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逆袭手册》惟人是弘

61、暗涌 楚

　　楚周顿了顿道，“……家母早些时候言辞略显偏激，但她并没有别的心思，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玄逸闻言朝他看了一眼，道：“现在局势尚不明晰，说这些为时尚早。”

　　楚天阔退位倒是退得干净利落，可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玄逸就要在明日早朝前归拢好各方势力，最起码不能太狼狈。

　　楚周闻言表情也凝重了些，他们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现在，都太顺利了……就像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玄逸缓缓道：“龙王将秘宝泄露给他族，引来夔尤，虽说不是他的本意，但过错已经酿成。此事可大可小，搞不好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所以我在想明日的退位诏书，会不会是……”

　　玄逸声音越来越低，楚周却明白了玄逸的意思。如果楚天阔不想认这个罪，完全可以在明日退位诏书上让玄逸来背这个骂名。

　　可玄逸走到这一步，没有别的选择。他捏了捏手中的虎符：“不管怎样，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明日之事尚且不是定数，万一楚天阔反悔就不好了……禁军统领呢？我要见她。”

　　前去传唤禁军统领的是太子侍从，尽管萧润在路上思考了种种可能，但进到御书房看到坐在首位的玄逸时，她还是不由得怔了怔。

　　萧润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周，半晌躬身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玄逸把虎符扣在桌上，往萧润的方向推了一推。那虎符由寒燕铁制成，很有分量，他捂了半晌也没能将那冷铁捂热半分，反倒是掌心的温度被侵吞殆尽。玄逸的声音似乎也沾了几分冷铁的寒意：“萧统领看这是什么？”

　　他盯着抬起头来的萧润，像是不想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神情，接着道：“龙王明日朝会便要退位，他将虎符交给了我。景王在皇城外面围着，只等我的调令。今日朝会上的禁军，是萧统领副手的人。”

　　萧润嘴角绷着。玄逸说完捞起桌上的虎符，往后一靠：“但我请统领来，不是为了和统领兵刃相见，拼个鱼死网破的。”

　　“萧统领跟在龙王身边多年，龙王几年来最器重你，北海事变萧统领应该不陌生吧，也应当‘知晓’当年那些人的结局。”

　　萧润睫毛轻轻一颤，玄逸摩挲着虎符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继续道：“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就证明我有不小的胜算，但我并不想用血流成河的方式把胜算扩大几分。我不想再有人因为站错队伍被写进诏书，他们不过也是听令行事罢了，就像当年跟着我的那些亲卫一样。”

　　他抬头看萧润：“统领是聪明人，跟了龙王这么多年，应该明白龙王为什么在今天把虎符给我，而不是等到明天朝会。我手里虽然有虎符，但今晚他们认的还是萧统领你。所以统领的选择，决定接下来是安安稳稳地办退位仪式，还是打一场毫无意义的内战。”

　　“统领是想顺着新皇登基，还是有别的想法，大可以提出来。”楚周在一旁喃喃道，“副统领倒是许久未曾升官了。”

　　萧润唇色有些浅，牵了牵嘴角，神色却显得愈发淡漠。她看向玄逸：“我看殿下未必也十拿九稳吧，而且，二位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玄逸笑了一声，声音却没和缓：“谁又敢说自己有十分的把握呢？怎么，统领有意见？”

　　萧润看着玄逸：“意见倒是没有意见，”她拉长了声音，“只是……朝会上的证据，怕是有水分吧，殿下就不怕陛下当众揭穿吗？”

　　玄逸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隐瞒，起身道：“有水分又如何？当年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他走到萧润身侧，“况且，我赌的是，他要是真想我死，就不会让我活着回来。”

　　萧润眼皮一跳，脑中闪过些什么。楚天阔自邬衡的小动作被揭露以来……不，或许还要早一些，就表现得有些反常。萧润说不上来，可她好像感觉到了楚天阔的心底的疲态。她站在原地半晌，开口的声音有点干：“殿下说话作数吗？”

　　玄逸并未看她，微微勾了勾嘴角：“作不作数要看统领怎么做，而且，我要是说话不作数，也不必把统领请到这里来。”

　　萧润攥紧了拳头，垂下眸，拱手道：“……禁军不会动。”见玄逸点头后，她最后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行礼告退了。

