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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分担 共享时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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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时间之力的第七天,盛珑发现自己左手的暗红色纹路停止了延伸。它停在小臂中段,不再往肘部爬了。他摸了很多遍,确认没有变化。盼婷也摸了很多遍,确认没有变化。苏青把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也许共享真的有用。盛珑说也许。但他不敢确定。时间之力有自己的意志,它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他控制不了。但至少现在,它停了。
归山的银白色纹路也没有再延伸。它停在腕骨,不再往小臂爬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觉得那纹路像一条银白色的手链,很好看。箐珺雪说那是时间送给他的礼物。归山说不像礼物,像锁链。箐珺雪问他为什么像锁链。归山说他被时间锁住了,出不去了。箐珺雪说你不是被时间锁住了,你是被盛珑锁住了。归山想了想,说也是。
“归山,你不想被锁住?”箐珺雪蹲在他肩上。
“想。锁住好。锁住了,就不会丢了。”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头蹭了蹭归山的脖子。
盛珑在修炼台上静坐,归山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按在一起,掌心对掌心。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交织成一个圆,时间之环罩着他们。环内很安静,风进不来,声音也进不来。只有他们的心跳,咚,咚,咚,同步。
“盛珑哥哥,你今天的心跳比昨天慢了。”
“嗯。慢了一拍。”
“你怕不怕?”
“不怕。慢了好,慢一点,活得久。”
归山没有再问。他将意识沉入左手手背的纹路,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流转。他顺着光的方向,去了时间之河。盛珑也在。他们站在岸边,看着河水。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晶石。那些晶石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像星星。
“归山,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晶石。很多。很亮。”
“那是时间之力凝结成的。一颗晶石,代表一个人。”
“代表谁?”
“代表每一个和时间之力有过联系的人。”
归山看着那些晶石,看到了苏衍的。很小,很暗,像快熄灭的灯。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颗晶石。晶石是凉的,但摸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苏衍的手心。
“苏衍哥哥的晶石快灭了。”
“他快死了。”
归山低下头。“盛珑哥哥,我们能救他吗?”
“不能。时间不能倒流。他活够了。”
归山沉默了一会儿。“盛珑哥哥,你也会活够的。”
“也许。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归山站起身。他站在岸边,看着河水。河从泉眼流出来,流向远方。它流过了苏衍,流过了盛珑,流过了他。它还会流下去。
“盛珑哥哥,以后谁会把时间之力传下去?”
“不知道。也许是珺雪,也许是苏青,也许是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
“时间会记住他们吗?”
“会。时间会记住每一个人。”
画面消散。归山睁开眼。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山。风从雪原上吹来,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左手手背上的银白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光。
“归山,你看到什么了?”盼婷坐在修炼台下面。
“时间之河。晶石。苏衍哥哥的晶石快灭了。”
盼婷沉默了一会儿。“那他快死了。”
“嗯。”
“你难过吗?”
“难过。但他说,他不需要我难过。他需要我替他活着。”
盼婷没有再问。她看着盛珑。盛珑闭着眼睛,左手发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傍晚,归山去祭坛接雪。他走得很慢,箐珺雪蹲在他肩上,小雪趴在她背上。夕阳将雪原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雪山像一座座燃烧的灯塔。雪坐在祭坛最高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望着远方。她今天穿的是那件领口绣花的白裙,头发用木簪挽起来。归山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但比冬天的时候暖了很多。
“雪姐姐,苏衍哥哥快死了。”
“你怎么知道?”
“时间之河里的晶石快灭了。”
雪看着他。“归山,你以后也会变成晶石。”
“嗯。在时间之河里。你来看我。”
“我不会去时间之河。我是雪原的意志,不属于时间。”
归山低下头。“那我看不到你了。”
“你不用看我。我就在雪原上。你抬头就能看到。”
归山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雪山。雪峰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像一座座燃烧的灯塔。他看了很久。
“雪姐姐,你像雪山。”
“哪里像?”
“很远,但一直在。”
雪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归山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晚饭,鸡汤、烙饼、小菜。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汤。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汤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油渍的样子。他伸手帮她擦掉,雪没有躲,只是耳朵红了。
“归山,你吃你的。”苏青说。
“我在吃。”归山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完饭,归山送雪回祭坛。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归山牵着雪的手,走得很慢。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雪姐姐,我今天在时间之河里看到了晶石。苏衍哥哥的晶石快灭了。”
“你难过吗?”
“难过。但盛珑哥哥说,他活够了。”
“那你呢?你活够了吗?”
归山想了想。“没有。我才刚活。还有很多事没做。”
“什么事?”
