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未芒

63、以怨抱怨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呀，原来是刘副局长呀，刘副局长贵人事多还乐意大驾光临，真是我刘某人三生有幸呀！”
　　  
　　刘亦心一推开包厢的门，刘鑫立即站起身来迎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真的是某些个刘鑫想要巴结的人呢
　　  
　　“老刘，别吓着别人”刘亦心一把推开了刘鑫，拉着薛刻晴进入了房间
　　  
　　李艾先是一愣，嘴角却不自知地上扬，她也跟着站起身来，围在了刘亦心和薛刻晴身边，拉着薛刻晴的手，温柔地说道
　　  
　　“刻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叔叔阿姨，还有刘厢”薛刻晴一一向在场的人问好
　　  
　　“刻晴姐，我们前段时间见过了”刘厢则抖了个机灵
　　  
　　“？”李艾和刘鑫有些疑惑，俩人对视了一下，想着自己的孩子到现在好像什么也不跟自己说了，有些无奈却又开心
　　  
　　“能不能别站着说话了”刘亦心被人挤在了外面，牵不到自己的女朋友，不免有些抱怨道
　　  
　　“对对对，快请坐”刘鑫经刘亦心一提醒也急着附和道，李艾拉着薛刻晴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刘亦心准备跟过去的时候被刘鑫一把拉住
　　  
　　“干嘛”刘亦心恋恋不舍看着薛刻晴，刘鑫将她背过身来
　　  
　　“有”刘鑫对着刘亦心挑眉道
　　  
　　“什么？”刘亦心则眉头紧促看着刘鑫，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烟呢？”刘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哦，被收掉了”刘亦心把自己口袋翻个遍给刘鑫看，摊手无奈道
　　  
　　“我有”刘厢也和她们一起在密谋，刘鑫和刘亦心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看着刘厢
　　  
　　说着，刘厢跑到座位上拿包，然后就烟与火机都塞到刘亦心的手里
　　  
　　“你不是不抽烟吗？”刘亦心看着手中的烟，还挺贵，而且火机也很精致
　　  
　　“最近有事买的”
　　  
　　“别说了，赶紧走吧”刘鑫及时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去哪”严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刘鑫和刘亦心不免都打了一个寒颤
　　  
　　刚刚李艾还在和薛刻晴聊天，问道了薛刻晴之后还要离开吗？
　　  
　　在薛刻晴愣神的时候，李艾抬头就看到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刘鑫还催促着人离开，这让李艾心里明白，这俩人又没什么好事，只能出声问道
　　  
　　“去抽烟”刘厢迅速撇清自己的关系，坐在了座位上，故意说道，心底暗自高兴，终于有一次自己能够治服总是让自己落于下风的姐姐和爸爸了
　　  
　　刘亦心急忙把烟塞到了刘鑫手里，转身乖巧地举起双手
　　  
　　“我没有”
　　  
　　然后快步走到了薛刻晴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身体靠近薛刻晴。
　　  
　　薛刻晴嘴角含笑看着刘亦心一系列的操作，侧身低语道
　　  
　　“刘副局这一招栽赃陷害做的很厉害嘛！”
　　  
　　“那也不是逃不过薛督查的眼睛嘛！”刘亦心也凑过去轻声说道
　　  
　　“再说了，我就是个背锅的，他才是幕后大佬，我可乖了呢”
　　  
　　“哦，是吗？昨天办公室一堆烟头是谁抽的呀，要不拿去化验化验”薛刻晴一脸冷峻地说道
　　  
　　“薛督查明察秋毫，我甘拜下风，我错了”刘亦心抓着薛刻晴垂在身边的手摇晃道
　　  
　　  另一边，刘鑫也立刻开启了划跪功能
　　  
　　“刘厢给我的，我帮她没收了”
　　  
　　“哦”李艾只是点了点头，喝了口水
　　  
　　“好吧，我错了，我不该犯这个瘾，是我主动提的，不过不是还没开始行动就被发现，我主动承认错误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这个，我就帮你收着了”李艾拿着烟盒和打火机对着刘厢那边晃动了一下
　　  
　　“不是，妈，你怎么伤及无辜，我这还有用呢”刘厢才发现好像也把自己给卖了
　　  
　　“什么事？什么人需要你递烟才能结交，而且你”刘亦心撇过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自己的事”刘厢则一脸傲娇，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行吧，你开心就好”刘亦心耸了耸肩，转头又盯着薛刻晴去了
　　  
　　餐桌下一双拳头握紧了
　　  

　　“嗯”刘厢低下了头，却无人留意到她的变化
　　  
　　李艾忙着给菜单给薛刻晴，问是否还需要加菜，而刘亦心和刘鑫则凑在了一起盯着自己的爱人看
　　  
　　“哎，我就不该过来吃狗粮的”刘厢讥讽道
　　  
　　“你不结婚了吗”刘亦心嘴快怼了回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薛刻晴从菜单里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了刘厢
　　  
　　“各取所需的名义上的婚姻罢了，刻晴姐，你应该能理解的吧”刘厢只能再一次解释一遍
　　  
　　“要是不愿意，是可以离开的”李艾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后，等着人迅速地消失在了包间里，才缓缓说道
　　  
　　“对，我们也不会强迫你什么，何必呢？”刘鑫也只在婚礼上见过刘厢的丈夫一面，也很少从刘厢的嘴里听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他也一直不能理解刘厢的这个决定，但是每一次自己和李艾问起，刘厢总是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离婚啊”刘厢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你们不知道离婚有多难，离婚冷静期后还要两个人按时到场，只要一个人不愿意，离婚就不能作效，可是另一个人呢，另一个人的意愿呢？一点都不重要吗？
