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皇家北悉尼医院2 变异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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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玻璃碎片铺了满地，程水把黄雅乐搂在怀里，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朴敏希后背着地，噗地滑过白瓷砖，大大小小碎片扎入了登山包，表皮登时破破烂烂。
碎片扎入胳膊，程水放开黄雅乐，伸手用力一拔，血液喷射而出，她紧紧按住伤口，转身蓄力弯腰摆腿，砰！一只活尸被惯性踢飞，噗呲，一把刀紧接着横贯它的脖子，它疯狂的咬合抖动渐渐停止，尸体滑落一边，露出黄雅乐气喘吁吁的脸。
零星老鼠在活尸潮的挤压推搡下冲入大厅，长而尖利的啮齿忽地咬上朴敏希的脚脖子，被她火速翻滚躲开，一个翻身起来大力一脚剁在老鼠身体身上，噗呲！身体爆浆，吱吱叫着的声音越来越少。
危机却未曾解除，三人快速靠拢，背靠背朝着各自方向，举着半自动步/枪做好攻击姿态。
四面八方都是狂乱的嚎叫声，医院大厅里垂头站着的感染者嘶吼着甩着牙冲上来，火舌喷射，子弹倾泻而出，噗噗噗——
程水稳稳举着枪对着面前从医院大厅四面八方涌来的感染者，斗大的汗珠从额顶滚落，她专注地攻击着眼前的目标，稳定地往前快速移动。
噗！一枪中了即将扑上来的一只中年烂脸活尸，又拔出背包里的长刀砍翻了一只闪电般移动的小孩活尸。
她的背后紧紧靠着黄雅乐和朴敏希，二人里黄雅乐伤的最重，此刻也没有休息喘息的余地，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握着两把银刃，不断踹砍劈着眼前要冲上来的感染者。
她时而帮助独臂不便的朴敏希，一只手臂伸向她们之间的空隙时，朴敏希会极有默契地弯腰，手臂的主人便会被重重一脚踹开。
尸潮的数量简直丧心病狂，浪潮一般挤压而来，大厅的玻璃被拍碎，挤压成人体肉饼的尸堆层层叠叠，内部涌出的感染者也在围住她们。
好像黑色的海浪之间有一小团由枪林弹雨组成的红色的火焰，围绕着微亮的热焰有小块空地，随着这一小团火种不断往前移动，这不多的狭小空地也在伸展收缩。
皇家北悉尼医院，是新南威尔士州北部地区的主要三级转诊综合医疗医院，她们闯进的是急诊服务大楼的一楼，信息咨询台就在中间。
三人躲进半圆台面下，后方涌来的活尸撞上台面，追逐的节奏被阻拦，三人再连滚带爬地钻出来，用登山包当盾牌，以排山倒海般的士气往前猛撞。
“这边！这里有个厕所！”程水大吼道，“跟着我！”
医院一楼大厅左翼，厚实的白色门顶上标了三个标识：男，女，无性别（特殊轮椅者用）。
砰！砰砰！
三人猛地撞进无性别厕所，转身飞快合上门把手，死死以身体的力量堵住门，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撞击声。
直到撞击声越来越弱，程水试探性地松开门把手，在角落里翻找，找到一把拖把，斜着卡住死角，把门堵住，三人这才彻底放手，脱力地坐在地上。
每个地方的无性别厕所都不一样，如果门上标了Ambulant（残疾，轮椅，行动不便者用），为了方便轮椅进入，这间厕所的体积会更大，四方形或者长方形，只有一个马桶，两侧还会有扶手。
有些地方还会配淋浴，但这间医院没有，不过，有也没有用，早八百年就停水了。
三人各自靠在墙上，仰望天花板。
片刻后，喘息声稍息，程水开口道： “都还好吗？”
“微活。”
“已经死了。”
看来大家精神头还不错，程水抿唇哑然一笑，为又死里逃生了一次而感到由衷庆幸。
她喉头滚动，闭上双眼，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休息了，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每一根肌肉都在叫啸着疼痛，神经更是一抽一抽地疼，眼眶发酸，疲劳到了极限。
程水从包里翻出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甩了甩脑袋，才感觉过度紧张的精神好受许多。
黄雅乐半瘫在地上，低头咬着绷带，朴敏希单手握着另一头，两人互相用力，把黄雅乐的肋骨间用绷带紧紧绑住。
”这样没那么痛，“她皱眉低声说，”嘶……都肿起来了。“
”喝不喝水？“
”来点，哎哎哎，别太多，两口就行，咽口水太大力也疼。“
”还有哪里疼？“
黄雅乐细数起来：“后脑勺，肋骨，手指，大腿，鼻子，手臂酸……”
“敏希呢？”
朴敏希的脖子肿得很吓人，青红紫黑，一圈重重的勒痕和抓痕，她指了指脖子，嘶哑道：“我说不出话。“
她从头顶开始一路比划到脚底，意思很简单，全身都在疼。
”顺儿呢，还活着不。”
程水感受了下自己，摇摇头：“我没事。”
“嘶，这也行！下辈子换我能自愈吧，信女愿吃素三月。”黄雅乐假装祈祷，此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停歇，这种时候了还要搞怪一番。
可惜程水就是笑点极低这么个人，她噗嗤一声笑出来，配合地弯了眼：“不用吃素三月，我免费给你。”
“那多不好意思。”
“那你痛着吧。”
