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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次日,孟珂刚起身,下人就来报,说曾怀义来给小姐请安,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孟珂轻笑一声,慵懒地道:“他消息倒快,来得倒早。”

      她拿出一个青绿色的小瓷瓶,在手中晃了晃,看着笑道:“到了验一验二哥哥找的这东西功效的时候了。”

      说罢,只一个眼神,便有个身影飘出房去,连桌上的小瓶也一起不见了。

      却说那曾怀义,初次登门,照旧先在门房里上下打点了一番,又要了极酽的茶来,强自醒神。

      他前夜又是宴席应酬,又是连夜调查,又是府上走水,忙活了一夜未得睡,确认那卢家小姐已经到了绥陵,忙不迭地备了礼上门。这会儿候在门房内闲坐下来,少不得神思困倦。

      这卢家小姐之前就没收谢仪,此番到了绥陵也不露面,想必也不会顺利得见。但他好歹得亲自来这趟,聊表敬意。到了他的地界,总比在京城好办,想法买通府里人探明情况,好好结交才是。

      就这么想着,两盏酽茶下去,有人来领,他恍恍惚惚地跟着进去。

      这梁家大宅的庭院在当地颇有名气,极雅致,有巧思,尤其是各处移栽来的奇木,四季里花叶相继,盛景不绝。

      可突然间,宅院亭台吞没在了火海之中,将夜空都照亮了半边。一条条人影,在其中奔跑扭转、呼号惨叫。屋宇随之倾圮,房舍齐齐倒塌。他的半边身子也被烤得发起烫来……

      “曾大人!”

      门房笑着喊了一声,曾怀义猛然一惊,原来竟不小心朦胧了过去。一看身上,阳光正好晒了他半边身子,发起热来。

      难怪身上燥热,口舌发干,他端起一旁的茶,一饮而尽。还未及

      正这时,里面来人传话,说小姐请他入内。

      曾怀义忙快步跟上,无暇注意到他前脚刚出去,一个影子便闪身而出,将他方才用的茶杯,连茶壶都一起收走了。

      曾怀义头晕乎乎地,随来人往里走着,脑子里还想着方才那梦,心中有些微微的异样——自当年那场大火后,他还是头一次来。这新宅虽然合了两家之地,大了些,但屋舍排布大致没变,景致也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难免不生出些错乱之感。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心下忖道,定是自己府上昨夜走了水,又碰巧是在这粱宅迷糊了过去,正是日有所思,梦有所见罢了......

      乱想之间,已进了正堂。

      下人请坐上茶,体贴地道,“还是您方才要的酽茶。”

      他颔了颔首,约莫两盏茶功夫,就听屏风内有响动,抬眼一看,见一众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人,自后堂袅袅婷婷而来。

      不等来人在帘内坐定,他忙起身,恭敬地躬身拜了下去:“下官曾怀义,特来拜见小姐。”

      屏风内的人影,映于帘幕之上,正是一幅娇软无力的美人图。

      内外站了一堆人,却鸦雀无声。所有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屋子里不免凝结着一种化不开的威压。

      初次拜见给下马威这种事,并不少见。曾怀义笑笑,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下拜的姿势。

      也不知怎的,明明几杯酽茶下肚,困意不仅未消,反倒像越来越重了。他渐渐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脚下也有些站不稳,身形一晃,他忙狠狠眨了几下眼,强打精神,又下拜道:“下官曾怀义,拜见小姐。”

      里外仍是不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脚下突地一趔趄,差点一头倒栽下去。但他到底是武官出身,身手自比常人不同,虽姿势有些狼狈,但总算收住了脚,没在众人眼皮底下摔个狗啃泥。但众人中还是有人轻轻噗嗤了一声。

      这时,只听得一声轻嗽,这笑顿时收了。

      孟珂看有些效用了,一个眼神,侍立在旁的大丫鬟就自屏风后绕了出去。

      回雪未开口先冷笑了一声,嘲道:“曾大人奔波了一夜,如此疲累,怎么也不回去,倒上我们这儿来了?府上昨夜可还走了水。”

