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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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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宗位于中原腹地,断剑谷倒是不远,修士赶路只用半日。
笛晚想办法延缓了宗主的毒发,回去硬着头皮开始收拾行装。虽然有原主记忆,但一想到自己是个门外汉,修真世界里危机四伏,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唉声叹气,开门撞见了白卿欢。
白卿欢很是关切地叫了声“师尊”,出言询问:“可是要外出?”
笛晚道要去寻药,突然转念,有主角在身边,或许要比他自己一个人外出安全多了,而且让白卿欢一人留在独一宗他也不放心。
以前养猫时也是这样,出趟远门时时刻刻都要把小猫挂在心上,提心掉胆得很。
笛晚打定了主意,也不容白卿欢拒绝,喝一句“走”,拉上白卿欢就启程。
浓夏意已残,二人驭气赶路时,越到黄昏,晚风吹得衣袖振振,竟有了凉意。
断剑谷听名字像是个荒芜之地,但等笛晚靠近落地,才发现这里灯火通明,即使在夜间,也有许多人走动。
原来在谷中,葬有数千年来无数名家的法器,早已产生了一条生意链。
有修士专门进入谷内寻找还残存灵气的法器碎片,而后出来高价卖出。须知道,上古法器抖出来的一点小碎片,都有可能对修行产生极高的助益。
因此,在断剑谷外围,早已形成了商业一条街。
见状,笛晚一喜。
既然有专门的生意链,剑毒草应当也有的卖吧?要是有直接售卖的,他就省大功夫了。
然而,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都说卖完了,要是等下一批,得到五日后。
五日。
笛晚心道三日宗主就一命呜呼了。
白卿欢将罩袍掀开一点,问:“怎会全都卖完,店家,剑毒草一直如此紧俏吗?”
他露出一双异于常人的绿色眼瞳,摊主差点脱口而出“妖”,但仔细看去,确实是个人修,不免上下扫视,而后才开口:“原也不是紧俏货,但下午来了个姑娘,将货全都买走了,晚上你们二位就来了,你说巧不巧吧。”
笛晚急了:“那姑娘还在这里吗?”
摊主与旁边的摊主用乡音咕哝几句,转过来说:“那位姑娘嫌咱的货不够好,进谷里去了嘞,现在也没见出来。”
闹了半天,笛晚空欢喜一场,还是要进谷。
二人要走,摊主又道:“恕我多嘴问一句,这位小友长相奇特,是哪里人?”
白卿欢收起笑意,并不答话。
笛晚也知道长相是白卿欢的痛处,此时护崽心切,冷了脸作出不好惹的样子:“不该问的别问。”
摊主讪讪,嘟囔一句“什么人呢”。
笛晚叫白卿欢跟上,往断剑谷入口的山穴中走。
没走几步,听得后面传来几声骚动,好像是他们刚才问话的摊主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浑身奇痒,脱了衣裳两手乱抓跳踢踏舞,场面滑稽不已。
笛晚一眼看出像是某个药材粉末惹的祸,定是摊主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感叹幸好他们溜得快,否则也要遭殃。
再看看白卿欢,笛晚觉得该趁机开解开解他。自从他上了独一宗,没少因为长相特殊被欺负,想来也是自卑的缘由。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他对用兜帽裹紧自己的白卿欢道:“发色瞳色皆是天生,你没必要对他人的一两句言语如此看重。”
兜帽下,白卿欢露着尖尖的下巴,点了点头。
笛晚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但自卑还是要靠自己克服,要是现在是笛晚自己说,白发绿眼睛多帅啊多独特啊,出cos都不用戴美瞳和假发,主角你可以做一个绝世大帅比!
