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国留子丧尸末日自救指南》Rema

45、车士活3 古怪的地方

　　程水双眸微眯，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米歇尔气定神闲，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两边站着的迷彩服立刻围住她，她托着下巴，在众人保护下看向孤零零的三人。

　　“怎么样？考虑一下吗？”米歇尔真诚道，“虽然都是同胞，但我们也不能立刻信任你们，自救会里的其他人恐怕也不能接受就这样随意把你们三个带上游轮，是不是？”

　　“我自己也是很看好你们的。”她招呼旁边穿着羽绒服的细瘦男人，男人从桌下的箱子里拿出三小袋牛肉干，递给程水三人，程水没接，他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米歇尔，她接着道：“年纪轻轻，身经百战啊，一路走过来，吃了不少苦吧？除了车士活本地，最近两周也有国人陆陆续续赶到车士活，没有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厉害，真的是厉害。”

　　她抓过牛肉干，半强迫式地放到程水手上，笑道：“一点见面礼，就收下吧？”

　　程水低头，牛肉干袋子被她捏得嘎吱一响，她把牛肉干递给黄雅乐，示意她放起来。

　　米歇尔笑眯眯地看着程水动作，等着程水接着说话，程水却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要说话的意图。
　　米歇尔僵了僵，又恍若无事地说：“都是同胞，我们这里是不会亏待大家的，这么久来，大家都能混个温饱，但是，能做事的人永远都缺，你们懂吧？进去一趟火车站，能带回点东西来，光是这份本事，我作为主席一定可以把你们上船的名额保下来，这个机会要不要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除了游轮，哪还有别的机会回到中国，是不是？”

　　程水唔了声。

　　米歇尔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点着桌面。

　　办公室里人太多，程水有点闷，转过头，看到透明柜里一块又一块奖牌和奖章，都是私立高中以前的学生赢下来的。
　　圆形金属泛着钝亮的光，红蓝交织的粗丝带被缠在一起，程水的目光被吸引，在中心那圈英文刻字上来来回回地看……她叹了口气，直起身，对上米歇尔的视线，目光清明。

　　米歇尔说的太诱人了，回国的最大机会只有这一次，不抓住，下次她们再这么好运又会是什么时候？
　　但她说的又太笃定，太胸有成竹了，找了各种借口想要说服她们，这反而很令人奇怪。

　　程水道：“你是怎么和游轮联系的？他们有规定上船的人数吗？”

　　米歇尔微微点头，道：“我有我私人的渠道。”

　　程水：“比如？”

　　米歇尔用钥匙打开柜子，一沓文件夹被抽出来，拉开挂绳，几张纸被她拿出来，递到程水面前，粗略扫了一眼，上面都是摩斯码，米歇尔很快把纸张放回去，缓慢道：“不好意思，其他的信息就是更私人的了，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信任你们，不能给你们看。不过，你们可以相信的是，我在游轮那边有一定话语权，已经答应大家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程水皱眉，她还没来得及端详那些纸。

　　她接着道：“只要我们进车士活火车站带回物资，就一定会给我们名额吗？你怎么保证呢？”

　　米歇尔摊手：“现在这个情况，哪怕拿白纸黑字的合同出来也没有任何效力吧？你看，自救会这么多人，我如果撒谎，他们会受我的骗么？华人里有不少业界大拿，商业大佬，拖家带口的在这里，他们可比你们还要警惕啊。”

　　米歇尔再次陈恳道：“我是看中了你们的能力才有如此承诺，其他人的名额可不止是付出这么一次任务。”

　　程水犹豫片刻，道：“我们商量一下吧。”

　　她转过身，把黄雅乐和朴敏希抓到身边，三个人脑袋围成一个圈，她低声道：“我记得之前，在莉莉佩瑞德的家里看到过有关游轮的宣传单张，好像确实是从悉尼去上海的，不知道他们这里说的游轮是不是同一艘。”
　　黄雅乐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嗯。”程水点点头，“如果是同一艘，那他们应该就不是在骗人了，游轮确有其事。”
　　朴敏希跟着点点头。
　　程水接着道：“他们肯定隐藏了一些信息。”
　　黄雅乐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我也觉得，我不知道他们干嘛那么好心，如果是我建立这个自救会，看到每个陌生人来我都会害怕拒绝的。”
　　程水猜测道：“一切善意都建立于两点，有利可图，无利可图。他们肯定是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他们很关注枪还有敏希的手臂，是不是对变异知道什么？”
　　“啊？”黄雅乐似乎没想到这之间的关联性，“啥意思？想要敏希的手臂吗？”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朴敏希，动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可这玩意儿也藏不住啊也，迟早会暴露的。”
　　程水摇摇头，声音更小：“等会儿说这个。”
　　黄雅乐和朴敏希点点头，黄雅乐又道：“那你怎么想，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图利，根本不给我们机会上船怎么办？”

　　程水顿了顿，提起一口气，又松下来，最后有点无力地说：“那我们还能怎么办？离开的话又要去哪，去达博，去澳洲白人官方的地盘吗？”

