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皇家北悉尼医院4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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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敏希抖了抖手里厚厚的文件夹，如雪花般落下的纸张中，一张微黄发皱的便签掉在地上，她拧眉拿出来：“我在这个写着设备与建筑管理名单的文件夹里看到的，就在维修工与工程师联系名单后面，你们看。”
程水接过，展开纸张，墨水渗透，字迹潦草慌乱，用大写字母写道：
【为什么？？？】
翻开背面，有一行英文花体，字迹认真自然，清晰：【6楼病房设备失灵】
这什么意思？
程水递给黄雅乐，她翻来覆去地看，疑惑地问道：“这是工作人员写的吗？是不是为了提醒自己如果设备失灵要记得联系这些维修工啊？”
“正面有可能是这个意思，但是背面这个 ‘为什么’ 我不是很明白。”朴敏希说，“会有可能是线索吗？”
“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员随手写的。”黄雅乐脑洞大开地说，“我上学的时候也喜欢瞎写，比如说：为什么我要上学！之类的，完全就是太无聊了，找到张纸就开始写。”
“莉莉佩瑞德家中的病单里，出现变异迹象的病人都被转移进皇家北悉尼医院，这所医院这么大，接收这么多病人，又在怪物爆发前期，工作人员应该不会有无聊到随手瞎写的时间吧。”程水推测道，“也许另有意义。”
6楼病房设备失灵……程水摩挲着纸张，隐约觉得朴敏希找到的这张便签很重要，皇家北悉尼医院肯定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在隐藏什么，这些信息都不会在表面直接展示给她们看。
细节决定成败，也许再加上一点点的直觉和运气。
从启程流浪北悉尼开始，一路上这些遭遇让程水早已有所疑惑，身体变异，失控，狂躁的鼠群， ‘特效药’……医院里消失的八月，九月病单，卡特琳娜庞博嘴里的 ‘A类变异’，她对此不正常的愤怒……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阴谋？
程水不禁开始怀疑，感染者的爆发和出现是否是一场人祸？
和感染者有关的线索从更早的月份就开始出现，这场感染爆发是不是有预谋的？
是某个国家针对澳洲的长期袭击？澳洲做出部署防范，结果却失败，导致官方撤离悉尼往内陆收缩？
又或者，这是全球性的一场天灾？
那中国……？！
【别回来！】
程水瞳孔一震，身体晃了晃，脑中隐约有种被突然大力点了一下的疼痛，一尾白影模糊地游过，她这次清晰地抓住了这种感觉。
她的大脑不对劲。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便签掉落在地，她蜷缩在地，血液不正常地上涌，她死死扣住自己的头颅，疯狂想让自己回到先前的那种状态。
该死的，忘了什么，她忘了什么？
她的眼球上翻，意识沉进一条黑沉沉的河流，她逆着这条河流不断往上攀爬，粘稠的河水不断翻涌抓住她的四肢，她扑腾着，用力一跃，抓住了一条胖乎乎的鱼影。
明明又白又胖，在程水举步维艰的河水中却自在不已，被程水抓住后，鱼影无奈地摇摆，却怎么也甩不脱，像看着耍赖的小孩一般看着程水。
程水迷蒙地看回它，双手无意识用力，死死抓住，指甲扣进鱼肉，湿热的血液喷溅而出，鱼愣了愣，尖叫着甩动，程水却像突然醒了一样，死死掐住它，绷紧的肌肉发力，血液越喷涌而出。
鱼激烈的颤抖起来，甩动鱼尾，它的血流满了程水的每一个指缝，每一个毛孔，如同燃烧的热焰灼烧着程水的皮肤，炽热，奔腾，迸发！
“程水！！”
咚。
咚。
程水听到了什么，她扣住头颅的手停下了，她听到了很奇怪的心跳声，从她的下方传来，她摸上地板，眼前模模糊糊，听觉却意外清晰。
心跳声沉重得像跳动的山脉，程水死死贴在地面上，脑中隐约出现了影子，晃晃悠悠，摇摇晃晃，再往远，背景一片漆黑。
“程水！！”
黄雅乐摇动着趴伏在地面如同失去神志了一般的程水，她这副失神的样子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朴敏希一脸严肃地跪坐在另一边，她观察程水片刻后，和黄雅乐说：“程水的状态很奇怪。”
“你什么意思？”黄雅乐不安道，“什么叫很奇怪？她没有皮肤溃烂，也没有突然哪里出血青紫啊！”
