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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粉玫瑰 再无两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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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暖阳微微,照不透丝绸的帘,床上的女人将醒未醒,柔软的薄被掩着她的鼻息,她昨天在机场和飞机辗转了太长时间,身下的床软得她腰都有些疼。
古板翻身抻了抻身子,薄被随着她伸懒腰的动作滑下去,睁开眼的同时也张了张嘴,吐出绵长的呼吸。
好渴。
床头有杯水,她挑挑眉,爬过去靠坐在床头,拿过那杯水喝下。
还是温的。
她笑出声,然后被水呛到咳起来。
她又摸过手机。
山:「醒了吗?」
山:「早餐在楼下,我已经吃过了。」
山:「还没有醒啊……」
山:「我今天也穿了西装,猜猜是什么颜色?」
山:「我忙完就回去了,要是无聊自己在园里逛逛?」
古板极力压下翘起的嘴角,一大堆话,这是被她传染了吗?
不,她可说不出这么腻歪的话。
她按下语音发送:“怎么——这么——黏人啊陶老板。”
半分钟后,陶山瓷的电话打了过来。
古板:“喂?”
良久,电话对面传来一句:“刚在一起,古老板就嫌我黏人了?”略带点埋怨和委屈的语调,是陶山瓷不常用的语气,说得有点点僵硬。
古板咯咯笑。
陶山瓷低下声:“嗯?”
“陶陶。”
“喜欢你都来不及。”
一说完就立刻把电话挂了,古板蹭蹭跑进洗手间,用冷水清洗滚烫的脸。
还真是不习惯说情话,她刷着牙,感觉牙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肉麻得厉害。她搓了搓腮帮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早餐种类太多,她选了最简单的牛奶配吐司,刚咬了口就开始联系林奢清,这会她还在会场盯着,古板约她到市中心见面。
她吃完那块吐司后,管家又端上来几盘水果,“小姐,您慢用。”
“谢谢。”她戳起一块梨,又说道:“请帮我安排一辆车去市中心。”
管家应下,古板吃完了早餐就回到楼上换衣服,她刚刚已经征得了打开衣柜的许可。
她缓缓拉开柜门,顿住,见鬼了一样把柜门关上,然后又怀疑人生地再次打开。
红橙黄绿蓝靛紫,颜色要多亮有多亮。
那人昨天是怎么挑出那件西装的?
古板捏捏眉心,拨开面上的亮色衣服把手往里面伸,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一件淡粉色的衬衣,这个衣柜里倒数第一亮眼的衣服。
她抬头看看周围。
她埋头浅浅一嗅。
没有茶香,只有木头香。
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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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的这么急?”林奢清吹了吹咖啡,询问面前心不在焉的人。
本以为这人要留在云城处理冒牌货的事情,哪成想这么耐不住考验,当初是谁说不当朋友也可以的?
口是心非。
“昨天临时决定的。”古板捧着咖啡,摩梭杯壁的纹理。
林奢清挑眉。
古板咧嘴笑。
“?”林奢清放下咖啡,“中邪了你,老笑什么。”
古板起身坐到她身边,一个劲往她身上靠,林奢清赶忙护住自己,“干什么干什么!”
古板还往前凑,“我有大事告诉你啊,你过来点!”
“就这么说不行吗!”
最后,古板被林奢清给了一掌,安静了。
古板捻起胸前的一缕头发,故作忧愁道:“我跟阿瓷现在不是朋友了。”
林奢清起鸡皮疙瘩,嫌弃地看着她说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阿阿阿,她还阿猫阿狗呢!
“你跟她绝交了?不可能吧……”
古板扬眉,“什么不可能?”
“你这么狗腿,缠上她就不可能撒手,怎么可能狠心跟人家绝交,少骗我了,你巴不得一辈子跟人捆在一起。”林奢清嘲笑她,优雅地抿了口咖啡。
“你……!”古板丢开头发,拍了下桌子。
林奢清:“我什么我,你个胆小鬼!”
古板本想直接反驳,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转了转眼睛,露出笑容,“待会你再跟我一起去趟展馆。”
“干嘛?找人告状?”林奢清不屑一顾地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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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和:“我说过了,你不要阻碍我!你是不想要回这件东西了?你真以为我不敢砸了是吗!”
陶山瓷把电话拿远,“谭先生,远程通话很耗钱的,你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要我帮你预约心理咨询吗?”
对面传来东西碎裂的尖锐声。
“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没人能管你了是吗!马上向主办方反映,把那些作品放出来,否则,你就等着和该死的碎块见面吧!”
陶山瓷:“嗯。”
谭和以为她这是妥协了,话语开始平和起来:“还有,那个画廊已经接收到阿越的画了,在画作展览之前,你不要再出风头,安生待着,等弟弟成名后,爸爸自然会把东西给你。”
不是她画的画么?说得这么自然,她倒还真以为是谭俊越亲手画的了。
陶山瓷眯眼,挂了电话。
杰西卡一直站在一旁,“老大,现在要怎么办?”