      曾怀义抬眼一瞧,心头着实一惊,这丫鬟看着倒像是樊仲荣昨日带去曾府的两人之一,幸好他洞察先机,未有错漏。

      不过,他更心惊的是,他夜半出府,彻夜未归的事都知道,这卢府的人不过刚到绥陵,怎么倒像在他身后长了眼睛似的。

      虽吃了排揎,他仍好声好气地笑答:“劳姑娘挂心。敝府昨日宴客,底下人吃醉酒,失手打翻了火烛。好在及时发现,只损了小半下人房舍,倒不曾伤及人命。”

      回雪啐了一口:“呸!你曾府算什么东西!也值得姑娘我挂心?就算全烧成了灰,也是你们自作其孽。可我们小姐头一日到此,就受了大惊,你可担待得起!”

      曾怀义扑通跪了下去:“下官知罪!得知小姐到此,不敢耽搁,忙来拜望谢罪。只因一夜未眠,神思恍惚,等见了小姐倒忘了请罪。”

      屏风内,孟珂以手支颐,歪头看着曾怀义,嘴角微微一扯,冷冷一笑。

      昨日见他高朋满座,志得意满,现下匍匐在地,指东不敢去西。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帘外,回雪继续厉声斥责,“什么样的狗奴才,竟敢贪酒生事!就该拖出去,当众打死才是!昨夜总算没有酿成大祸。倘或不只烧了你曾府,还连累上左邻右舍,绥陵父老......便是把你下十八层地狱,日日抽筋剥皮,时时油锅细煎,也不够赎罪的!”

      “是,姑娘教训的是。”曾怀义进了这府,便把脸面揣进了袖袋,只连连点头,一派诚心痛悔地道,“下官回去一定严加管束,断不敢再生出如此祸事。”

      孟珂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又是用药,又是压力,他竟还应对一丝不错,还是得她自己上了。

      “回雪!”

      曾怀义忽听得屏风后一声轻柔的嗔止,似如梦方醒,带着几分困倦懒怠的笑意。

      “我这丫头,嘴快,性子又泼,但心是极好的,这是关切府上的安危呢。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才是。”

      ***

      曾怀义语带惶恐地道:“小姐说的是!回雪姑娘句句在理,下官感激不尽,又怎会计较。”

      一声轻叹,直教人心神荡漾。

      “他们这些下人,哪里知道主子的难处。这高门大户里,人多事杂,主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哪能让底下人人都谨慎,事事皆周密,全无一点纰漏呢。”

      要是见个假台阶就哧溜往下滑,曾怀义早就踏空翻船了。他仍恭谨地道:“谢小姐体恤!但下官自知治家不严,难脱其责。”

      “罢了!”孟珂突然想起来似的,“哎呀”了一声,道,“曾大人怎么还跪着,快快请起!怪我一夜没睡好,这会子神思恍惚的,倒让曾大人受累了。”

      “是下官的不是,让小姐受惊了!”曾怀义缓了缓,暗暗用手撑着点,才拖着麻掉的两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又暗暗捏了捏已然僵直的老腰。

      他这一站起来,那图里的美人也袅袅起身,款步绕至屏风前来。

      曾怀义不便直视,却也忍不住溜了一眼——果然是个玉琢似的人儿,其千娇百媚之态,风流宛转之妙,自不待言。

      面上瞧着还有几分骄纵的天真,他心下不由放松了些。这种娇妻、美妾、娇横小姐,他也见了些,多少有点恃宠而骄、喜怒无常。不过,终究是弱质女流,以色侍人之辈,不难应付。

      只是……他扫了一圈屋子的丫鬟婆子和管事,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也得小心三分。

      孟珂站定了,微微歪着头,含笑看着他问道。“大人可知,你升迁一事,我为何要替你说话?”