“我不是说她被感染了，她这种状态出现了不止一次了。”朴敏希晃了晃程水，程水毫无反应，“这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状态，你记不记得在莉莉佩瑞德院子里的小仓库里出现过？”
是第一次面对老鼠的时候？！黄雅乐隐约记起来了，她用力点点头，眼中泛起不安：“我以为她只是运气比较好，每次老鼠出现，她都能够躲开。”
“还有我们找到枪的那一次。”朴敏希说，“她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有感染者出现前她就知道了，每一次她未卜先知，眼神都会恍惚，像是沉浸进自己的世界里又很快浮出来，总之很不对劲。”
“不是吧……”黄雅乐难以言喻道，她低头看向程水。
突如其来的恐慌让她有些窒息，程水一直都是那个在前面冲的角色，照顾她们的情绪，有目标有方向，决断果断利落，如果程水真的出了问题，她要怎么办？
她们都该怎么办？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不能留在这里了。”朴敏希沉重地说，“医院里全部都是感染者，如果程水有事，我们被困在这里，别说找特效药的线索，我们根本就——”
“走吧。”黄雅乐点头，“程水出事了，我们必须得优先保证她的安全。”
两人扛起程水，把她身上的背包和枪支拖下来，推入通风管道。黄雅乐和朴敏希沉默着，互相帮忙，把程水往上托举进管道内部，自己再挣扎着爬进去。
可是，她们接下来去哪里？
要怎么出去？
黑暗狭窄，满是蜘蛛网和灰尘的管道内，二人都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程水的重要性。
这个人好好醒着，带领着她们往前走的时候，她们只需要在后面跟随，帮助她，目标是永远清晰的，方向是永远果断的。
这个人状态不明，她们就连带着绝望焦躁了起来，原本清晰的方向就像隔了一层雾。
二人肘部贴地，缓慢爬行，金属外壳传来沉闷的回音，程水的躯体被推动着向前，二人很快大汗淋漓，在管道内粗重的呼吸，咸腥的汗水流进嘴里。
程水双眼半睁着，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感知，她的意识在河流之上，滚滚河水里，她感知着那沉重的心跳。
她双腿猛地弹动了下。
狭窄的管道里，她那一脚直接踹上了黄雅乐的脸，痛得黄雅乐小声抽气，她捂了捂脸，狠狠地推了推程水的腿：“顺儿顺儿顺儿顺儿！”
程水没有回应。
黄雅乐凝住了，她不安地定在原地，直到被身后的朴敏希催促，她才猛然惊醒，继续推着程水向前。
她们经过了先前的转弯，这次选择了另外的道路。
不知爬了多久，黄雅乐和朴敏希早已精疲力尽，直到一道带金属格栅的出口，带着凉意的微风透过缝隙，扫过二人疲惫发热的身体。
格栅外，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隐约能看见两条粗粗的钢缆，一路延伸到下方，像深不见底的井，机器，铁锈和长期存积的霉味进入鼻腔。
“到哪了？能出去吗？”朴敏希在身后问道。
黄雅乐应了声，犹豫道：“应该不行。”
“能看清外面是什么地方吗？”
“很黑，很深。”黄雅乐尝试形容道，“完全看不清底下。”
“是不是电梯井？”
“应该是！”
电梯井内空旷死寂，黄雅乐尝试推动程水继续前进，双脚后蹬，不小心滑了一下，登地一声，金属外皮颤动。
登地一声和程水听到的心跳声重合。
咚。
巨大的心跳声这次响彻在耳边，甚至要和程水的心跳共鸣了。
她浑身颤了颤，突然睁开眼！
黄雅乐低头，双手前伸准备用力，陡然听见一声金属格栅 ‘吱呀’松动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见程水用力一肘狠狠打在金属格栅上，巨力之下，那不堪一击的格栅掉进电梯井里，哐当一声落下，回响在井中。
“顺儿！”黄雅乐顾不得惊喜，表情从喜悦变为惊恐，她眼睁睁地看着程水双手一撑，一推，整个人翻出了管道，直接滚进了电梯井！
！
黄雅乐下意识地连滚带爬往前一抓——
啪！她用力握住程水的一只脚腕，拉住程水整个人的重量，让她肌肉用力到快要撕裂了，手指间的绷带更是往外渗血，她顾不上霎那间尖锐的疼痛，浑身都在发力扯住程水，半边身子掉在管道外。
