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泥个红蛋

5、第 5 章 同回家被堵

　　小时候期待的除了逢年过节，就是自己的生日。

　　林长赢当然也会期待，他期待许久未见的爸爸会给他带什么礼物，也期待妈妈会给他做什么好吃的，或许两人还会一起带他去游乐园玩？

　　而今年的生日，他甚至从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就在睡梦之中开始期待了，期待隔壁家的小孩会不会有惊喜送给他。

　　但对方只兴冲冲地找他玩，一整天下来，只字未提有关生日的半分。

　　说不失落是假的，小孩子在得到父母的爱后，又会格外期待在意的好友也同意在意自己。

　　林长赢闷闷不乐地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心里埋怨，假如等到她妈妈都回来了裴程还没给他送礼物的话，那他就再也不理对方了。

　　他坐在微风里等待，直到月亮高悬，也没等来任何人。

　　身后的屋子没开灯，黑灯瞎火的一片，让人心里直发怵。

　　夜间的风逐渐吹得人身体冰冷，林长赢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双臂，将半张脸都迈进臂弯，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直勾勾瞧着四合院大门的位置。

　　他耐心等待，没等到父母，只等到一双温柔遮住他双眼的手。

　　“裴程？”林长赢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身后遮住他双眼的人静了几秒，随即不满嚷嚷道：“什么嘛，怎么一下就猜到是我了！”

　　林长赢想这或许就是直觉，但他现在觉得裴程傻乐的模样十分令人烦躁，于是他只轻哼一声就恢复了闷住脸的动作，继续只露出双眼睛往大门外看。

　　“你咋了？”对方继续询问。

　　林长赢没搭理裴程，依旧闷不做声。

　　“哦，我知道了！”

　　身后的人说完这句话后便传来脚步走远的声音，林长赢更加郁闷了，小声嘀咕道：“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自己应该回到房间反锁房门，来表达自己生日被忽略的不满。

　　林长赢站起身，又因为蹲坐太久而脚麻，只能在原地缓解。

　　谁成想，就这么短暂的时间，一缕幽幽的烛光就映入他的眼里。

　　去而复返的人，端着卖相不佳的蛋糕站在他的面前。

　　这种情况，发愣多正常。

　　“别愣着呀，快许愿。”

　　裴程语带催促，眼里全是期待。

　　夜风依然吹得人身体发凉，林长赢缩了缩脖子，目光落到那个歪歪扭扭写着天天开心的蛋糕上，又落到背对灯光于是影子被拉长到能够彻底遮住他之人的身上。

　　“裴程，你真好。”

　　先前的委屈与失望在此刻烟消云散，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许了最符合此时情况的愿望。

　　“希望，我和裴程的友谊天长地久。”

　　“嗯？这么文邹邹的，老天爷能听明白吗？我来许吧……裴程要和林长赢在一起一辈子！”

　　“你看不起谁呢？他当然能听得懂。还有，是你的生日吗你就许愿？”

　　“嘿嘿，沾你的光。”

　　大概是愿望说出口就不会灵验。

　　想起分别的日子，一股语气堵得他胸闷，林长赢斜睨一眼因为成功调戏到他而格外嘚瑟之人，只回道：“懒得理你。”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在此时响起，林长赢毫不留情地指使坐在靠过道位置的裴程让他出去，又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留下愣在座位上的裴程，呆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

　　又过一会儿，热情的陆青云出现，邀请裴程这个新同学一起去吃午餐，美其名曰带新同学熟悉校园。

　　裴程没拒绝，虽然他一开始是想等林长赢一起的。

　　但对方在那句话后便离开了教室，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

　　这时恰好从外面回来的陆青云发现他形单影只，于是出声询问：“一起去吃饭吗？”

　　裴程没第一时间答应，他的目光看向教室走廊位置的窗户，那里空荡荡的，大家都不在教学楼。

　　见状，这个看着神经大条的同学露出了然神情，和他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说道：“你是在找林学神吗？他不在食堂吃饭的，和我一起呗。”

　　陆青云走出几步，见裴程还愣在原地，又挥手招呼道：“别看啦，再不去就没得吃了。”

　　如今不算正式开学，县中的食堂只供应半小时。

　　裴程这才恍惚跟上，直到端着一盘卖相不佳的饭菜坐下，他才开口询问：“为什么不在食堂吃？”