“别啊！真冷漠。”黄雅乐蹭过来，指着一脸懵的朴敏希小声哭嚎：“你看咱娘俩惨兮兮的，顺老板给个罐头吃吧。”
程水压下笑，假装冷漠道：”不行。“
“为什么啦。”黄雅乐垂头丧气地说，拉着朴敏希的衣袖晃来晃去：“你看，程水根本不心疼我们。”
罐头是要省着吃的，但刚刚经历了一场乱战，插科打诨也还是抵挡不住体力的完全消耗。她们暂时不会移动，先把精神和身体短暂休整，再去想接下来的路线。
“一人一个士力架，吃吧。”程水故作成熟，拍拍黄雅乐的肩，帮她把士力架剥开，递到她嘴边，待她接过后，自己剥开一个，低头啃起来。
一时间，厕所里只剩下咀嚼声。
厕所内温度逐渐上升，三人都把身上的冲锋衣和战术作战服脱下来盖在身上，靠在一起，程水一身都是血和汗，低头握紧衣物，囫囵擦在背心上。
她抹了一把嘴边的巧克力，喟叹着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突然想起了什么，翻身爬起，在地面搜寻一番，找到下水口，拿杂物堵住。
”咋的了？“黄雅乐闭着眼睛，问道。
”有点阴影，下水道口我堵一下。“程水想起楼顶平台上的那一幕，一只黑黝黝的硕大老鼠扭动着，死死挤在缝隙处往外探，”再有老鼠我就要疯掉了。“
“……那确实还是堵一下吧。”黄雅乐一阵恶寒，“两回了啊，被老鼠包围俩回了，我真不懂，咱们到底谁那么招老鼠喜欢。”
”你。““你。“
朴敏希和程水同时指向黄雅乐，黄雅乐瞪大眼睛，假装哭泣，歪倒在程水身上扭动，“蹭给你，好朋友有福要同当。”
程水憋不住，耸动肩头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敛了笑意，认真道：“是火。”
“什么？”
“火在吸引那些老鼠，更准确的说，是温度。”程水道，“我们第一次遇见老鼠后，我就有所猜测，只是那时并不能确定。你们想一下，那天的过程是这样的，突然降温，为了保暖，我们在夜里点火取暖，火被子弹击倒，整栋房子开始燃烧，对吧？”
“对。”
”嗯。“
”当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左右的样子了，等我们回来后进入小仓库，那是个密闭空间，睁眼后发现的老鼠，对吧？“
”对，是你先发现的。“
”嗯。“
”我们离开前，我看过房子最后的模样，已经基本上烧塌了一半，加上温度的下降，还有雪，烧毁的房子的温度降的很快，只是温度和周围相比还是很高，周围的老鼠才会慢慢集结过来。“
朴敏希认真皱着眉头想了想，道：“那为什么一开始着火的时候没有出现老鼠？温度最高的时候不出现，在温度开始下降变温之后出现？”
“我觉得，在圣雷奥纳茨火车站时，老鼠会出现的那么快是因为一个原因。”程水道，“数量。火车站的老鼠数量绝对远超居民区，我记得哪门课里给的课前阅读里读过一个生物行为学家的研究，好像叫什么名来着，罗伯特？罗伯特萨维兰？说过，老鼠的特性让它们更喜欢待在火车轨道，有更多快餐店和油腻后厨的地方，这样方便它们找材料筑巢，也方便它们寻找食物。”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老鼠的数量没有那么多，所以出现的时间变慢吗？”黄雅乐总结道，她歪着脖子思考片刻，“可是不管有多少老鼠，它们出现的时间不应该有所影响吧。“
”嗯，好问题，我一开始没想过这个方面。“程水说，”我的印象和所有的假设中，老鼠的特性都是喜潮湿阴冷，怕火，所以屋子燃烧的火焰应该让老鼠逃离而不是靠近，等温度冷却下来，从灼烧变为温暖，老鼠再因为外面过于寒冷而选择靠近才是合理的。“
但是火车站的经历改变了程水的想法，她抛出自己的理论：”变异会导致基础基因显性特性的改变。“
”哈？“两脸懵逼。
”每个生物的基因都决定了这个生物的行为，外表，天性。“程水解释道，“我称之为基础基因，不管其他的基因如何改变，毛发是黑色，白色，棕色还是彩虹色，基础基因是不会变的，不能天上飞的，换了个毛发还是不能飞，不能在海里游的，换了个瞳色还是不能在海里游。”
“你的意思是，因为某种变异的发生，导致了老鼠的基础基因，怕火这件事出现了改变？”黄雅乐终于跟上了，“这个变异，和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像？”
“我还在找两者之间的关联。”程水说，“总之，我们身上产生的异变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你们知道肿瘤是怎么来的吗？就是一段基因错乱导致不断地重复生产基因，那一段皮肤或者身体结构就会不断地生长，直到变成肿瘤。”
朴敏希突然感觉肩膀很痒。
“变异继续产生下去，我们就有可能被改变作为人类的基础基因吗？人类有什么基础基因啊？”黄雅乐问道，”贪婪，爱欲，懒惰……“
”……你以为是十宗罪吗？“
程水大大叹了口气，她的神经一颤一颤，跳动收紧，抽搐地更加厉害，她把冲锋衣当被子，把身体盖进，说：”先休息吧。“
黄雅乐和朴敏希没异议，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血汗臭烘烘的，室内的空气实在好闻不到哪里去。
黄雅乐和朴敏希闭着眼睛，一左一右把脸贴住程水的胳膊，在这样难闻的环境里非但没有烦躁，安全感十足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皇家北悉尼医院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