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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山 共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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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山,说高不高,说矮不矮,远远看去,先看到的是一抹金光,原是山顶寺庙的钟,若隐若现的庙宇被沉下的云缭绕着,因此得名——云雾。
高山仰止。
古板今天穿了身轻便的休闲装,玉扳指也不显得沉重,反而能弥补这一身的轻,好让寺庙的香火不会将自己看成其中的袅袅一缕。
她是来求解梦,可不是来求升天。
再反观站在她身旁的人,正抬着下巴懒洋洋地享受着温和的阳光,头发绾了上去,长白的脖颈透出淡淡血色。
气色很好。
天气也好。
怎么看怎么好。
就是陶山瓷这一身着装,怎么说呢……跟公园里晨练的大爷大妈穿的差不多,幸亏是个衣架子,穿起来并不显得羸弱,不然古板还以为哪位仙人在这得道飞升呢。
乍一看,略微修身的太极服一片皑白,但细了看,就能看到上面玉色的暗纹,在阳光下透出绮丽的光彩,一如连绵不断的山。耳朵上仍别着那枚雨滴耳夹,既新潮,又古板。
察觉到视线,陶山瓷睁开眼,问:“走吗?”
古板点点头,跨上台阶,反倒是一开始积极的人不动了,她疑惑地回头,陶山瓷仍站在原地,她正想开口问怎么了,只见那人朝她伸来手。
是要拉手?
“受伤的手还疼吗?”
“早不疼了。”
都过去多久了,这要还疼还得了?古板摊开手伸直给她看,陶山瓷顺势牵住她的掌心。
还真是要拉手。
古板倒退回去,与陶山瓷站在同一节阶梯,将手心紧了紧,调侃道:“还没开始就要我拉,那待会到山腰是不是得背着你走?”
陶山瓷点头,一本正经道:“嗯,我就是这么弱不禁风。”
古板:“……”她总是争不过这个厚脸皮的。
上山路上的人不怎么多,这座山屹立在郊区,又得爬到山顶才能烧香,想来是大家不想爬到一半放弃后让佛祖觉得自己心不诚,所以便另寻矮一些的山。
几千节台阶,但凡跨了一节,都不得回头。
这是考验,还是恩赐?
走到树木茂盛一些的地方,古板能瞧见树上飞窜的松鼠,尾巴卷卷的,站在树干上啃着松子,两只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两颗白牙一啃一啃。
她稀罕地看着,但松鼠可不乐意就这么一直让她看着,带着松子去了别处。
一旁的人晃了晃她的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石梯小径,入口的石头上题着:【碧鱼池。】
“进去看看吗?”陶山瓷问。
“好啊。”古板回。
说小路就真是小路,很是窄小,两侧不是竹林就是矮树,枝叶茂到了路里,更叫围的紧。古板和陶山瓷只能挨着彼此行走,好在两人的衣服都很柔软,挨着摩擦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古板的指尖抚过枝头不知名的花,花香沁鼻,她心道可惜,花刚开,摘不得,不然她肯定要掳一朵送给陶山瓷,毕竟这人收到花那么开心。
她开心,她就开心。
提到花,她忆及与陶山瓷的初见,这人当时抱了一大捧白玫瑰,应该是要送给什么人,雨夜行色匆匆,她能理解,但自己在她心里也这么匆匆吗?甚至到了都记不住的地步?
她放走捏弯的枝叶,只留下一痕沙沙叶响。
一路无旁人,看来大家都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殊途异路。
路的尽头通往鱼池她是知道,那这条路呢?这条路叫什么名字,她愿意冠它一个“莫须有”的名字,只愿,此刻的宁静不是莫虚乌有。
茂密的竹林空气清新,令人沉醉其中,只不过走着走着,陶山瓷发现自己的手又空了下来,她低头一看,古板松开了她的手,被某物吸引着走到了她略前的位置,二人不再并肩。
陶山瓷眯了眯眼,又看到什么好玩的了?
鱼尾戏水,声声慢。
走过了窄路,视线豁然开朗,孤单的桥只设立在此,流水自桥底涣涣而过,潺潺余音,指向那一方池,池里的金鱼正拱水,这应该就是石上所刻的碧鱼池。
古板刚一踩上桥,那桥板便吱呀一声,她试探着压了压,应该是安全的。
“小姑娘,这桥安全的很。”旁边传来一声吆喝,古板寻声望去,原来是亭里的老婆婆。
婆婆经营着饲料亭,来往的人可以买料饵投喂底下的鱼。
婆婆招呼道:“第一次来啊?”
古板走到亭前,“对。”
“过了这桥,前面也有路可以上山,不用折返回去。”
“谢谢婆婆,那这料饵怎么卖?”
“十块一袋。”
“拿两袋。”古板付完钱,婆婆把东西递给她后又说道:“这桥一次只能上去两个人,你是带着后面的姑娘一块来的吧?玩的开心。”
一次只能上去两人,这叫安全??古板讪讪一笑,手里的袋子愈发烫手,她想着要不待会把这两袋料远远抛给鱼?