      听这位小姐语带天真地说着朝堂弄权之事,倒有种奇异的举重若轻。曾怀义起身又拜道:“下官不敢妄自揣测。”

      “我料你也猜不到!”孟珂似是满意地笑出声来,“不瞒大人,我自小就喜读奇闻轶事,可巧就听过当年宁州招安的事。”

      听得宁州招安几字,曾怀义悚然心惊。此事当年就隐秘。时任县令上报之前就允他改名换姓,后又异地安置了。不管朝中还是外头,都没几个人知道——那樊仲荣也不该知道。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改名换姓了。这位年轻小姐又是如何得知?

      孟珂故意顿了顿,看着曾怀义的脸色道:“那被招安的几人里,独有一人让我钦佩:落草之时,是为一方豪侠;为官之后,又成国之栋梁。”

      说着,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这人是谁,不用我说吧。”

      “惭愧!惭愧!”曾怀义心中虽惊疑不已,脸上却不动如山,含糊应道。

      数年不见,这老狼已然成精了!孟珂又道:“可巧听说了大人的事,我便在父亲面前提了提。父亲最是惜英雄、重英雄之人,发了话说,万不可为难大人。为此,大人送去的谢仪,我断不能收,也不知底下的人可把意思传到了?”

      自然是没传到,曾怀义纳罕了许久。但他也不能去追究,只一脸感激涕零地道:“大人和小姐的恩德,下官万难报答!”

      “这倒不难。”孟珂笑道,“我既有缘到了此地,少不得有叨扰大人的时候。便只今日,大人就可还报一二。”

      她几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深深庭院,徐徐吐出一口气,道:“我昨日方到绥陵,但已爱极了这里。山明水秀自不必说,气候也宜人,还有温泉泡汤,最适合我调养身子。本来打算只勾留几日的,如今少不得要多住些日子了。这宅子嘛...... 也还不赖。”

      说着,转过身来,看着曾怀义的反应道,“大人在明州半生,通晓此间风土人情,熟知人事变迁。今日就先带我游游这园子如何?”

      ***

      说完,孟珂便径直向外走去。一群丫鬟婆子立刻跟了上去。

      回雪扫了还立在堂上的曾怀义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寻常的吐真水药效只有一两刻钟,这瓶上好的,说是可以持续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就是这起效好像也慢些。这次铁定能让他口吐真言?”

      孟珂摇了摇头:“未必。你瞧我们已经拖这么久,他还是没什么纰漏。”

      “这吐真水对寻常人来说是奇效,可这药,就像酒一样,效果也要分人。有些人一醉就什么话都说了,可遇上那心志坚定之人,却未必有用。像习武之人,受过特殊训练、专注力极强之人,便是药物怎么作用,也能保持清醒。”

      故而她才先让樊仲荣上门,动摇其心神,昨夜又让曾宅走水,提醒他旧事,今日把人引来了梁宅,再行发问。

      回雪看了曾怀义一眼,道:“可是,等他清醒过来,立时能知道不对劲吧……”

      “昨夜让他忙活了一夜不曾睡,又用了蒙汗药在前,吐真水在后,他若不深想,便只以为是自己困倦所致。便是他够敏锐,知道中了招,大可推给樊仲荣便是。”

      孟珂扫了一眼,见曾怀义已经跟了上来,笑道,“便是说樊仲荣此来绥陵,不乘机对他下手,他自己也不信吧。”

      曾怀义看了看前方径直走着的小姐,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樊仲荣对这宅子的来历只字未提?他没说倒无妨,就怕他已说了,这位小姐此刻是闹他,试他是否忠心可用。

      于是,他跟了上去,面露难色道:“下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讲了,怕惊着小姐。不讲,又怕小姐日后得知,也要受惊......”

      孟珂一挑眉毛,玩味地看了他半晌,冷声道:“只管讲来,必怪不着你。”

      于是,曾怀义边走边道来,说这里原是前监察御史粱均归隐的私邸,但一场大火把左近几家都烧了个干净。可叹那场大火起于夜半熟睡之时,伤及了人命。故而,任这新宅修得多好,景致多美,方圆百里内知情的人都不敢买。

      以为你们一把大火,就将什么都焚尽了?孟珂继续走着,心中沉痛,口中却不以为意地道:“这走水之事在所难免。我朝数百座城池,哪里不曾发生过?到底是如何惨烈才唬住了人,不敢接这大好庭院?”

