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皇家北悉尼医院3 通风管道侠 ...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光怪陆离的梦里，断断续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一会儿是国内宽阔的街道，马路上挤挤攘攘，电动车哔哔哔地叫，广场舞刺耳的动感音乐，超市门口贴着掉色的广告，大喇叭播着开年大酬宾，她站在马路中间，迷茫地看着行人来往经过，穿过她，就好像她是透明人。
画面跳跃，熟悉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她试探性地伸手，握住一块碎片，下意识转头去看，霎那间癞皮狗女人狰狞的脸嚎叫一声扑上来，她努力挣扎后退，掐住癞皮狗女人的脖子，定睛一看，涨红发紫的脸幻化成了妈妈。
”水儿……顺儿……“妈妈焦急地看着她，嘴张张合合，却听不见声音，程水慌张松开手，喊道：”妈妈！妈妈！“
妈妈越来越焦急，拍打着面前透明的玻璃墙，喊叫着什么，程水眯着眼读唇语：
【别回来！】
程水猛然惊醒，一骨碌坐起，嗬嗬喘气，咽了口口水，抹了一把湿冷的额头。
她浑身都是惊出的冷汗。
别回来……？
别回哪去？
程水努力回想着梦里的画面，越细想，画面就如同鱼划过水，悄悄然从脑海中消失不见。
”唔，你醒了？“黄雅乐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一边穿起冲锋衣，一边看向程水背影问道：“休息的怎么样。“
”还行吧。“程水魂不守舍地喃喃道：“……我好像做了个梦。”
“好梦还是噩梦啊？我好想吃火锅，你猜我梦到什么，我梦到我去火锅店吃饭，点了一桌子菜，肥牛海鲜虾滑金针菇，天啊我好想吃虾滑，结果锅开了，我正准备下食材，转头一看店里全部都是感染者！全部直勾勾地盯着我，哎哟吓死我了。”黄雅乐讲个没完，“我估计我这辈子是再也吃不上火锅了，你梦到什么了？”
“忘记了。”程水叹了口气，把身上披着的衣服穿上，转头准备叫朴敏希，突然发现她紧闭双眼，满脸虚汗，脸色十分苍白。
程水内心预感不对，把盖着的衣物一掀开，朴敏希原本空荡荡，瘪瘪的袖管不知何时突然鼓起，就像有什么圆柱形的东西把它塞满了。
难道是？
袖管被撸起来，肉芽蠕动着从肩膀伸出，如同针线一般彼此交缠，缓慢且温顺，颜色较浅，半形成的粗糙手臂是浅白色的，沉重冷硬。
程水紧皱眉头，回想起上一次朴敏希的’手臂‘长出时的惨状，浑身痉挛发热如同癫痫发作，此时的朴敏希除了脸色惨白以外十分平静。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上一次变异时的症状和这一次不一样？
”朴敏希，敏希。“程水轻拍她，”醒醒。“
朴敏希睁开眼，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转头一看，瞳孔也是一震，另一只手试探性摸上去，蠕动旋转的肉芽像受伤后新生的嫩肉，一碰就痛到浑身颤抖。
”为什么又突然长出来了？“黄雅乐也凝重地皱着眉头，”不是都切掉了吗？“
”我感觉是因为变异病灶没有完全消除，所以这部分变异基因还在继续生产。“程水严肃地说，认真看着朴敏希：”如果难受的话咬住衣服，我现在帮你切。“
黄雅乐和程水二人动作很麻利，一个找好了衣服递到朴敏希嘴边，另一个用干净的刀比划了两下，垂在新手臂的根部上等待号令。
朴敏希张了张嘴，摇摇头，嘶哑道：“我不切。”
“万一又出现上次失控的情况怎么办？”程水郑重地说，“你确定吗？想好了吗？”
“嗯。”朴敏希点点头，她低头看向强壮的新手臂，眼底莫名闪烁着亮光，似乎心情不错，“没事的，就这样吧。”
