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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想事成 平安喜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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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特地挑的下午时间来爬山,等爬到山顶时,太阳也差不多西落了。
寺庙门口,陶仙人收了收袖口,对古板招招手,说:“走吧。”
嘶,怎么真的有种当了徒弟的感觉呢?
陶山瓷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迈入寺门。
好吧,师徒可不会牵手。
跨过寺门,有一条青石板路直通主殿前的院子,路边有一个莲花水池,清水从竹里淌出,淅沥沥砸在池里的水舀上。
两人默契地停在这,古板先拿起水舀接了一勺水,陶山瓷会心地把双手搁在池沿,清水曳下,待她净好手后,便换着古板来。
净手亦是净心,求一方心安,赎一通心罪。
院子的中央摆着一个大大的鼎炉,人们来来往往,自那个庙来,又从这一庙出,手中的香敬不完,心中的诚冒金光。
两人分别取了三支香,走到院里的烛火堆点燃,面朝主殿的佛像作辑三拜,再插到香炉中。
烟雾里缭绕着众生,众生的愿望将香火绵延不断,愿望越烧越稀薄,化成灰,覆在香炉底。
没来过这,古板这会正想着该先去哪边。
“东边求财,西边祈福。”
陶山瓷说。
“我来过几次。”
陶山瓷又说。
古板:“我想求签,你知道在哪吗?”
“在南边,我带你去。”
在来之前,古板也想过,会不会有那种通晓万事的得道高僧,说不定自己也能请教一二,现在看来,陶山瓷倒是蛮像她想象中的僧人。
竹筒被摇晃的竹签砸得铛铛响,不难听,只是单调。
古板闭起双眼在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快显灵快显灵。即使脑海中令人羞涩的梦一直浮现在眼前,但她也没有再逃避,这是她从小就习得的道理——直面问题。
什么让我改变,我就去直面什么。但大多数情况下直面的都是痛苦。
为什么一开始会选择逃避?
因为这件事不在她能处理的范畴,这不,她正在寻求外界的帮助。
陶山瓷看见求签的古板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迫切。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连她都不能处理的事。
连古氏都不能处理的事。
……
签掉出竹筒,古板如梦初醒,将接在指间的签翻了过来:【心想事成】。
古板:?
什么意思?
陶山瓷凑过来看到上面的签文,附和道:“祝你心想事成。”
古板侧开身子,掩唇道:“咳咳,吾所求何为,汝可知晓?”
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
“在下愚钝,还望指点。”
陶山瓷接住了话。
古板看看周围,招招手让陶山瓷过来点。
这么神秘啊。
陶山瓷附耳过去。
“你。”
古板说完就抬脚往外走,陶山瓷还愣在原地,平日里的聪慧此刻派不上一点用场,她深深体会到门客琢磨主君心思的不易。
——我。
古板走到院子里深深呼了口气,都怪她,问什么问,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心烦的,偏偏这个人还上赶着让她更加心烦意乱,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又想,她这么说陶山瓷能明白吗?万一她以为自己在烦她怎么办?她想表达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再怎么样都迟了,因为那人迟迟未到她身旁。
不会是一个人偷偷躲着伤心去了吧?
古板没有再想,赶忙折返回去。
陶山瓷刚求完一柄签正要走出来,就和古板打了个照面,她展露笑颜,“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我看你一直没出来。”
“哦~接我来了?”
古板假笑:“陶笑笑,能不能别这么欠?”
两人往别的庙宇逛去。
“我刚刚求了柄签,所以出来晚了。”
“那刚刚怎么不跟我一起求?”
陶山瓷本来没打算求签。
“因为你说……因为我,所以我想看看自己身上藏了什么玄机。”
古板一愣,“所以你求出什么了?”
“【平安喜乐】,上面是这么写的。”
古板笑道:“那看来我心想事成了。”
陶山瓷站定,幽幽盯着古板,盯着她也站定,盯着她转身,盯她的惑。
她祝福她,这很正常,但不至于到作为心头的祈愿这一步。
她不得不承认,不管这句话是不是阿谀奉承,她都被取悦到了。
古板观察陶山瓷停下的位置,往右一看,大大的牌匾上题着:观音殿。
“你想进这里?”古板莫名捏紧了袖子。
陶山瓷也往右看去,“我没来过这座殿,进去看看吗?”