      她突然停了步,回看曾怀义,惊道:“难不成……那几家人全——都——送了命?”

      “那倒不曾。”曾怀义忙摆手道,“大火之前,这隔壁的霍家就出了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只剩了个小姐和不多几个老弱仆人。正是主幼仆壮,无人主事,才大意招灾,也......连累了梁家,有些惨烈。”

      孟珂的声音沉了下去:“可有人侥幸得活?”

      曾怀义顿了顿:“那......粱家女儿,恰巧出门探亲,幸得偷生。”

      孟珂唏嘘道:“人说,冥冥中自有天数。梁家小姐大难不死,想是……还有未竟之事。”

      “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曾怀义附和道。

      她走出几步,微微侧首,睨了曾怀义一眼:“那霍家呢,不说也有个小姐?”

      曾怀义斟酌着道:“那夜之后,便再没人见过,想是没能幸免。”

      孟珂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两遍,才轻拍心口:“可怜见的!这少说也得上百口人,竟只活了一个小姑娘。”

      说话就进了后花园,曾怀义举目一望,不由也怔了怔。那几棵老树竟浴火而生。树下男人把酒言欢,娇妻美妇谈笑之景,又犹在眼前。

      孟珂径直走上前去,在其中一株苍老遒劲的红梅前止了步——残雪犹在,显得那红色格外扎眼。

      那株红梅的树干上有个巨大的树瘤,孟珂不由探手去抚。

      见此,曾怀义眼前忽见两个小姑娘同它比高,旁边的小公子笑着看她们。他晃了晃头,再一看,哪里有什么小姑娘、小公子?心下暗叹,才熬了一夜,今日就如梦游一般,果然是年纪大了。

      她捉住他脸上的一丝恍惚,笑问:“大人怎么了?”

      曾怀义立刻又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丝滑地笑答:“下官……看这园中变迁,不免有些感怀。”

      顺势继续讲起来道,“想当年,霍、粱两家比邻而居,两位小姐年纪相仿,形影不离。正如诗云,‘井边双梧桐,映月影离离。’因紧挨着这镜月湖,时人称其为‘镜月双姝’,也有称‘映月双姝’的。如今,庭树犹在,人却已去了。”

      孟珂见他目中有,似不经意地道:“那梁家小姐后来如何了?”

      “投亲。”

      曾怀义听着她的声音,仿佛自很远的地方传来,狠狠地拧了拧大腿,强打精神道,“去了姨母家,后来就嫁给了那家表哥,正是本郡太守陈万霆。如今倒是……夫妻和美,万事顺遂。”

      他虽心神涣散,但心志异常,孟珂笑着点头:“果真是大难不死,自有后福。可为什么去姨母家,没去祖父母、外祖父母家,没去未来婆家......”

      “婆家?婆家……姨母家就是婆家,她与那表哥原就有婚约。”

      别说漏洞了,孟珂连条缝也没找到。

      ***

      她放眼望去,慨叹道:“看看这满园风光,哪有半点发生过人间惨剧的迹象?”

      曾怀义看她脸色有些发白,心下笑道,果然还是弱质女流,不过纸老虎而已。

      他见机进言道:“也有那自以为命硬的,或不知情的外地人买过,但没多久就出了诸般怪事。这宅子兜转几手,就是没人能住安生。自然,也请过各路神仙来作法,但还是……没能超度,空置到了如今。不想,竟让小姐误打误撞住了进来。这买办之人,着实该罚。”

      要不是樊仲荣着人从那不成器的梁云钦手中骗买过去,他也不必如此悬心了——这位小姐要是翻出什么来,可就麻烦了。

      孟珂一听却笑了:“樊老板又不是本地人,被有心之人蒙蔽也是有的。我自不怪他。”

      “小姐宽仁!”曾怀义忙改口附和,也不忘借机打探道:“樊老弟与我还是旧交,不想他竟有幸得了小姐青眼,也不知是何机缘?”