陶山瓷:“把谭氏抄袭的事情放大,消息送到媒体那边去,越热闹越好。”
杰西卡:“就这样?那那个画廊那边……”
陶山瓷摁了摁锁骨处别着的流苏胸针,墨绿色的竹叶被她的指尖拂得一悠一晃。竹叶从青翠挺拔的竹子上落下来,此刻,何尝不是从清雅绝尘的她身上落下来。
“画廊那边……我来就好。”似有若无的笑被竹叶声掩盖。
又吩咐了一些事情,陶山瓷就去忙展馆的事了,等到忙得夕阳要落,她脸上的郁色才稍稍缓和,除了那通电话,古板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有个女朋友?来自陶山瓷的奇思妙想。
参赛选手为自己的作品捏了一把汗,这位大师刚刚还夸了她,怎么现在又垮脸了……
陶山瓷:“你的线条处理得不是很干净,是手出了什么事吗?”
选手惊讶,把左手递出来,“左手在前段时间扭伤了,我是左撇子,这次处理陶瓷边缘用的是右手,所以线条略显飘逸……”
陶山瓷沉思片刻,拿出一个名片,“三个月后的法恩扎大赛,你要是有兴趣就联系我。”
选手讶异,不太明白。
陶山瓷:“你这次是不可能拿奖的,不如好好休养,准备下一次的比赛。”
选手点头,“……谢谢您。”她有些不甘,但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又看了几个作品,陶山瓷跟主办方打了声招呼就从后门溜了。
她现在有些疲惫,没有欣赏夕阳的余兴,更何况现在的气温还是很热,她脱下外套挂在手臂上,垂眸往车的方向走。
好热,像烧窑里那么热,哪怕已经和陶瓷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开窑那一瞬的热气,光是回忆,她就不高兴地皱起眉。
有人不合时宜地堵了她的路,她正想从旁侧绕开,那人又挪过来,一幅不让她离开的架势。
她抬眼,想看看到底是——
“忙完了?”古板笑脸相迎。
原来是她女朋友这块小饼干。
似有凉风,吹软了陶山瓷沸腾的池水,她笑道:“嗯。”
大老远古板就瞧见了这人滔天的怨气,本想着好好哄一哄,最好是抱在怀里,问问到底是谁惹她女朋友不高兴了,结果她笑得比自己还明媚,好似刚刚自己看到的忧愁是错觉,古板恍然一笑,原来她才是被哄好的那个。
古板瞧她披在手臂的外套,“今天穿的是青色西装。”
陶山瓷压低眉无奈地看她。
古板撇开脸,丝毫没有为自己正大光明的作弊而感到害臊。
“身后藏的什么?”陶山瓷眉梢轻佻,语气宠溺。
那么大一束花,怎么可能藏得住。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她出糗?
不。
是正视她的表达欲。
古板耳根一软,她低垂着眼睫,夕阳晕染了双颊,身后的花束随手一齐发颤,花枝连结了心脏收拢包紧,心脏的跳动一下重过一下,却还是蓄势待发,永远把更重的响声留给下一次。
“送给你。”
她将花高高捧起,直直递出。
风劫走她的话,令其迟到了一小会才到达陶山瓷的耳畔,她迟钝地放去目光,却还是先是看到她璀璨的眼,再是,……绚丽的花。
美丽娇艳的花,瓣上犹凝的水珠,跟面前持花者的眼眸一样,明艳动人、晶莹剔透。
她的心有响动地震颤起来。
是海啸来了?
四肢百骸沉重无比,无形的手捂了捂心脏,它告诉身体的主人:这不是恐慌感。她稍放下心,它又道:比那恐怖一百倍。
心脏说话总说一半,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不听了,因为她能说出那另一半真话:是那双眼睛,让她溺水的、宛如宝石一般的眼睛。
——世人遍寻四方的珍宝,她此生独以相守的琳琅。
“喜欢么?”
意大利的街头,明媚的恋人手中炙热的爱,一大束粉红玫瑰,虽惹眼,但旁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浪漫的手风琴声悠扬而来。
“喜欢。”是爱。
古板娇俏的眼弯了弯。
陶山瓷弯弯眉,想起那次自己打哈欠,古板捧着花替她擦眼泪的模样,那天的花浅浅的,像是随时都要褪下色去,今天这束也浅,但却是要滴下色来,把地板都给染个透。
若是要滴下汁液,肯定是从缺口处流下来。她下意识去寻被包裹起来的尖刺。
玫瑰枝上的刺当然都被清理干净了,而生出尖刺的地方也早被磨平,是用刀削掉,或是被剃掉,陶山瓷低着眸,不解风情地思索着这无关紧要的问题。
明明对方不会懂的、此刻缠绕住她咽喉的刺,她惊喜她带来的玫瑰,却又惊恐根刺的迷失。
我们隔得好近,我们离得好远,我好在意你,好离不开你,你做花,我不愿做叶,做……做泥好了,观你含苞,观你芳华,观你枯,观你落,再而——观你荣,观我们生生世世,难舍难分。
只做你影子下的泥,只栽你这一株草木。
只要你的珍视。
陶山瓷的眼眸润过一丝水光,她俯身轻啄花瓣,又仰首轻吻她的眼。
一吻终了,古板睁开眼,后知后觉轻颤一瞬,却还是执拗地要对视,专注地看着眼前人。
陶山瓷笑,闭上眼亲吻她的另一只眼睛。
你总是眼含热绪,总是这般看着我。
不知何时起,我与你、再无两样。
再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