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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个吻 不算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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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早上的咖啡,还误食了一堆甜品,实在太腻,古板善心大发给林奢清买了杯柠檬水,可是这会,她只觉得柠檬水好酸。
在古板下车之前,林奢清不明白她捧这么大一束粉玫瑰是什么意思,交朋友就交朋友,干嘛搞得跟谈对象一样?
古板笑笑,“你不懂,现在的人都是这样交朋友的。”说完,抱着花蹭蹭跑下了车。
她早早等在树下,林荫遮蔽了余热的夕阳,却无风来带走她难言的热,憋闷如土中的萌芽,细密若雨中的清阳。
仅限在炙热的夏。
在陶山瓷炙热的眸。
古板像被吻得中了暑,飘忽忽的,她踱了踱脚跟,顽强站稳身形,粉色玫瑰与其一同摇曳。
此刻的花束和她的脸相比,说不清谁更娇艳。
陶山瓷接过花束,问道:“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就刚刚来的,碰巧遇到你了。”古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碰巧?
陶山瓷垂下眼睫看她,低低笑,“热不热?”
“热死啦!”
“那我们去买汽水喝?”
古板开心得冒泡,准备牵起陶山瓷的手去买汽水,但没如愿,她的双手都被巨大的花束霸占了。
失策。
早知道不买这么大一束了,古板懊悔,至少她的怀里要空出一个她的位置。
陶山瓷却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将花束移到一边手臂,和西装外套靠在一起,腾出另一只手牵住了古板。
“再往前走一些,那里有贩卖机。”
“这样抱着不重?要不先把花放到车上。”
“不重。”
臂力确实可以,古板感慨陶瓷大师的工作强度,她刚刚用双手抱了几分钟小臂就酸了,明明每天在办公室签那么多份文件呢。
古板想着,又看了陶山瓷一眼,手稳稳当当,还有功夫对她笑……那天边的晚霞未必有陶山瓷的笑容灿烂。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橙黄色的街头。
车里,林奢清手里的柠檬水要被她捏爆,她目睹了全程:送花、亲吻、牵手。
什么情况??!!
不是说只是朋友?
不是说只喜欢画?
古板,你真是好样的,林奢清在心里呐喊道,说不准哪天飞去漂亮国领证了她都还被蒙在鼓里!
气得不行,她当场买了今晚的机票回国。
朋友恋人扮演游戏你们自己玩去吧!
另一边,古板挽着陶山瓷的手在贩卖机前挑选着汽水,她只想挑一瓶橙子汽水,可是种类好多。
她指了其中一瓶,“这个怎么样,你喝过么?”
陶山瓷看着她点在玻璃上的食指,开口道:“这款是西西里橙,有些微苦。”
她给古板挑了芬达的那款,易拉罐环刚被打开,甜腻的橙子香就炸满了空气,古板喝了一口后舔了舔唇,嗜甜的胃口得到满足。
陶山瓷:“甜吗?”