古板松开了袖子,心情如沐春风,也是,这人看起来就是远离红尘的模样,“走。”
陶山瓷实在好奇古板的脑回路和莫名转变的心情,索性便问:“你怎么又郁闷又开心的?”
“没什么没什么。”古板笑嘻嘻。
观音殿较其他殿明显热闹很多,两个人又开始肩膀挨肩膀。古板想起之前看到的评论,这座寺庙,求姻缘很灵。
她贴在陶山瓷耳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陶山瓷眉峰一动,她正想开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就从她们身边走出殿堂。她把古板拉到边上站着,以免被撞到。
她也贴在古板耳边回她:“所以你也来求姻缘?”一句话,她的表情变了三次,皱眉、不解、阴郁。
要是古板真的回答“是”,她——
她就——
她能干嘛,她什么也做不了。
……
大不了当没听见。
都是假的,这种东西信不得。陶山瓷安慰自己。
“你不是说没来过这吗?我以为你想进来呢。”古板疑惑地看着她。
陶山瓷嘴角微勾,话里带了点小惊喜:“那我们走?”
“来都来了,拜一拜再走。”
古板牵起她的手往中间走,她没有看到陶山瓷瞬间阴沉的脸。
像个活阎王。
殿内光灿灿,香炉里浓郁的烟滚滚飘在窗边,被日光照出隐约的亮紫,让人眼前一亮。
等古板把香递给陶山瓷,她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这是陶山瓷第一次心无旁骛的敬香:抱歉了神仙,我没有要求姻缘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敬拜,望您海涵。
两人对着观音像拜了拜,把香留下便离开了这里。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云端,天边的晚霞姹紫嫣红,时间不早了,也是时候该下山了。
美丽的景色让人驻足,古板和陶山瓷也不例外,她们总不吝啬于对美好投入的时间。
古板深吸一口气,心轻轻浮起,虽然没有解开那个梦,但是今天很开心,让人一身轻,她眺望下方的山峰,心想,这真是个风水宝地,光是站在这,心情都美好了。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有烦心事?”
“对啊——”后一个字千回百转,音量由大到小,听得陶山瓷耳根痒。
“说给我听听?”
“不行,你帮不了我。”心结就是你,你怎么帮我。
闻言,陶山瓷神伤一刻,没有再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这事我自己就可以解决,用不着麻烦你。”
“不麻烦。”陶山瓷回的可快。
古板:“……”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帮人忙的?
“你今天能陪我来爬山,我很开心,我的烦心事只有一丁点而已,根本微不足道,甚至都称不上是烦心事。”
古板又补了句:“你能懂我意思吗?我可没有小看你啊,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她上前一步,讨好地拽了拽陶山瓷的衣摆。
小看谁都不能小看了这尊大佛。
陶山瓷盯着古板的眼睛,将她捏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握住,开口道:
“我之前来过几次,但从不求签,毕竟,事在人为。”
“无论你在烦恼什么,只要你愿意和我说,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古板。”
祝你心想事成。
助你心想事成。
本就已经松垮的结慢慢活络起来,缓缓向两边舒展开,紧绷成长长的一条线,上面有个小人在走单杠,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绳被越拉越细,死法不过两种:绳断、人掉。
小人决定放手一搏,可每走一步,脚下的绳就会拧成一大团结,一个接一个,她走的平坦,没有施展身手的余地。
怎么可以拧这么多股?她要解不完了。
陶山瓷要解不完古板的结了。
绳结的缔造者比任何人都害怕小人掉下去,可她控制不住愈发纤细的绳,同样,那些结她也控不住,它们像杂草一样,在陶山瓷脚下野蛮生长。
怎么办?
古板在想,她该怎么办。
身居高位,人人都认为你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你做事应当滴水不漏,你执风掌舵,你必须连下一秒的浪是什么形状都得知晓。
她在不停地被需要,被索取,被央求。
她早就忘了被人帮助是什么滋味了。
好不容易想通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梦,就有千万个疑虑接踵而至,剑指她的欲望。
我承认
是爱上你了,
陶山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