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皇家北悉尼医院8 格杀勿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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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时间只剩下防护服下的沉重喘息。
隔着面罩，三人互相对视，皆是瞳孔地震：
【我们怎么进来了？？？】
无人开口说话，三人都还在消化信息当中。
什么情况？？我们怎么混进来了？？
这种地下实验室的守卫这么松懈吗……？程水有点不敢相信，她在面对那两个巡逻队员的时候紧张到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还以为会被直接发现……
不过，考虑一下澳洲在末日前的松弛感管理，末日后一时改不过来，这倒也是能够理解的。
无人使用的实验室一片漆黑，程水翻开黑箱子，找到中间掩盖的登山包，拿出手电筒，啪地打开，光线缓缓扫过全屋。
实验室两侧排列着一排排金属台，台面整齐摆放着试管架，玻璃烧瓶和架子。墙角有一台关闭状态的离心机，旁边的冷藏柜上贴着红色三角的标志。
程水走进，这次看清了，上面写的是 “高度生物危害”的警示。
手电筒的光扫过柜子，里面静静存放着试管，组织切片盒，和浸泡着荧光绿液体的玻璃器皿。
她缓缓走过实验室，几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未曾完全溶解的人体组织，血管表皮上遍布气泡，形状诡异奇特。
程水尝试辨认一番，隐约能看出脊柱和手臂的形状。
她蹲下身子，贴近罐子，曲面扭曲了她的五官，正当她专注地观察着漂浮的组织时，啪！畸变的血管如同触手一般狠狠撞在她面前的玻璃上，发出砰地响声。
程水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好看到了罐子左下角的标签：
【原材料代号：01445
剥除日期：13/06/2025】
原材料代号？材料？不是人体吗？程水眯着眼又看了看漂浮的组织，很确定就是人体没错。
实验员是把异变的人体当做材料利用吗？
完全没有把人当人看啊。程水奇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内心有一丝细微的触动，很小很小，如同一根小刺扎了她一下。
她为自己居然还有正常人的同理心而感到震惊。
她以为自己早就在接二连三的逃亡和搏斗中变得麻木了。
她复杂地再看了眼标签。
对于澳洲官方，直白说，程水从未有过任何期待，这不是属于她的国家，她能够以最黑暗的想法揣测他们，她也想不到竟然在三个月前，异变的人体就已经被发现开始进行实验了。
末日爆发是9月份。
6月份显然不是最早的时间，但拿六月份来算，足足有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官方可以做出行动——他们什么都没做。
没有疏散，没有通知，没有封锁，甚至没有拒绝无辜的留学生进入澳洲。
整个国家的平民被蒙在鼓里，无知无觉地生活了三个月。
疲惫的学业生活中，程水还经常做着年底回国旅游的梦，现在，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又一次把她扯出了为自己编织的假象。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所期待的一切可能再也不会到来了。
“顺儿！来这边！”
程水的思绪被打断，她转头看去，两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身影笨重地围着一个柜子，黄雅乐招呼她：“来看这个，上面有个标签，好像里面有存放一些实验档案。”
程水马上走过去，朴敏希已经脱下防护服，露出自己沉重的锥形手臂。她瞄准，举起手臂，猛地朝着柜子的铁锁砸下去，铮！地一声，铁锁被直接敲烂，黄雅乐立刻伸手一拔，柜子被打开。
里面有着一沓又一沓的档案袋，程水拿出来，打开袋子，抽出一张影像片，对着手电筒看，几人隐约辨认出来这是胸腔，原本只是一根直直的脊柱的地方在影像图上分裂出好几条。
程水看不懂，她把片子放到一旁，拿出其他档案袋。
【CHe项目—特级封档】
她撕开封条，几页报告掉出来。
【编号：CHe-05-01
机密等级： Level 3
记录人：Dr. N. S. Vahlen （高级污染病理分析员）
来源：悉尼大学附属生物实验中心
样体概述：CHe-05-01最初为肺部严重感染后产生变异的普通人类。
变异后，辐射污染值15%开始产生明显表现，例如其肢体出现不规则骨骼增生，细胞异常兴奋，痛觉迟钝，精神出现意识扰乱，幻听。
辐射污染值达到25%，CHe-05-01出现皮肤大片溃烂，糜烂，主体意识丧事，记忆丧失，语言能力消失。
辐射污染值大于35%，CHe-05-01彻底异变，结构性崩解，产生不可逆随机畸变，形态疑似婴儿面部。
状态：【已废弃】
签名： Dr. N. S. Vahlen 】
辐射污染值？
哪里来的辐射污染？
程水不懂，但她看了眼身上的防护服，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地下层的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了。
她有点不能理解，这种辐射和污染是地下才有，还是地上也有？