古板把汽水递给她,“你尝尝。”
陶山瓷抬手覆住古板握着汽水的手,惹得古板的指尖不自觉翘起,她自然地滑进古板的指缝与其交叉,就这样十指相扣浅浅喝了一口,那仰起的白皙脖颈上覆了一层薄汗,微微倾斜的耳廓是燥热的粉红,这都被古板看得真切。
明明是陶山瓷在喝,明明她刚刚才尝过,她却又渴了,也跟着吞咽。
“很甜。”陶山瓷松开了她。
“……嗯。”
古板好想捂脸,可那样好没面子,抓个手就害羞了?不对,哪有正经人是这样喝饮料的,她微微侧眼无声控诉陶山瓷。
“怎么了?表情这么可爱。”陶山瓷笑。
其实从刚刚见到古板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好可爱,整个人亮粉粉的,还抱着这么一大束粉玫瑰,甚至,穿的还是她的衣服。
这是夏日,怎么会有春天的信使出现在这里。
太可爱了。
就这么说出来了?古板又略瞪大了眼,之前那个高冷的陶瓷手艺人去哪了。
殊不知,就这样又把某人可爱到,陶山瓷暗暗笑,腹部都在发抖。
古板捡起花纸里落了的花瓣砸她。
陶山瓷被砸得开怀大笑,“咳,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古板没计较她肆意妄为的笑,拉着她往停车场走,“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我的工作都结束了,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粉玫瑰放在了后座,陶山瓷上了副驾驶,古板尽显女朋友的风范,想凑过去为她系好安全带。
但是她习惯性先系了自己的安全带,所以她被安全带勒在了半空,手也没有摸到女朋友的安全带。
古板:“……”
陶山瓷抓住她的安全带往外拉,给了她一些活动空间,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尴尬烟消云散,被宠着的古板抿唇掩盖有些得意的笑,想接着帮陶山瓷系安全带,可她刚要摸到那条安全带,陶山瓷就松开了带子,她毫无防备地被带子拉走,被陶山瓷推倒。
花香氤氲,狭窄的车子里氧气显得稀缺,古板迟钝地呼吸着,陶山瓷缓慢地汲取着,两人你来我往,脸颊两侧沾了玫瑰花瓣。
很单纯的交换呼吸,双双对视,无人动作。
古板直起身,偏过头亲在陶山瓷脸上,她亲得很浅,如果陶山瓷没有睁着眼的话,会以为是柳絮一扫而过。
突然推倒她,是想让自己亲她吗?
真可爱。
吻上陶山瓷脸庞的刹那,古板察觉到她屏住了呼吸,她刚一离开,那呼吸明显紊乱,气息扑洒在古板的耳畔。
古板被吹得瑟缩,侧过了脸。
沉寂片刻,古板才问:“……你推我干嘛?”
陶山瓷:“不小心。”
骗子,明明就是想亲她。
“哦,那你快坐回去吧,我要开车了。”古板心情尚好,不打算拆穿她了。
陶山瓷没有照做,微微撇嘴。
古板好笑道:“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陶山瓷不说话。
哎,自己的女朋友,自己这二十五年来第一个女朋友,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古板撑在扶手箱上,将右肩膀倚过去,昂首向陶山瓷推销自己的右脸颊。
没干过这种事,还是有些害羞的,古板闭合的眼睫微颤,幸好对方没让她消耗太久的羞耻心。陶山瓷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让两人面对面,她用鼻尖轻轻贴住了古板的,然后轻蹭了一下。
古板受刺激般,眼睛闭得更紧了,指尖抵在陶山瓷靠过来的手臂。
二人的气息乱在一起。
古板的下巴被挠了挠,她低吟一声,抓皱了陶山瓷的衬衣。
这个人还在蹭她。
古板仍在忍耐。
陶山瓷流连到她的耳边,“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废话,衣柜里那些丑亮丑亮的衣服能穿吗!
她的下巴不堪这般揉捏,已经显露出淡红的印记。
最后,吻堪堪擦过古板的嘴角。
“回去吧。”
车子驶进庄园,停在了花丛旁,两人下了车准备散步回去。
这一次,陶山瓷折花的动作更加流利,右手捏着花枝在空中划了道弧献到古板面前。
花开花谢,终有一败,倒不如折了讨人欢心。
古板欣然接过,眉开眼笑。
陶山瓷:“饿了么,晚上想吃什么?”
古板摇头,“中午甜品吃得有点多,还不是那么饿。”这的伙食有些清淡,她提议想吃辣菜。
陶山瓷吩咐人去做,又对古板说道:“那我们再逛逛,不急着回去。”
庄子虽大,东西却少,应该也只是作为一个暂时居住地。古板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流水,身旁人突然感慨道:“这里是我十八岁生日时,老师送我的成人礼。”
“这里很美。”古板说。
陶山瓷没有回话,定定看着古板,桥下的水或许也有那么一瞬、流过她不算清澈的眼眸,揭露她不太清白的目的。
“为什么来找我?”