黄雅乐也加入了聊天：”你有不舒服的话要及时说，上次你失控快吓死人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知道，我的命是程水救的。“朴敏希点头，“我会注意的。“
”不是这个意思啦。“黄雅乐瞥了一眼朴敏希：“我们现在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们俩都以朋友的身份希望你没事。”
”嗯。“程水跟着点头。
”……噢。“朴敏希沉默片刻，和程水对视，目光相接间，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
程水也是闷葫芦一枚，她满意地点点头，觉得朴敏希已经意会了她的好意，低头收拾起东西。
黄雅乐左右看看，内心一头雾水，她还准备接着感叹她们之间作为伙伴的羁绊，为什么她们这就不说话了？
她不懂，她真的不太懂。
整装待发，程水趴在地上往门缝外看，密密麻麻的脚映入眼帘，程水爬起来，冲另外二人摇摇头。
“出不去，外面的感染者太多了，堵得太满了。”程水转头观察室内，无障碍厕所里所有的设施一览无余，四面都是墙，没有门能出去，在外面堵死的情况下，只有一条路能出去。
程水站上马桶，头顶的通风管道口是一层金属网，她抓住缝隙，用力往外拔，锵地一声，金属结构被拽动，当啷落在地面。
试探了下大小，穿着冲锋衣和作战服加上大背包和步/枪是绝对挤不进去的，但是……程水果断地开始脱衣服，只剩下战术背心。
她的骨架不大，身上肌肉紧实流畅，几乎没有多余赘肉，双手撑住管道内两侧，双肩用力，利落把自己撑起来，爬进管道内。
她半趴在狭窄黑暗又憋闷的风道内，身后传来声音：“怎么样？能过吗？”
“可以，有点挤，不过没关系，可以顺利移动。”密闭空间里，她没法回头，无奈地说：“我先往前爬会儿，你们在这里等我吧。”
三人中真正无伤的只有程水，其他两人最理智最优的选择就该是待在原地等待程水探索归来，可黄雅乐和朴敏希二人都没想过这一点。
她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冲锋衣脱掉，露出被绷带裹满的肢体，一个托着另一个钻进管道，剩下的一个把背包和武器撑进去，再努力爬进管道，推着物资往前爬动。
“喂。”程水无奈道，“好好在原地休息啊，万一伤口恶化了怎么办？”
黄雅乐闷闷道：”然后你一个人往未知前进吗？哪有那么娇弱，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知道不，现在这方水土就养了我和朴敏希这两方人了，忍忍吧顺儿。“
狭窄的通道内，三人一边前进，过了两分钟，朴敏希也“嗯。”了一声，用中文道：“好了好了。”
程水汗颜：“别乱用中文。”
朴敏希不解：“不是这么说吗？”
算了。
程水笑了笑，有人和她待在一起确实感觉好多了。
她们缓慢地爬行着，黑暗憋闷中，她们经过一个弯道，直到前端的管道末尾透露出一点蒙蒙光线。
程水从缝隙内往外看，她们已经爬出了厕所，来到医院的一楼大厅。昨夜光顾着逃命和拼杀，根本来不及看医院的构造，在白天明亮的光线下，布局尽收眼底。
昨夜她们短暂躲藏的咨询台在前方不远的位置，大厅里温暖的黄色和绿色皮沙发倾翻，溅满干涸发黑的血迹，轮椅堆翻倒撞在一块儿，桌椅倒在地面。
密密麻麻的活尸静静站在原地，或游荡着，或爬行着；除了活尸以外，还有不动的尸体，扭曲着肢体躺在血泊中。
死后是不会被感染的，也不会产生变异，只是作为一具安静的尸体倒在原地，腐化风干被人遗忘而已。
没有从这个出口出去的价值，她们继续往前挪动，金属管道内因为她们的重量和动作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底下的活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焦躁，低低吼声传来。