“种紫藤。等它开花。画你。画很多很多张。陪你。陪很久很久。”
雪看着他。“归山,你陪不了很久。你会老,会死。”
“那我死之前,陪你。”
雪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归山肩上。
走上祭坛,雪在最高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归山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雪姐姐,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
“然后一起去营地吃饭。”
“好。”
“然后我画画,你看着我画。”
“好。”
归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雪没有睡,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很软。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归山睁开眼,看见雪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归山,太阳出来了。”
“嗯。很好看。”
“你画下来。”
归山从怀里掏出炭条和兽皮,画了这幅日出。他画了雪山,画了太阳,画了雪坐在他旁边,衣袍被风吹动。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雪。
“雪姐姐,送给你。”
雪接过画,看了很久。“你画得比昨天好。”
“因为我每天都在画你。”
雪把画叠好,收进袖中。她站起身,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
“雪姐姐,你去哪?”
“去营地。吃饭。”
归山笑了。他跑上前,牵起她的手。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盛珑吃完饭,没有去修炼台。他坐在紫藤架下,看着自己的左手。暗红色的纹路停在小臂中段,不再延伸。他将袖子拉下来,遮住纹路。盼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盛珑,你今天不去修炼台?”
“不去了。坐在这里也一样。”
“坐在这里能练功?”
“不练。只是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时间。它不流了。”
盼婷愣了一下。“不流了?”
“流得慢了。慢到感觉不到。”
“是因为共享?”
“也许是。”
盼婷握住他的手。“盛珑,你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嗯。”
归山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烙饼。他咬了一口,嚼着,跑到紫藤架下,拿起炭条和兽皮,开始画画。他画的是盛珑和盼婷坐在紫藤架下的样子。盛珑靠着柱子,盼婷靠在他肩上。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成了金色。
“归山,你又在画我们?”盛珑问。
“嗯。你们很好看。”
“画完了给我看看。”
“好。”
归山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他画了盛珑的侧脸,画了盼婷的头发,画了紫藤架的影子,画了夕阳的光。画了很久,画到手酸。他停下来,把画举起来看。盛珑的侧脸画得很像,盼婷的头发画得很软,紫藤架的影子画得很淡,夕阳的光画得很暖。
“画好了。”归山把画递给盛珑。
盛珑接过画,看了很久。“很好。盼婷,你看。”
盼婷睁开眼睛,接过画。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归山,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你本来就好看。”
盼婷笑了。“归山,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画家。”
“我不厉害。我只是喜欢画。”
“喜欢就够了。”
归山把画叠好,塞进怀里。
那天晚上,归山送雪回祭坛。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归山牵着雪的手,走得很慢。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雪姐姐,我今天画了盛珑哥哥和盼婷姐姐。”
“画得怎么样?”
“还行。他们说我画得好。”
“那你就画得好。”
归山笑了。“雪姐姐,你什么时候让我画你的脸?”
“你不是每天都在画吗?”
“那是远看。我想近看。画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
雪停下脚步。“你想画我的嘴唇?”
归山的脸红了。“嗯。你的嘴唇很好看。”
雪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走。
走上祭坛,雪在最高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归山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雪姐姐,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
“然后一起去营地吃饭。”
“好。”
“然后我画画,你看着我画。”
“好。”
归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雪没有睡,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很软。归山在睡梦中动了动,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第二天清晨,归山醒来的时候,雪已经醒了。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归山,你做梦了吗?”
“做了。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坐在祭坛上,抱着膝盖,望着远方。我在你旁边,画你。”
雪看着他的手。他的手里没有炭条,没有兽皮。
“你在梦里也在画我。”
“嗯。我每天都在画你。梦里也在画。”
雪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归山肩上。
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归山,太阳出来了。”
“嗯。很好看。”
“你画下来。”
归山从怀里掏出炭条和兽皮,画了这幅日出。他画了雪山,画了太阳,画了雪坐在他旁边,衣袍被风吹动。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雪。
“雪姐姐,送给你。”
雪接过画,看了很久。“你画得比昨天好。”
“因为我每天都在画你。”
雪把画叠好,收进袖中。她站起身,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
“雪姐姐,你去哪?”
“去营地。吃饭。”
归山笑了。他跑上前,牵起她的手。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盛珑吃完饭,走上修炼台。归山跟在他后面,两人盘膝坐下。盛珑摊开左手,归山也摊开左手。两只手按在一起,掌心对掌心。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交织成一个圆,时间之环。环很大,罩住了两个人。
环内的光很暗,像黄昏。他们的心跳同步了,咚,咚,咚,一个节奏。
“归山,你今天的心跳快了。”
“嗯。因为雪姐姐今天多看了我一眼。”
盛珑笑了。“归山,你以后会成为很会说话的人。”
“我不厉害。我只是说真话。”
他们闭着眼睛,坐在环内。时间在环内流得很慢,外面过了一天,环内只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但不会老得更快。苏衍说的对,共享,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