　　“啊？”陆青云咬着勺子，明显愣了一下，后面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那个，他，他妈妈会送饭菜来。”

　　林长赢的妈妈确实很爱他，裴程想到小时候看见的种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他说着，又多了个疑问，“送饭菜来他在哪里吃呢？”

　　陆青云没回答，皱着眉吃了一大口豆芽后才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别看林学神和班上人关系都挺好的样子，实际上我们都不是很了解他，也有点……怕他。”

　　怕？

　　裴程着实费解，不太明白这个字眼是如何和林长赢联系起来的，于是他真诚发问：“为什么？”

　　“嗯……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陆青云满脸为难，又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不是有句话吗？”

　　“对谁都喜欢，也就是对谁都冷淡。这话谁说的来着？嘶，先不管了。”

　　“反正就是，你不觉得和林学神相处的时候，总感觉隔着一层纱吗？”

　　“不……”裴程否定的话终究是哽在喉间。

　　林长赢变了许多，这是能直观看见的。

　　哪怕对方和他相处的态度依然和过去相差无几，但裴程依然能感觉到有另一层他看不见的东西，对方又掩饰得极好，于是身边人都不明白那个变化。

　　他也无从考究。

　　因为他错失了太多与林长赢相处的时间。

　　等到裴程再见到林长赢的时候，午休的铃声已经响过一次。

　　对方站在讲台上，替下午第一节课的英语老师分发周报。

　　“这是学校新出的英语周报，每周三交，麻烦第一排的同学拿到后往后传一下。”

　　下面一片哀嚎声，在拿到周报时更是发出了鬼哭狼嚎。

　　“这是周报吗？你不说我以为是《汉谟拉比法典》呢！”

　　“你见过《汉谟拉比法典》？”

　　“没。”

　　“……”

　　这一阵小插曲很快过去，重点班的学生进入学习状态极快，当然也不会有人选择在午休时真的休息。

　　教室里十分安静，只有笔尖接触纸张发出的声音。

　　裴程忍了忍，没忍住好奇，侧头低声询问道：“你中午去哪里吃饭了？”

　　“校长办公室。”

　　“啊？”

　　身边的人回复极快，裴程惊了一瞬，又蓦地笑了笑，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你要是真去了校长办公室就好了。”

　　林长赢不知道裴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懒得知道，只顺着对方的话呛回去：“你又不在办公室，凭什么说我没去。”

　　他不知道的是裴程中午还真去了校长办公室，去拿自己的分班考试成绩。

　　差一点就要收拾书本去别的班了。

　　“还好。”

　　“……又在嘀咕什么怪话。”

　　“没什么，就是感觉太久没见到你，格外想念。”

　　“一个午餐时间总共一小时。”

　　“度秒如年。”

　　“懒得理你。”

　　两人不再说话，安安分分过完了下午时间。

　　裴程一直在等林长赢主动和他说话，但直到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对方也没有任何搭理他的意思。

　　此时英语老师在台上讲考试小妙招，台下学生则认真记笔记。

　　裴程本就讨厌英语，此时心思全放在了林长赢的身上，这注视直接到对方好几次与他对视上。

　　可对方依然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只沉默安静的学习。

　　等到第一节课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林长赢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裴程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教室门方向，成功引起侧后方同学的注意。

　　“看什么呢？”对方好奇询问。

　　“嗯……”裴程回神，问出心中所想，“林长赢是不需要上完晚自习吗？”

　　像是被问住，那个同学愣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回答：“哦，因为之前的一点事情他是不上晚自习的。”

　　说这，同学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平时不是一节晚自习都不上吗？怎么今天晚上还上了一节？”

　　假期补课期间，学校其实是不强求上晚自习的。

　　但学生们因为对自己的自控力没把握，更多的是因为家长要求，于是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留在学校上自习。

　　同学的话轻飘飘落入裴程的耳里，他翘着椅子，转着笔，在脑海里思索着所有可能性。

　　等到第二节晚自习上课铃响起时，他突然一拍桌子，像根弹簧似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干什么去啊？”离得近的陆青云被吓了一跳，看他背上书包还特意询问。

　　裴程没说具体原因，只挥挥手说：“明天见！”