“凯西，怎么了！”身后的朴敏希完全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她往前一扑抓住黄雅乐的脚，三人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啊！！！”黄雅乐扯着嗓子低低嚎起来：“我靠救命啊啊啊！”
叮呤咣啷乓乓！在一片黑暗混乱中，三人落入幽黑的电梯井，慌张下，黄雅乐和朴敏希努力想要抓住安全绳和钢缆，奈何在急速翻滚掉落中，手指根本无法用力。
砰！
巨大的坠落声，三人直接落在了最底下的电梯轿厢顶部，连带着背包和枪支，七零八落的砸凹了轿厢顶部的金属，若不是电梯井实际高度不高，三人这下已经没命了。
程水的躯体率先落下，四肢在冲击力下扭曲骨折，又被电梯顶部的线路和金属划出伤口，另外二人比较好运，一个撞在程水身上，一个落在背包上，浑身软组织挫伤和淤伤，却没有明显骨折。
程水身体错位穿刺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片刻后，自愈启动，骨头重新归位复原。
“嘶……啊……我靠。”黄雅乐踉跄着爬起来，咳出一口血，“我去，我真的要死了。”
朴敏希挣扎着撑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一副自己居然还活着的表情，而她先前未长出的新手臂，此时已经完全长完全，尖锐沉重的锥形手臂直直戳入轿厢中，被她用力拔出来，轿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不成型的尸体。
二人慌忙看向程水，她的表情还是迷蒙失神，如此剧烈的冲击和疼痛都唤不醒她的神志。
“程水？”黄雅乐咳咳两声，探了探程水的鼻息，转头对朴敏希道：“还活着，就是不醒。”
“我们……”朴敏希话音未落，表情突然警惕起来。
电梯井外，她们眼前的金属门开了一小条门缝，有脚步声正从门内由远而近传来。
脚步声并不混乱，并非感染者那毫无章法的移动，而是正常人类，左脚右脚交替前进，有节奏有章法的脚步声。
还有别的幸存者？！
来不及多想了，朴敏希把背包和枪从轿厢顶上的洞丢进去，拖着无力的身子跳了进去，落在僵硬的黏在一起的尸体上，黄雅乐接着拖着程水滚了进来，三人趴伏在尸体当中，侧耳细听。
“……什么声音？”
“是从电梯这里传来的。”
两道低沉的声音模糊不清地，逐渐靠近了电梯门，靴子踩在地面，身上衣料摩擦和枪支零件的咔哒声响在耳边。
“杰德斯，别靠太近。”低沉的女声响起，威胁地说：“长官不会喜欢这样，你知道，没人能从这里进来，你如果想发出点动静，害我们俩都被丢出去喂怪物，你就尽管试试。”
金属门缝被扒动，名为杰德斯的人听完女声的话，停下动作，恶狠狠地说道：“克罗尔，你什么意思？”
“防止你犯蠢，傻货。长官强调过了，一切低调行事，在内陆那边过来接洽之前保持低调，如果有平民发现了……”克罗尔声音低下去。
听完这看似好心的劝告，杰德斯却更加生气了，即使在电梯门的遮挡下，三人也能清晰的听见他提高的声音：“克罗尔，你才是个蠢货，你是聋了吗？昨天顶上的动静没听见？该死的，有平民进来了，你察觉不到？！”
“保持低调。”克罗尔平静地说，“不要上蹿下跳的，像个没入世的猴子，杰德斯。没人能下来这里，他们根本不可能闯过几百上千的怪物包围圈，所有的楼梯电梯全部封死，从电梯井里碰巧掉下来也一定会被摔死，不死也是半残，有什么好畏惧？这一个月里有多少人闯入医院，他们毫无例外的全都变成了上面晃荡的怪物，相信长官，我们只做好分内的事情。”
杰德斯骂了一声粗俗的脏话：“你个白痴。”
两人正要离开，脚步声刚刚响起时，突然——
砰！门内，门外的人同时凝神向发出声响的地方，黄雅乐和朴敏希瞬间警惕，握紧枪支，紧紧盯着门外，等待着可能发生的战斗。
轿厢和电梯井墙面之间的空隙间，一只瘦小的老鼠吱吱叫着跑出来，从金属门缝中钻了出去，啪！克罗尔一脚踩爆了它，肠子内脏和血肉爆了一地，她厌恶地在地上磨了磨靴底。
“老鼠，这些该死的恶心东西，又是它们。”杰德斯厌烦地说，“你说得对，克罗尔，接着巡逻吧。”
脚步声传远。
电梯里的三人靠在一起，黄雅乐和朴敏希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皇家北悉尼医院，到底有什么阴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皇家北悉尼医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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