      这小姐倒爽快直言道:“我有个用老了的管事,是樊老板同乡,见府里采买的人不得用,就荐了他入府。说此人曾是几州之地数得上号的商界翘楚,因故败落了。我瞧着也得力,就留下了。”

      “那倒是樊老弟的大造化了。”曾怀义心道,既如此,他断不是心腹近臣,一时又宽心不少。

      “不过,小姐千金之躯,还是......换个地方住为上。我已命人收拾了一个上好的宅子,跟这园子比,断不会差,相隔也不远,小姐说话便可去住。”

      孟珂当即变了脸:“怎么,你当我也是那命薄的轻贱之人?”

      她四下扫了一眼,冷笑道:“这种地方,寻常人自然压不住,我却偏要住下!果然有冤魂,就让它出来,看它敢作我的祟不成。”

      “小姐命贵,自然压得住。下官只是......想为小姐做点事,尽尽心。”他心下叹道,也罢,就好生伺候几日,早点送走这尊大佛便了,于是,也不再多说,一路指点方位,讲解趣闻。

      他那大腿都要掐烂了,愣是条缝都不露。一会儿只怕也要继续折戟。孟珂心头有些气馁。

      她推说累了,径直奔向湖边水榭,在美人靠上坐下来歇息,便自顾自赏那雪后镜湖去了。

      曾怀义也松了一口气,暗暗靠着廊柱,掐了掐太阳穴,缓了缓困意。

      刚一睁眼,便见树影下泛出一叶扁舟来,船头站着个年轻妇人。

      孟珂“哟”了一声,顿时来了精神,惊笑道:“好一个美人儿!京城的贵女们都比下去了。”

      说着,转头问曾怀义,“这绥陵竟藏了这样的绝代佳人。不知这位姐姐是谁啊?”

      船头之人似有所感,一回头,面有惊色,似是没想到水榭之上有人。

      两个美人,一个在矮崖水榭之上,一个在浮舟之中,红衣白裘,相视而笑,正是一幅月下双美图。

      这么对视着,梁夫人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那骄纵任性的卢府贵女,而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两个少女,一个崖上,一个崖下,直直地对视着。
      一个身后挥着滴血的大刀,一个在惊叫中滚落山崖......

      曾怀义走到崖边,往下一看。

      船头之人,认出水榭之上的男人身影,仿佛放心了些。

      曾怀义面上也有些惊色,讲道:“不是别人,正是我方才说的梁家小姐,陈太守之妻,人称梁夫人。”

      孟珂“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道:“原来她是梁家小姐啊!那我倒要认识认识。”

      一扬手道,“去请!”

      回雪在身侧轻轻扯了扯她。孟珂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怕霍茹蕙认出自己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吩咐下人在这水榭旁的暖阁里,备上茶果迎客。

      曾怀义见空,正好借口更衣,准备去洗把脸醒神。

      他一走开,回雪忙道:“小姐,她可是最熟悉你的人。”

      孟珂看了曾怀义一眼,道:“他认不出来不算什么,毕竟我在他眼中只是个不多细看的孩子,霍茹蕙都认不出来,才能真正瞒过了众人。”

      说着,转头看着那慢慢泊近的船,她如今倒真有八分梁家小姐应该长成的样子,还敢重回绥陵,可见其有恃无恐。

      只是,姐姐,你如今看着镜中的自己,可会错乱?

      回雪在耳畔轻问:“小姐怎知她今日会来?”

      孟珂轻笑:“近来,她总做噩梦,有人会提醒她,到身殒之处,祭奠亡魂。”

      不过是下一点药,再吹些风罢了。

      她的目光看向慢慢走回来的曾怀义,一会儿等见了那位,他可还是纹丝不动?

      回雪:“最后那点吐真水,是给霍茹蕙还是曾怀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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