　　御书房窗棂处有阳光透进来，影子跟着挪转，接连阴沉多日后乍见光明，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玄逸略吃了几口小菜，便撂了筷子。楚周也吃了几口，命人撤走了碗筷。玄逸低头抿了一口酽茶，道：“偏殿如何了？”

　　楚周：“闹了两次，现在大概消停了。”

　　“消息可都拦住了？”

　　“副统领都拦着。”

　　玄逸缓缓放下茶杯，起身踱步到窗前：“既如此……就按你说的来吧。”

　　楚周坐在椅子上，杯中的茶比玄逸的淡些，他低头啜了一口，雾气氤氲中缓和了眉眼间的锐利，透出有些孩子气的狡黠：“不急，老狐狸们一时半会饿不死。”

　　偏殿。

　　尚书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一旁的北辰王看着不少人被带走，来回踱步：“诸位，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吗？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安否？太子安否？我等身为臣子，怎能坐视？”

　　“大人，方才闹也闹了，说也说了，一句‘上面的意思’全堵回来了，咱们有什么办法？”一位侍郎坐在椅子上，方才他闹得最凶，现在坐在椅子上有些有气无力。

　　另外几位则劝他们稍安勿躁。

　　尚书闭着眼淡淡道：“既然让我们等，那我们便等。”

　　过了一会，门口通传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楚周走进偏殿，还未开口便被北辰王截了胡：“殿下！陛下为何不见臣等？朝会中断，禁军封门，此是何意？臣等忠心耿耿，只求一见天颜！”

　　楚周像是强打起精神，勉强盖住脸上的倦容：“诸位大人受惊了，父皇无恙，但有些事……父皇不便亲自处置。还需劳烦诸位在偏殿小憩，待父皇明查后自会给各位大人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一派侍卫侍女便端着食盒走了进来，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大人们都饿了吧，方才命御膳房略准备了些吃食，不知合不合大人们的胃口。”

　　还有几人本想开口，见着吃食也讪讪地闭了嘴。

　　尚书领了吃食，见没人出头，暗骂了几句，上前道：“太子殿下，你是储君，老臣斗胆问一句，今日朝会上那位，陛下已除其名籍，朝廷公告此人已死。如今他活着回来，是吉是凶未定，您却带兵围了议政偏殿。殿下是在救驾，还是在逼宫？”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气凉气，看向楚周。

　　楚周平日里虽草包了些，可殿下的架子是有，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哼笑道：“尚书大人好大的官威，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要问你就去问父皇。”言罢咬牙道：“那位……谁知道那位都和父皇说了什么，要不是为了查修罗的奸细……”

　　楚周说到这堪堪住了嘴，不经意地瞄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总之，现如今大人们还不能擅离，怠慢诸位了。”言罢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略松了口气。北辰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虽没和修罗勾结，却也在此前收过修罗和妖族“礼节性”的物品，应该不至于被当成内奸。

　　尚书还想说什么，但偏殿的门再次合上，他回头见周围人神态各异，心中的疑窦不降反增。朝会上楚天阔的反应太不同寻常，楚周出现在这里，像是设计好来放松他们的警惕一样。

　　楚周走后，门口的布防少了些。尚书沉默地吃完饭，趁着侍女收食盒的空隙，从袖中掏出些银两，悄声对门口通传道：“劳烦这位小哥去问问门口的军士，问萧统领何在。就说是尚书府的旧识，想请统领过来说句话。”

　　萧润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在门口微微欠身：“大人。”

　　尚书略打量了她一会，压低了声音：“统领可是见到陛下了？陛下可说了些什么？”

　　萧润面色如常，淡淡道：“没什么。”

　　尚书笑了一声：“统领别多想，老夫没别的意思，只不过，统领不觉得今日朝会有些蹊跷吗？”

　　萧润捏紧了佩剑，抬眸看向尚书。

　　尚书微微一笑，将袖中什么东西递给了萧润。萧润微微蹙眉，还未开口尚书就打断了她：“统领先别急着拒绝，这个东西，做与不做在统领你，老夫在朝为官多年，深知一个道理，有些时候不主动出手，只会任由别人揉捏。”

　　萧润几乎以为他知道了什么，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攥紧了那个东西：“是，大人。”

　　有巡逻的士兵过来，尚书不再言语，转身进了偏殿。

　　萧润吸了口气，像巡逻的士兵点头示意后到偏僻处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给南渊王的特制通信符——京城有变，请发兵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