如果地上也有，那她们仨现在不是早被污染完了？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焚化炉空间中被她们打倒的实验员确实说过某个数字，黄雅乐的手触碰到仪器时也有滴滴的警告声，难道那就是污染值？
黄雅乐已经被污染了？
朴敏希呢？程水看过去，扫了一眼，朴敏希的手臂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产物，也是污染造成的？
她呢？她的自愈，和奇怪的 ‘那种’ 状态呢？
不对，如果真的按实验员说的那串数字，早就超过了35%，为什么她们三个没有人出现报告中的症状？
她翻了好几个档案袋，在35%辐射污染值时，大部分的样体都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不可逆畸变，失去意识，已废弃】。
程水不安地皱眉，找到下一页报告单：
【编号：CHe-07-02
机密等级：Level2
记录人：Dr. N. S. Vahlen
来源：悉尼大学附属生物实验中心
状态：已废弃
样体概述：
CHe-07-02最初为患有严重脑部感染后产生变异的普通人类。
辐射污染值为5%时，对象呈完全植物状态，对一切外部刺激无反应，包括高温灼烧，硫酸浸泡，高压电击以及机械解刨。危险性评估：低。
辐射污染值为25%，CHe-07-02开始出现明显异变，具体表现为快速细胞分裂增殖，同时可分裂出多具与人类极度相似的身体附着在体表，神经反应均于主体相连。
辐射污染值为35%临界值，CHe-07-02细胞分裂速度大幅上升，最快记录为为24小时内分裂出34具身体同时附着在身体表面，从远处看去，极像一座肉山。
检测显示：分裂出的附体细胞参数与普通人类一致，辐射污染含量远超正常指数。
注射CHe-07 （实验样本）后，个别附体出现短暂性组织收缩，辐射污染值大幅度下降，但仍无法彻底抑制异变
……
9月21号记录：CHe-07-02被执行物理性粉碎实验。试验后，神经信号短暂闪现，触发最终一次群体分裂。随后所有神经活动终止，细胞活动静止。
CHe-07-02最终保持在23具附体结构状态，无进一步变化。
已确认彻底死亡，实验结束。
签名： Dr. N. S. Vahlen 】
这个有点眼熟啊……程水眯眼看了看，“肉山” ？是焚化炉里那个吗？
她翻看着纸张，不可置信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横跨数月，’肉山’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实验吗？不，这么多次的折磨吗？
报告上说 ‘肉山’ 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完全就是植物人。
实验结束后， ‘肉山’ 被确认彻底死亡了。
可是，程水听见的心跳缓慢却有力，并不像已经完全死亡的样子。
程水皱着眉，仔细回忆着 ‘肉山’的状态，它很想活，她感受得出来，但它确实狂奔在死亡的道路上，没有回头路，她也能感受得出来。
它有意识。
那这数月的折磨中，它是以一名普通的人类平民的意识承受着这一切的吗？
程水掐断自己的思绪，强迫意识回到与自己相关的信息上，不管什么时候，自己总是最重要的。
报告单给了非常重要的一个信息，也就是变异是有来源的，来源为不明辐射。
不同程度的辐射污染值会导致不同状态的变异，一旦超过35%，就会导致彻底异变，失去意识，变成一个彻底的 ‘怪物’。
变异可以被CHe药剂抑制，她们手上的药剂应该是改良后的新版本，只不过是被废弃的一批次。
如果扎入了被废弃的批次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异变更加严重吗？
程水扯下胸前的检测仪，一个方块状的小玩意儿，顶上有个小灯，显示屏上闪烁着：【0%】
她拿着检测仪，靠近朴敏希的手臂。
即将触碰到表皮，检测仪疯狂闪烁起红灯，显示屏灭亮几下，一个十分醒目的：【80.12%】占据整个屏幕。
程水把检测仪对准自己，检测仪的灯闪烁两下，很颓废地暗了下去，显示屏上只有个有气无力的【0%】。
？
程水拿出刀，解开防护服，往自己手上狠狠划出一道血痕，皮肉外翻，血液噗呲流出，几秒后，粉色的嫩肉不断蠕动，她赶忙在愈合前把检测仪对准伤口。
【0%】
伤口愈合了。
程水眉头一动，又把检测仪对准黄雅乐的手指。
【31.3%】
她又对准自己：【0%】
啊？
她的自愈和辐射污染没关系是吗？
程水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如果不是辐射污染，那她变异的原因又是未知的了，未知就等于更多的危险。
自愈是否有副作用，这是她急切想要知道的事情，但眼下的情况，这答案，她该去哪里寻找？
她把所有琢磨出来的信息都和两个同伴分享了一遍。
黄雅乐看着检测仪上的数字，猜测道：“杀人魔和实验员嘴里的A类变异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朴敏希认同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因为超过了临界值35%，我们还是很正常，有正常人的思维，没有报告上说的任何副作用。”黄雅乐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比较特殊啊？所以叫A类变异？”
“那B类变异和C类变异呢？”
“真有吗？你找着了吗？”黄雅乐蹭过来。
程水摇摇头：“只是猜一下。”
黄雅乐挠了挠脑袋，她翻找着地面散落的资料：“那我也不知道，我也猜了一下。”