不过话说回来,养了这么久,怎么白卿欢的下巴还是尖尖的,一点不见圆润。
外面看不出来,走进断剑谷中,才知里面大有天地。
无数法器残骸林立在尘土之上,月色下像极了数万万孤坟。
这大晚上的,前来冒险捡漏的修士们都已出谷,眼下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不过大多聚在山谷靠外的外圈,因为腹地危险,一般人都不敢贸然进入。
然而放眼望去,外圈的剑毒草都已被采摘一空。
在这种地方越往里,毒草毒性越高,这是常识。
笛晚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已经备好各种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里面瘴气围绕,你跟紧我。”他对白卿欢嘱咐。
即使他语气古板无波,白卿欢却已经学会看他的神情,分明是紧张的。
他心中泛起异样,原来这是被关心的感觉。
白卿欢不由自主地想,夺舍白堂主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极有可能是一方大能,他修为高强又心善慈悲,竟真心愿意帮助一个本该无望堕落之人…… 他是得了上苍多少眷顾,才会有这样的机遇……
笛晚走在前头,自然不知道后面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感动——此时压根不需要诸如用自己的身体挡风啦之类的动作,可见人对人的印象是多么重要。
脚边尽是法器残骸,有些地方多到堆起来,笛晚不小心踩着底边一个,就有叮叮当当的,从上头滚落,化作一地齑粉。
因这声响,他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所幸一片雾蒙蒙中,一没有怪物贴面,二没有引发什么小型地震,笛晚心稍安,但还是不敢放下警惕。
“师尊,那里可是?”白卿欢出声,格外突然了些,笛晚被吓得一趔趄,不禁腹诽主角走路居然没声。
他顺着白卿欢示意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地面上,确实有一种东西,正在发出幽幽的荧光。
有时候运气就是如此突然,二人走过去瞧,正是要寻找的剑毒草无疑,只有一株,但它光芒甚足,药性足够了。
笛晚不假思索,伸手取根,将草挖了出来,装进带来的匣子里。
然刚放好匣子,异变突生,地面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缠住二人脚踝,笛晚顿觉一痛,两眼一花,只来得及看清是条黑黝黝的藤蔓样的东西,身边的白卿欢就被拖走。
“师尊——”白卿欢急促的惊呼也一并消散在瘴气中。
笛晚全身一凛,也顾不得自己是个战五渣的事实了,掏出秋杀拔腿就追,秋杀也在关键时候没有掉链子,甩出去勾到了某个活物,正要发狠运起灵气,忽听虚影中一个急促的声音:
“诶诶诶!别打别打!”
“勾错了勾错了!小章儿想找的是草,怎么给我抓了个人回来!”
瘴气被挥散,一名背着背篓的粉衣少女从中走出。少女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一种奇特生物,头大如球,上面长有三个孔洞,身体上则长了数根长长的触手,竟是个奇丑无比的陆地章鱼!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条触手,正卷着白卿欢的腰,后者应当是晕过去了,那条触手在他身上卷来卷去。
笛晚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猎奇程度,头皮发麻地就要去抢救白卿欢。
少女满含歉意,斥责“章鱼”道:“还不快放了人家!”
那根触手像是很委屈,发出讨饶的“嘤嘤”声,然后“啵叽啵叽”地一个个收起吸盘,把白卿欢推过来,躲到了少女背后。
笛晚震撼不已,连忙查看白卿欢伤势,好在只有一些印子。
少女走上前,笛晚才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眨不眨,颜色也比正常的要浅,是个盲女。
“小章儿的毒只有麻痹作用,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什么样的盲人会大半夜的带“有毒章鱼”,笛晚带了敌意:“没有,你是何人?”
“哦哦,小女望春水,见过这位叔叔。”
笛晚差点吐血,叔叔……
好吧,白堂主的壳子确实是个叔叔,但是还是觉得老泪纵横怎么办!
“…… 你是望秋山的妹妹?”他狐疑问。
望春水脸上一喜,露出娇憨的笑容:“原来叔叔和我兄长认识,那就好说啦!此番纯属意外,我本来要叫小章儿采的是剑毒草,可它脑子不好,竟把二位抓过来了,真是抱歉!”
笛晚看看她背后的背篓,的确有许多剑毒草,不禁好奇:“你要这么多剑毒草做什么?”原来,下午把外面的剑毒草买空的就是她。
“唔,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兄长。”望春水心虚地绕着手指。
笛晚换上和蔼的笑:“叔叔不告诉。”他根本和望秋山不熟!
望春水模棱两可说:“这些剑毒草,我拿来研究用…… ”
她没有说明白,但笛晚联想到楚堂主说的话,又看她遮遮掩掩,心里便有了计较。什么研究能用得上如此多的毒草,无疑就是和邪术有关了。
“其实不瞒你说,我对邪术也颇有了解。”笛晚素来知道怎么和小孩打成一片。
如他所料,望春水一下子就灿烂了:“真的啊!你也懂得上古流传下来的各种神奇术法是多么有趣嘛!你比我兄长开明多了,你身上有很浓的药味,也是医修嘛?”
笛晚道:“我是药修。”
“是哪个门派呀,叔叔怎么称呼?”
“独一宗,我姓白。”
望春水思索了片刻,道:“没听说过。”
“小门派而已。”
“也对,”望春水点点头,“那些大门派规矩都很多,若我要加入门派,也会选一个自由的门派。”
此时,听得“咔哒”作响,望春水身后的“章鱼”,竟然开始发出断裂之声,变作一堆。
望春水可惜地转身开始收拾,笛晚定睛看去,她捡起的东西,竟是一堆灰扑扑的陶土片,恰巧有一片用黑漆画着三个圆,正是章鱼头上的三个孔洞。
这么看来,她的“小章儿”,就是所谓陶偶邪术的成果?
别的笛晚都理解了,唯独这图案不懂,莫非是邪术的印记?
“这三个圆是什么?”他问。
望春水迷惑了一下,恍然大悟:“不是圆啊,是我画的眼睛和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