“……”
“你呢?那则短信是什么意思?”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陶山瓷走神去回想了一下,“字面意思。”
古板坚持着不去走神,“笃定我一定会来的意思,不是吗?”
“……嗯。”
“就是这么简单,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明明脆弱得要命,还要故作坚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则短信要是让不了解陶山瓷的人看了,还以为是挑衅呢,感觉就像在说:我无所谓,但你要是想见我的话,我大发慈悲赏你一面也不是不行。
但古板是谁?她读出的意味肯定是与众不同的,话语传到她耳边就像陶山瓷已经被打压到了天涯海角,委委屈屈地要她去见她,去接她回来。
古板笑,“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要不要告诉你亲爱的女朋友?”
“我是个麻烦的人,你真的没有哪一刻厌恶过我么,古板,你就不怕,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么。我几番巧言令色的话,任谁都说得出,你不怕我欺瞒你、利用你?”
一时间,只有流水冲撞坚硬岩块的碎裂声。
古板启唇,原本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只有舌尖抵在尖牙间带起隐秘的痛感,她不悦地皱起眉,搭在桥栏上的手撤了下来,侧过身低眉躲开了陶山瓷考究的目光。
引得陶山瓷苦了眉。
早知道不深究了,这份情浅也罢,深也罢,她急切地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都是因着有恃无恐——古板对她有情。
在这段关系未了断之下,那情便是洇了墨的笔,无人知晓它何时干涸,何时晕破薄命的纸。
进退两难。
天渐凉,陶山瓷想带她回屋里。
“这些话,你是不是想问我很久了?”
古板又重新面向了陶山瓷。
除去外衣,高挺单薄的人一脸失魂落魄,看得古板心软,伸出手捧住了她的左脸,轻柔地流连了一下。
她收回手,陶山瓷不可理喻地已经依恋。
藤蔓拼命绕上枝头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依恋,就像肺部自主吸入空气那样,不是依恋,是为了活下去。
依赖不是依恋,趋利避害的人不会依赖比自己脆弱的事物,但人会依恋任何事物。
古板莫名从她安静的面庞中品出一丝委屈,这股委屈劲也不恼人,跟陶山瓷这个人一样,淡淡的,就好比好茶去不掉的那缕苦意,让人怪不起来,又忽略不掉。
“你怎么不回答,到底是不是?”
陶山瓷破罐子破摔,“是。”泄愤般捻掉一旁树枝过长的叶。
惹得古板莞尔一笑,“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想法的?”
揭自己的短或许很别扭,但陶山瓷从善如流,“……从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古板脸微微红起来,这人到底有多喜欢她?
很明显,她很想再继续问下去,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她女朋友的情绪。
古板:“你想得再多,都不如来问我一句,我不喜……不适应你这番贬低自己的话,哪怕是假设,我也不想给你冠上这些字眼……”
什么厌恶、欺瞒、利用,她听得都要心梗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她司空见惯,但把这些夹杂在亲密关系中,她不太允许。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厌恶你?我记得我们明明昨天才互诉情衷。”她也有些气,就算是本人也不能这样贬低她女朋友呀!
陶山瓷眸底润过一丝水光。
她想让自己坦白。
怕人自己给自己闷坏了,古板无奈叹气,继续开口道:“我都知道的,你会这么想,应该是我的哪些行为给了你错觉,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觉得我没有那么喜欢你,没有……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对么?”
陶山瓷要反驳。
“不许说没有。”
陶山瓷皱起鼻子。
“也不许说对不起,我犯了错,就该被女朋友好好教训,然后好好改正才是。”
“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恋人,阿瓷。”
陶山瓷被她突然的一声称呼唤得失了心绪,整个人都浸泡在柔软的水,并且还被古板抱着,跌在她温暖的怀里。
夜晚供以照明的球状水晶路灯在四周亮起。
陶山瓷:“你怎么分得清——不,与其说是你,不如是我、我不确定,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仰慕的加持下幻化的喜欢,还是相处下日渐清晰的……喜、欢。”
这个问题横亘在她们中间,忽略不掉,因为古板本就只是仰慕她的画,和她本人没有关系。
她边患得患失边下定决心,不管是哪一种,趁古板分不清情愫,先把人套牢,她才能去争取更多。
所以她昨天才会那么急切地捅破那层窗户纸,什么喜欢不喜欢,占有才是第一位,不然等人跑得没影了,她要到哪里哭去?