“那我也猜一下。”朴敏希说，“我的失控可能是因为辐射污染值过高了。”
回想起洋房里朴敏希手臂断裂处喷洒的黑色血液和肉芽，程水点点头，转头对黄雅乐说：“你也有可能辐射污染值过高。”
“咱不是找着药剂了吗，现在还有检测仪，过高了就打一针吧。”黄雅乐比了个大拇指。
程水刚要说药剂不一定有效，金属门外突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瞬间静止，警惕地转头盯着门口。
“……嘿！你们不能随便进来实验室！回去你们该回去的地方！”
隔着金属门，尖利的嗓音也变得闷闷的，三人听见有人在走廊上喊着什么，接着又是粗俗的一声叫骂，推搡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是那两个高大的巡逻队员其中之一道：“……有入侵者，给我滚开！”
三人心一紧，程水更是没想到，巡逻队居然反应这么快！
不需要提示，不需要语言，立刻，三人开始火速收拾起东西，防护服被脱下，反正她们已经被污染了，防护服过于厚重只会拖慢速度。
她们抓起地上的背包和枪，程水爬上金属台面，仰着头拿手电筒照着天花板，照亮了头顶的透风管道口。
她扣住金属格栅，用力一拔，铮！金属格栅被推入通风管道，程水托举着朴敏希爬上去，紧接着是黄雅乐。
等二人上去后，她把剩下来的背包和枪一起放入通风管道内。
她刚推入最后一个背包，滴滴——
程水瞬间举枪朝向门口，金属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雪白防护服的实验员拿着一沓报告单进来，走廊的灯光照进室内，实验员抬起头，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他，他惊惧地后退一步，大喊道：“入侵者——”
砰！
程水扣动扳机，子弹闪电般穿过实验员的头颅，噗呲！血花飞溅！
实验员倒在地上，门外似乎有人听到动静，脚步声逐渐朝着这边靠拢，程水骂了一声，后悔自己开枪开得不够快。
她双手撑住管道两旁，背部手臂肌肉用力，翻进管道内，把金属格栅按回去，迅速趴卧着追向自己的同伴。
————
克罗尔粗暴地推开面前的实验员，提着枪追向发出喊叫和枪声的地方，杰德斯举着枪，枪口按在旁边实验员的脑袋上，二人心里满是烦躁。
入侵者，入侵者？！这怎么可能？！
庞博没阻止她们？！
废物。克罗尔阴沉着眉眼，暴躁地踢开门边的尸体，她不顾实验员惊恐地喊叫，冲进室内，踢飞了一沓散落的文件夹，打开胸前挂着的探照灯，惨白的灯光环绕室内一圈，三个入侵者已经不见身影。
克罗尔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和杰德斯巡逻的区域出现入侵者？！
就不能去别的区吗？地下层这么大，干嘛非得给她添麻烦？！
克罗尔恨得咬牙切齿，她转了一圈，火速把枪口对准了通风管道口。
砰砰砰！
子弹发泄似的连续扫射在金属天花板上，跟随着通风管道的路线，留下蜂窝似的，冒着烟的弹孔。
“停下！停下！你们会毁了我们珍贵的实验样本！”实验员冲进来抓住克罗尔的防护服，用力把她往外拖。
克罗尔烦躁地踹开她，理智缓缓归拢，她粗重地喘着气，眯着眼盯着面目全非的通风管道，比划了两下，冲出了实验室。
杰德斯跟在她身边，两人内心的风暴简直克制不住，他们重新赶回了监控室，克罗尔打开对讲机，调至某个频道：“是我，克罗尔，1区巡逻队2组队长……1区有入侵者出现，三人，一人身高170以上，两人身高接近170，持枪，危险性极高，疑似有过特殊训练背景，至少四名实验员已遇害，去向不知，结束。”
对讲机那头粗暴地骂了什么，克罗尔脑门的青筋一跳一跳：“去向不知！不知道去哪了！从通风管道逃走了！结束。”
杰德斯飞快翻找着监控记录，几条重要的路线中途有监控，别的监控都因为能量不足，为了保持最低运行状态关闭了。
“该死的！不是我的问题，庞博在干什么？结束。”
杰德斯打开大约40分钟前，在电梯井外的金属门附近的隐藏摄像头记录。
监控画面一帧一帧跳动，一切都很平静，先是他，再是克罗尔，他们俩离开了电梯井，紧接着，杰德斯紧紧盯着画面，一个人影扒开金属门窜出来，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影追赶而来。
监控画面不断跳转，人影不断经过走廊，直到进入焚化炉空间。
“庞博失联了？！该死的，她们杀了她？！怎么可能！”克罗尔震惊地说，“没人能杀得了庞博那个疯子，没有人！”
监控画面卡在不久前焚化炉空间外的金属门前，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走出来三个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员，推着放满黑箱子的推车，一直到和两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巡逻队员遇上。
“你们要联系纳特洛？”克罗尔揉了揉眉心，“该死，那坏婊子一定会杀了我。”
对讲机被关闭，发泄彻底结束了，监控室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滴滴。对讲机被重新打开，克罗尔眼神复杂地听完消息。
【格杀勿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皇家北悉尼医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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