三人尽量控制着，平行着挪动，慢慢蹭到了下一个转弯，活尸的嚎叫声逐渐消失在身后，她们应该已经来到了另一片区域。
三个人都没有来过这家医院，一般澳洲的留子，或者海外留子会主动去医院的很少，有个头疼脑热的先在药店买药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就去中国人开的诊所看病。
总之，医院和吞金兽是基本画等号的，能不去就不去。
在下一个风口，程水贴住缝隙往外观察。
一张咨询台正在视线范围内，黑屏的电脑上趴着毫无生气的一具尸体。程水左右转着脑袋，专注地观察着，在咨询台面上贴着的纸张中辨认出她们身下的区域：【门诊中心】
程水皱眉。
门诊中心的人数想必不会少，她们探索这部分区域的难度绝对很大，但是……她抬头，尝试扭头往回看，现在往后退是完全浪费时间。
继续移动，每隔一段就有通风口，光线和微冷的凉气钻进来，程水停在每个风口往下看，直到她们移动到岔路口。
一般来说标识都不会贴在地上，程水必须要把脑袋斜着往外看才能看到两边墙上的字，她勉强辨认出X光室，皮肤科，手科等标志。
她想找有可阅读材料的地方，没有电，所有的电子设备资料全部丢失，纸质的资料成为香饽饽，澳洲很多地方的病例和报告单还在采用纸质，按理来说医院里会有专属的空间存放，比如档案室，办公室等地。
十分可惜，这部分空间没有。
选择一条岔路口，她们继续安静而快速地移动，又经过了一个转弯，风口逐渐变得狭窄，她们只能用脚蹬着管道两侧前进，直到通风口。
程水低头，脸颊贴住金属肉凸出来，眯眼往外盯着。
这里似乎是一间办公室，三四台电脑显示屏四散翻倒在桌面上，地面和办公椅上全是散落的纸张。
里面没有人影，但办公室的门是大开的，时不时有游荡的感染者经过，传来啪嗒脚步声。
程水慢慢扣住通风口金属网之间的缝隙，握紧，狠狠用力。
“锵”
金属网被扯下，程水谨慎地俯身听去，感染者脚步声乱了瞬，她立刻屏息，等了片刻，彻底安静后，她双手握住金属网放进管道内。
她试探性地把双腿向下伸，直到整个人挂在天花板上，腰部绷紧，双腿平行与地面躲开门外感染者的视线，倒挂着头冷静地观察着室内。
眯眼评估了下管道口到办公室门之间的距离，她如同做平板支撑一般悬挂，只不过和重力相反。
程水克制着呼吸，轻喘了口气，松开一只手，另一只伸向自己的口袋，从兜里掏出杂物，瞄准屋外，用力抛过去。
哒哒——
物体砸中白瓷砖，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中分外明显，感染者也注意到了声响，脚步声逐渐响起，朝着发出动静的地方移动过去。
门口的感染者渐渐减少，程水也快撑不住了，她迅速松手，轻轻落在地面，快步冲到门口准备关门。
门后，一只手突然伸出。
一只感染者未曾被声音吸引，它看见了程水，发狂地张着嘴朝程水咬来，程水眼疾手快地迅速关上门，盖住了感染者的撕咬和撞击，正要拧上房门，手却抓了个空。
低头一看，门把手居然是坏的，原本是门把手的位置现在有个大洞。
感染者的嚎叫很快吸引了其他感染者，程水拿背挡住门，感受着背后猛烈的撞击感，她大吼：“来帮忙顶不住了！”
砰，背包落地，紧接着枪支掉落，管道内爬出两个沾满灰的人，落在地面跑向程水，三人合力把门合上。
干瘪萎缩，漆黑血管和青筋毕露的一只只手从门把手的大洞中挤进来，朴敏希和黄雅乐死死按住门，程水背抵着门，用脚一勾，把旁边的电脑桌勾动，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拖动声。