婆婆并不意外古板的反应,她呵呵笑起来,解释道:“桥是安全的,一次上去两个人是之前的习俗,我就随口一说,你俩安心上去吧。”
“这样啊……谢谢婆婆!”古板开心地回头,把一袋料递给走来的陶山瓷。
“聊了什么?”陶山瓷离得远了些,不知道古板怎么一会郁闷一会开心的。
她隐约听见,一次……两人……安心。
“没什么,来一块喂鱼吧。”
这下手倒是不空着了,陶山瓷掂掂那袋鱼料,和古板一同走上窄桥。也难怪婆婆那么说,这桥也算不上多宽,她和陶山瓷又差点肩膀挨肩膀。
古板扶着围栏,倾身往池里看,大多都是供人观赏的红色锦鲤,她拆开料包,往中间一撒,鱼儿从四面八方游来,原本是聚拢向上的队形,但鱼儿越挤越多,反倒将中间的鱼群挤成了顺时针的队形。不一会,便散完。
犹如昙花一现。
古板指着一处鱼笑着说道:“你看,圆滚滚的,一看就没少吃。”
陶山瓷放眼望去,红白色的锦鲤在慢悠悠畅游,没在水里的腹部像一个充气过度的橄榄球,实在是没忍住,她手中的料饵随着笑声抖落下去,招引来鱼儿破水的哗哗声。
岸边,杨柳依依,垂爱池面,绿泱泱的池碧波荡漾,浅水区域的石头停滞已久,早已覆满了青苔,这一方碧绿天地,真不辱这一名。
“雨天来的话,这里应该会很好看。”古板说着,又往池里扔下几粒饵料。
“为什么?”
“你不觉得有一种……烟雨江南的感觉吗?”
懂了,意境美。
“不是说不喜欢雨?”陶山瓷望向池面,想象着这一派雨落的景象。
“是不感兴趣,不是不喜欢。”
陶山瓷侧身倚在栏上,漫不经心地抛洒饵料,落下一句:“那我呢?”
“你?你怎么了?”古板被这一问、问懵了。
鱼只顾竞相争抢浮在水面的食物,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管先前吞下了多少饵料,只知深深浅浅,皆要纳入囊中。
越是无知,越是贪婪。
饵料刚好撒完,陶山瓷把目光收回来,抛到了古板呆滞的面庞上,说:“对我感兴趣吗。”
古板正悠闲喂鱼的手一抖,整包料都哗然而下,只有包装袋堪堪留在手里,她咬牙切齿地看向罪魁祸首:“你说我该不该对你感兴趣?”
“我现在对你感兴趣极了。”
陶山瓷心道不好,越过她往前逃去。
“赔我的饵料!”
“陶山瓷!”
清脆的木板被两人踩得吱吱响,水中聚拢的鱼在桥上二人的嬉闹声中慢慢退去。
下了桥,旁边就是净手池,里面的洗手液只够一泵,很不巧古板就挤了这最后一泵,她不信邪地又按压了几下,一滴也挤不出来了。
古板无助地看向陶山瓷,委屈得不行,不过不是替她自己委屈。
陶山瓷:“没关系,我洗洗就好了。”
鱼料的味道说不上好闻,陶老板可受不了手指的荤腥,这一点古板很清楚。
只郁闷了片刻,古板就拧开了水龙头,满手都搓出泡沫,接着,她张开双手把水下的另一双手包裹住,细细地揉搓起来,可谓是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
古板边搓边说:“陶老板,将就一下,待会我买瓶新的给你重新洗。”毕竟这距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商铺更是难见半个。
水,很凉,但在这炎炎夏日中,它凉得让人欢喜。池内交叠的手上泡沫越搓越多,又滑又嫩,让古板有些抓不住,她分开五指与陶山瓷十指相扣,牢牢将其固定在手心,见那只手溜不走了,她才满意地继续搓洗。
搓完这一只,又用相同的办法对待另一只。
陶山瓷:“……”
陶山瓷沉下绷紧的肩,答道:“不用,已经洗的很干净了。”
洗好的手被古板一起接到水下冲掉泡沫,清爽的香味也被激发出来,是橙子?又有点像柠檬。
古板甩甩手,“走吧,接着上山。”
临走前,陶山瓷往后看了看,那名老者扶正了歪掉的牌子,手中的帕子擦过木牌,是这座桥的名字:
共华桥。
她的双眼也被擦得焕然一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未名的情绪如山中雾气,惹得她毛孔都叫嚣着舒适。
忽而有双手握回了她。
“怎么了?”古板问,很少见陶山瓷放空的模样,她有些许担心。
陶山瓷蓦然一笑,无奈地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
两人一路沿着小径上山,难免被路上的风景迷了眼,走走停停,说说笑笑。
等到离商铺近一些的地方,地势也愈发平坦,两人坐在一个茶铺前歇了歇,商铺内的银色饰品精致且新颖,古板起身进去观摩起来。
陶山瓷依旧留在那个座位上饮着茶,彼时风景正好,她慵懒地靠在椅背,闭起了眼。
夕阳暖融融。
阳光会有味道吗?还是一股接近于烤肠的味道。
陶山瓷微微睁眼。
她撞进一双笑盈盈的眼,古板手上拿着两根烤肠,她递过来一根,说道:“拉花淀粉肠。”
怎么不算半朵花呢?
古板眼里浓浓清漪,是得意?还有一点窘迫,或是一丝迷惘。
陶山瓷接过那朵“花”,花香是孜然味。
“不是去看饰品了?”
“我加入了食用派。”
怕这人没听明白,古板坐下又补了句:“食物完美利用派。”
陶山瓷一怔,忍笑道:“哦?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那你师父呢?”
“拜师礼。”
古板示意陶山瓷手上的那根烤肠。
陶山瓷笑得灿烂,这下,她也暖融融的了。
此门派,一师一徒,圆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