　　县中地处城北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这里的公交车晚上八点钟最后一趟。

　　林长赢七点五十等在公交站牌，心里气恼自己为什么今天要留在学校上完第一节晚自习。

　　就因为裴程说他昨晚无家可归，住的宾馆？

　　要是赶不上这最后一趟公交车，他就得走路回家了。

　　想到后面的连锁反应，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人在这叹什么气呢？”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惊得林长赢差点从站台上摔下去。

　　“不是说好放学一起走吗？”裴程自顾自说着，又哥俩好的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林长赢闻言借着夜色迷蒙眯了眯眼，伸手将对方手臂拍下去，语气不满：“谁和你约好了？”

　　身边人被拍得一个趔趄，林长赢的愧疚情绪刚起两秒，就又被死皮赖脸地再次搭上他肩膀之人的话语给气没了。

　　“你啊。”

　　“林长赢。”

　　“小天使幼儿园当之无愧的话事人。”

　　“镇中心小学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

　　“高一七班的班长。”

　　“县中最受老师喜欢的学生。”

　　“无数学生心中的榜样。”

　　“别人家的小孩。”

　　“还有，我裴程……”对方说着，将全身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才笑嘻嘻地补上后半句，“最铁的哥们儿。”

　　林长赢愣是站在那听完了这一大段话，他回神，张了张嘴，最终一脸别扭地说道：“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去我家。”

　　“去你家——”裴程抓重点一直很在行。

　　听见对方将声调拉长成怪模怪样的语气，林长赢突然后悔提这事了。

　　他垮着一张脸看着公车会来的方向，与身边笑意盈盈，得意藏不住之人形成鲜明对比。

　　“成县中学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摇晃的公交车带着播报来到两人面前，裴程率先一步上车给钱，倒显得林长赢才是跟着他的人。

　　林长赢上车后低头朝着最后一排五人座走，刚坐到窗边的位置，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

　　只不过还好，不是裴程。

　　他松了一口气，拿出mp3，戴上耳机，单词还没过耳几个，左耳的耳机便被取下。

　　裴程的声音落入耳里：“怎么坐公车都还在偷偷内卷。”

　　林长赢再维持不住淡然神情，因为对方隔着一个路人和他戴上了同一个耳机。

　　坐在两人中间的路人那震惊的目光犹如一块照妖镜。

　　左眼照出，裴程，神经病；
　　右眼照出，林长赢，你也是。

　　林长赢被裴程这一出惊得脸颊发烫，他连忙准备收回自己的耳机，再向路人道歉，结果对方动作更快。

　　伸手指指前面的空位置，一副自来熟模样：“哥们儿，换个座呗。”

　　而路人则不知道是被这一出搞懵了，又或是大人大量懒得计较，很快点头同意，坐到裴程一开始的位置低头玩手机去了。

　　裴程如愿以偿地坐在林长赢的身边，带着对方的耳机，还伸手替人切了歌。

　　“你mp3里还有这首歌呢？”

　　“我也喜欢。”

　　“有品。”

　　上个时代爆火的粤语歌曲放在如今也不落伍，红酒般醇厚的女声哼唱着港城情歌。

　　迷蒙又浪漫。

　　林长赢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尽可能让自己对凑得太近之人熟视无睹。

　　公交车在城北被压坏的路上摇摇晃晃，两个肩头时不时相撞的少年，一个神情严肃，一个满脸惬意。

　　“城北家园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林长赢逃也似的从公交车上跑下，脚步恨不得一步跨出三步远，走出几步后又慢了下来，终究生出等待裴程的意思。

　　“哟，”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我呢？”

　　“安静跟上吧你。”林长赢叹道。

　　“好嘞。”对方满脸笑意地跟上，伸手拦住了他的肩膀，再次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

　　这大大减缓了两人走路的步伐。

　　于是林长赢毫不留情地伸手一怼，直接给没个正形之人怼立正了。

　　“唔，我好像内伤了。”

　　“我不介意让你再来点外伤。”

　　“……好凶。”

　　两人一路打岔着往他家走，此时夜色正好，林长赢也短暂摒弃了心间的不安与焦躁，沉浸在这静谧氛围里。

　　他用余光看向在昏暗巷子里看不太清楚面容的裴程，想起对方身上的伤忍不住开口询问：“你……”

　　“嘘。”

　　原本总会认真聆听完他所有言语之人这次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林长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被一个十足的力道朝后推了一步。

　　耳边传来破空声，一个棍子狠狠砸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裴程动作自然地将他护在身后，冷厉看向自黑暗中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