸上浮现出来，某一步跨出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某一瞬间偏了方向，落在后排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坐着一个人。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愣了一下。很快收回视线，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走进了那扇打开的侧门，消失在幕布后面的阴影里。

　　持枪者的视线跟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然后收回来，落在后排那个位置。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面罩底下的表情变化虽然被遮住了大半，但肩膀的细微调整却出卖自己，心头一惊，“他怎么在这里。”

　　按理来说，他三十分钟前应该死了才对。他用通讯器联络某一小队，没有人应答。

　　为首的人迅速抬手示意了。十几个黑衣人从不同方向朝那个位置靠拢，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响起来，变音器把声音扩散，传遍整个大厅：“所有人，保持原位，不要转头。”

　　前方座位的观众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人回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位坐在第三排靠右位置的男士，安静地坐着，手指搭在扶手上，在持枪者说出那句话之后，微微向内收拢了一些。

　　脚步声从远处开始靠近。像一层正在合拢的网。沈淇坐在原位，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空荡荡的舞台边缘，那道被灯光切出来的细长光带上。

　　他知道有人在靠近，知道数量，知道方向，知道他们停下的位置，前方两排，左右两侧过道，身后三步。

　　但浑浑噩噩的脑子依旧没有清醒，仅剩的细微思维也在困惑。他是随便走，走进这里的，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没有他什么事才对。

　　为首的在他面前站定。枪口垂在身侧，但那只手的姿势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抬起的准备。他的目光落在沈淇脸上，上下移动，对照一张记忆中的照片，确认没有认错人。

　　“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沈淇的视线从舞台边缘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座椅靠背上。那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可能是某次搬运时留下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不知道。”他说。

　　为首的沉默了一下。空气变得更重。“你最好说实话。”他声音中的压迫感变重。

　　拍卖场的其他观众心里无比地期望着被包围的那个人就是凶手，赶紧说实话，然后他们就可以得救。同时也可以把自己的愤怒全部泼在那个人身上。
　　人山人海中，沈钟国反而更希望，沈淇是真的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沈淇说，语气没什么起伏语气，“我不关心——”

　　话没说完。一声枪响。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了一下。沈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袖口外侧靠近肩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洞，边缘焦黑，有细小的烟从那里升起来。

　　血渗出来，先是沿着袖子的褶皱慢慢洇开，然后速度逐渐加快，深色的液体顺着布料纹路往下淌，悬住，然后落下，落在座椅扶手上，发出声响。

　　他也算是被教训地确实清醒了大半，他低头看见那处伤口之后微微侧了侧头。

　　枪口冒着细微的烟。空气中的火药味没有完全散去，和血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某种说不清的混合物，悬浮在两人之间。

　　沈淇没有去按伤口。那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靠近伤口一侧的位置，但没有碰触。他看着伤口，眉头微微蹙着，幅度不大。

　　持枪者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枪口仍然垂在身侧，握着枪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些，随时准备好再次抬起。“如果你再不说实话，刚刚那位就要遭殃了。”

　　沉默漫过了那几排座椅之间的空隙，像水填进低洼处，没有声响，但均匀、持续，直到覆盖完所有可能的缝隙。

　　？刚刚谁来了？哪位？

　　难道……

　　沈淇微微侧过头，打量那个方向——舞台侧方的门已经关上，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一会儿，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个人的脸上，“有没有可能，”他说，“钥匙根本就没丢。”

　　持枪者沉默一会，然后他转头，对侧后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又打了某个手势，所有黑衣人都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