“对不起,就算只爱我的画也没关系。”她又拾起了那副疏离的模样,仿佛全世界的玫瑰枝绞出来的苦液都被她一饮而尽。
古板被这声道歉乱了神,“我喜欢你的!”
女人苦涩一笑,“要是你弄错了呢?”我朝你走来你要是后退了呢?你若是即刻抽身,而我却画地为牢。
思绪缤纷乱飞,古板被她染得也苦了舌,“所以你才不敢吻我么?”
陶山瓷缄默不语。
古板:“你听好了。”
“在认识‘陶山瓷’之前,我认为她是一位坚韧、美好、勇敢的姑娘,而在和你相识之后,我发现她简直是令人着迷的,我所表达的意思不是囹圄你的完美,我那般囫囵吞枣你的画,像世人一样定义你,要求你,站在欣赏者的角度,我恳求你一直画下去。但也仅此而已了,我没有多余的情绪给这位颇有才华的画家。”
“我承认我们的初识不太清白,不那么完美,可那天的雨夜我就已经被你吸引,冥冥之中,我们之间早已产生联系。后来的发展不过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而站在爱人的角度,我希望你画下去,在不影响你身体,不让你的情绪受伤的情况下。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你在我眼里多了别的特质——易折,我太忧虑了,我怎么能这般看待你,可你知道当我看到有人冒充你那一刻……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这些年,你肯定在他们那里受了很多委屈,我恨不得一下子全为你讨回来,他们跪下来给你谢罪都不为过,我只不过是为你讨回公道,怎么能说成利用,就算是利用,你利用得是不是有点太小了?显得我很没用。”
“我也是有私心、会偏心的,再多依赖我一点,靠在我的半个肩膀、甚至整个肩膀都没关系。”
“只要让我感受到这个存在是你,其它什么都没关系。”
她上前一步,提着陶山瓷紧握的手,缓缓拨开,将碎状的叶片扫到自己手中,再抖落到桥下随流水一同奔走。
“我牵挂你。”
“你伤心难过,我恨不能摘星星来哄你。”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来告诉我吧,能给你答案的,不能给你答案的,都来问我。”
陶山瓷若有所思,不自觉就答应了:“嗯。”
两双手都在主人的驱使下向对方靠近,古板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进而抬起头问:“我们这算和好了吗?”
陶山瓷笑,“嗯……我们吵架了吗?没有吧?”只不过是她耍了耍小性子而已,不能算吵架,吵架多伤感情。
古板无奈道:“没有。”
她又有些幽怨地说道:“不过,我做的这些事很普通么?竟然都让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有意思……”
陶山瓷摇头,“怪我,太迟钝了。”
古板叹气,“怪你做什么?咱俩都没谈过恋爱,慢慢来就好了。”
陶山瓷乖巧点头,看得古板心痒,她将自己送出去,轻而缓地抵住了陶山瓷的额头,额心相对间,几缕调皮的发丝摩擦在两人的硬挺的额骨,两瓣柔软的心也在相互挤压,把不忿尽然磋磨去。
她闭上双目,唇瓣贴上了恋人的唇心。
……
怎样才是爱一个人?
爱……爱像一条无尾的鱼,游在你那一方,曳在我这一川,偶尔,它的迷离让你我置气,间或,它的飘摇令你我不宁。每每,你宁为其渡迷津,屡屡,我愿为之解孤芒,岁月深海,朝夕相伴,漫漫,漫漫,无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