　　她们目前的选择很少，程水思路很清晰，她知道米歇尔，自救会有自己的私心，但如果她们能够达成回国的最终目标，那这个险就值得一冒。

　　她问同伴们的意见：“我想留在这，这是我的想法。”

　　程水目光很坚定，黄雅乐知道她一旦定下来就不可能改变了，只要事关回国二字，程水就谁劝都没用。
　　坦白讲她也有点心动，米歇尔说的太好听了，这么大一个诱饵就放在她们跟前，哪怕是陷阱也要上去踩一踩啊。
　　而且，如果有诈，她们有胳膊有腿的，想办法跑也就是了，末日里死里逃生这么多回了，只要她们仨还在一块，黄雅乐总是有信心的。

　　“你在哪我在哪，说好了的啊。”黄雅乐嘟嘴道。

　　朴敏希微弯了弯眼睛：“我没意见。”

　　“太没主见了不行啊敏希，这样是pabo，很pabo的。”黄雅乐转头对朴敏希道。

　　“啊，会吗？”朴敏希很震惊。

　　“是啊是啊。”眼见黄雅乐转头教育起朴敏希，程水及时分开她们俩，三人严肃转过身，和迷彩服气势逼人的包围之下，安然坐着的米歇尔对视。

　　“想好了？”米歇尔淡笑道。

　　“嗯。”程水道，“只是进去火车站而已吗？有规定要带什么物资回来吗？什么时候出发？”

　　米歇尔站起身，拉过程水的手，带着她走出房间，身后众人尾随她们进入走廊，米歇尔拍着她的手臂，很满意道：“你们真的很有自信啊，怎么一点也不害怕吗？火车站里都是怪物，我们这里的精锐都不敢说能全须全尾出来。”

　　程水有点别扭地想要收回，又想起眼前这人的重要性，忍住不舒服，道：“你答应我们上船，记得履行诺言就行。”

　　众人下楼，迷彩服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后方围着他们，似乎形成保护的姿态，程水瞥向他们的站位，脑中下意识闪过攻击和逃跑路径，其中一个迷彩服似乎注意到她的眼神，警告性地露出腰间的枪柄，程水收回目光，垂下脸。

　　众人来到一楼，穿过门廊进入另一栋建筑内，一路走到最里面，在一扇大木门前站定。
　　米歇尔抽出一把钥匙，拧开锁，沉闷多日的灰尘扑面而来，几人咳嗽着挥开满是尘埃的空气，米歇尔把钥匙放到程水手上，和蔼道：“不着急，你们先休整一下，路上也辛苦了吧，这间屋子先给你们用，等下我们再详谈。”

　　程水古怪地接过钥匙，三人踏入室内，米歇尔朝她们微点着头示意，和其他迷彩服一起离开了。

　　这是一间储物室，里面能用的工具都已经被搬空了，只留下墙上几个挂钩，孤零零的。

　　程水关上门。

　　三人在室内沉默了好一会儿，挤在一块儿坐下。黄雅乐靠在程水结实的胳膊上，无意识地摸着她的肌肉，程水很无语地看着她，黄雅乐这几天莫名其妙出现了这样的习惯。
　　“饿不饿？”程水问，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打开登山包，拉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掰开一小块塞进黄雅乐嘴里，又掰开一块放在朴敏希手心，最后掰开一块自己吃起来。

　　等三个人吃了点东西，程水观察着室内，石墙上有窗户，有点高，她试了一下，硬跳能够到窗框。
　　逃跑路线设计完毕，她安心了不少，拧开水壶喝了口融化的雪水，又递给其他二人。

　　朴敏希喝完，单手把水壶递还给程水，动作拉扯间黄雅乐给她拢好的衣袖张开，锥形尖端露出，程水瞥见，皱了皱眉：“还是我疏忽了，应该遮住这个的。”
　　她伸手把朴敏希的衣袖重新拢好，道：“米歇尔提供我们好处和拉拢我们，希望不会是因为敏希的手臂和变异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他们这里也有人产生了变异，他们知道变异很强大？”黄雅乐猜测道。
　　“嗯。”程水点头，“而且……”她止住嘴，没有把特效药说出来，其他二人却默契理解了她的意思。

　　程水还要再开口，门却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她把枪塞进黄雅乐手里，手上握着短刃，藏到背后，悄悄来到门前，低声道：“米歇尔？”

　　“哈喽？我是乔森，还记得吗？”门外传来有些低沉的男声。

　　黄雅乐不耐地撇了撇嘴，乔森是那个说话很烦的微胖中年男人。

　　“有事吗？”程水镇定地说。

　　“不好意思哈，前面说话太急了，我过来问问你们缺不缺什么，饿了吗？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都是拿我自己的物资票换的，权当道歉了。”男声好似陈恳道，“你们很快要进火车站了吧？我这边有点情报，你们要听吗？”

　　程水奇怪地蹙起眉头，乔森为什么态度转变这么大？

　　她转过身，三人的视线在空中汇集，阳光被窗子切割成几份，阴影和光晕交错中，一种从刚刚进入车士活开始就有的古怪感受逃脱了压制，缓缓压在三人心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