她松开一只手，抓住电脑桌堵在门前，又把另一张电脑桌扯过来叠住，直到门口被杂七杂八堵住，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专心堵门。
她们维持住堵门的姿势直到激烈的撞击声告一段落，程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把背包捡起来背上，把枪重新挂在脖子上。
“终于出来了，差点没给我憋死啊。”黄雅乐感慨地小声道，“咳咳，太多灰了，太呛。”
朴敏希默默点头，把战术背心翻上来擦脸上鼻子上的灰尘。
程水已经立刻开始翻找地面上的纸张和杂物。
从地面散落的证件来看，这间办公室应该是医院行政人员用的，后面的书架和柜子里都是排排放好的文件夹。
程水随意抽出一本，翻开来看，是外伤就诊病单，有患者的登记信息和检查文件。
一页页扫过，她拧眉读起来手里这一页的病人。
凯特奥尔特拉，就诊日期7月2日，酒后街头厮打后由救护车送来被急诊接收，右前臂撕裂伤，骨骼错位，浑身多处锐器伤。
影像检查：已完成。
出院记录：无。
处理结果：无。
医生签字：伊科利普斯
翻开下一张。
斯普林敏特，就诊日期7月2日，聚会后和朋友发生口角，扭打后自行前往急诊就诊，全身多处淤青，两侧肩膀，小臂，大腿各有开放性伤口，有断裂骨头穿刺。
影像检查：已完成。
出院记录：无。
处理结果：无。
医生签字：伊科利普斯
往后接着翻，内容都大差不差，病单备份里有就诊原因，却没有病人的出院记录和处理结果，好像所有的病人都在入院后人间蒸发了一般。
程水放下这份文件夹，又打开另一份。
这份日期更早，是五月份的就诊病单，她抿唇翻看，在一行名字上眼神一凝。
【主手术负责医生：卡特琳娜庞博】
那个杀人魔？
程水快速翻阅着整份文件夹，大部分五月病人的外科手术都是由卡特琳娜庞博做的。
她放下文件夹，在书架里寻找，抽出一本六月份的，翻阅起来，有些病人的症状似乎和感染初期很像，而手术和出院的医生签字毫无例外都是卡特琳娜庞博。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程水凝神，放下文件夹，继续翻找。
整个书架的所有病单最近的日期就是七月，没有八月往后的日期了，在七月以前，大部分病人都有出院签字，七月多数病单，除了就诊原因以外就没有别的信息。
七月以后的病单都去哪里了？
“找到什么了吗？”黄雅乐走过来，轻声询问，她也在办公室另一边寻找信息，此时过来问问程水的进度。
程水把自己的推测和她说完，总结道：“七月份后的病单一定有问题，日期接近感染爆发，医院肯定是接受了很多感染的病人后把病单另外放起来了。“
“嗯嗯，有道理！”黄雅乐点头，“专门的档案室？”
“也许吧。”程水低头思索，“卡特琳娜庞博，那个杀人魔做了很多五月份的手术，不知道那个时候感染有没有出现。”
“她不是说我和你是什么A类变异吗？应该是和感染有关的东西吧？“黄雅乐随口道，弯腰在书柜里翻找。
“A类变异？她说过吗？”程水惊道，她当时一心在于战斗，卡特琳娜庞博说的话完全没进脑子。
“对啊，她还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黄雅乐回忆道，想起杀人魔的样子，恶寒一瞬。
“假设感染当时已经出现，而卡特琳娜负责了很多的手术，那她应该会知道很多关于感染或者变异的事情，所以才会说我们身上的异变是A类变异？”程水推断道，“是不是还有B类变异，C类变异之类的。”
办公室里的信息还不能完全让她们下结论，她们围坐在一圈互相递着病单。
不知读到了什么，朴敏希拧眉开口道：“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皇家北悉尼医院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