　　  
　　说什么一人不愿意，证明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两个人还存在着爱，真是可笑，明明可能是另一个舍不得一个免费的保姆，行走的□□官”
　　  
　　刘厢拿起高脚杯装的水一饮而尽，像是再说自己的事情，但又像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再批判着这个事情
　　  
　　薛刻晴看着她，发现她像极了刘亦心曾经的模样，轻声地问道
　　  
　　“那你，愿意离婚吗”
　　  
　　“哦，我不愿意，我们之间还是有革命友谊的？”刘厢坐直了身体，对着薛刻晴浅笑道
　　  
　　“革命友谊？”刘亦心看向了刘厢
　　  
　　“嗯，为了我们两个人，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我们得保护好”刘厢坚定地说道
　　  
　　薛刻晴则压在刘亦心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你有调查过那个人吗？”
　　  
　　“只是简单调查了一下，没有详细的了解”刘亦心也压低了声音
　　  
　　“你妹妹”薛刻晴的语气里带有一丝责备
　　  
　　“那是她的决定，我也不能干涉太多”刘亦心解释道
　　  
　　“嗯”薛刻晴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上菜也让这一场对话提前终止了，李艾一直看着薛刻晴，有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就夹在了薛刻晴的碗里
　　  
　　“看你那么瘦，多吃点”
　　  
　　“好，谢谢阿姨”薛刻晴端着碗接过了菜，一遍又一遍地道谢着
　　  
　　看着逐渐堆起来的食物，刘亦心阻止了李艾的再一次行动
　　  
　　“对了，妈，都没问你为什么回来呢”刘亦心趁着话题，把薛刻晴碗里的菜夹到了自己碗里一些
　　  
　　“还不是你们给我们惹得麻烦”刘鑫接话道
　　  
　　“我们？”刘亦心指了指自己和薛刻晴
　　  
　　“对”刘鑫点了点头
　　  
　　李艾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擦了擦嘴角，才开口说道
　　  
　　“之前你不是问我要人力去做心理咨询吗”
　　  
　　“哦，对，怎么了”刘亦心转动了一下眼珠，才回复道
　　  
　　“还问怎么了，来求助的人太多了，你妈妈心善，放心不下，非得回来看着，还说可以利用利用我的人脉，输送一些人去好一点的地方工作”刘鑫放下了筷子，一脸抱怨地看着刘亦心
　　  
　　“失敬失敬，两大善人”刘亦心抱拳道，薛刻晴也举起了酒杯，对着李艾
　　  
　　“阿姨叔叔，我替那些女孩谢谢你们，今晚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们了”
　　  
　　李艾和刘鑫也只能举起了酒杯
　　  
　　“我们该做的，她们也不容易”
　　  
　　“要我说，真正想要改变，只能把这个社会结构全部改变，改变男权当道的社会，改变父权制的思想，把这一切都推翻重来，这些女生才能够真正获得解救，不然一切都只不过是一时的，到时候她们还是要走进婚姻，受到歧视与压榨”刘厢一边吃着饭，一边愤恨道
　　  
　　“那你追求的理想社会，会是怎么样的呢”李艾看着刘厢问道，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女性可以有的选，也不用再被当做是性资源的存在，结婚和生育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爱；
　　  
　　男女不仅在职场上，政治上平等，在家务劳动中也要平等，平等地分摊所有的工作与家务；
　　  
　　没有谁领导谁，权力和财富的意义不再存在，每个人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刘厢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正襟危坐的看着所有人，就像是再接受一场答辩一般，准备好舌战群儒了
　　  
　　刘亦心头也不抬地继续帮助薛刻晴清理碗里的食物，摇头道
　　  
　　“理想是好的，实现起来却很难，最重要的是那个存在已久的观念问题，太难改变了”
　　  
　　“因为难就不去做了吗？我倒觉得现在那些人干的事情就是在颠覆这一切了”刘厢也不甘示弱的回怼了过去
　　  
　　“靠着男性对待女性的手段，来颠覆这一切吗？”薛刻晴身体前倾，头从刘亦心的背后绕过，温柔地看着刘厢
　　  
　　“以直报怨罢了”
　　  
　　刘厢错愕了一下，嘴硬说道
　　  
　　“你怎么认为以直报怨这句话的呢？”李艾盯着刘厢问道
　　  
　　“我知道，我们不能以德报怨，不能以怨抱怨；以直报怨，直我认为就是同样的方法，就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别人踩我一脚，法律和道德都没有用，那我就踩回去”
　　  
　　“那你这不是以怨抱怨了吗？”刘亦心边咀嚼着边说道，其他人附和着点了点头
　　  
　　“这怎么能叫以怨抱怨呢！我可以是不小心踩回去呀，我总不能被欺负了，什么都不说，用道德去感化ta吧！我也不能把ta推到，采取更加暴力的手段，那我能做的就是踩回去呀，俗话说的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但你本身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是以怨抱怨了，你的怨和ta的怨又有什么不同了；
　　  
　　当你决定踩回去的那一刻，你就是怨恨本身了；直应该是一种公正的办法”薛刻晴说道
　　  
　　“那现阶段存在法律无法约束人行为的时候，他明明作恶了，你们要怎么办呢？再你们所遵循的法律下，公正的办法已经失效了”
　　  
　　“但至少，不是我们采用私刑的理由”李艾开口道，刘鑫则埋头干饭，一直以来，家里有什么争论他都不参与
　　  
　　“那我们什么也不干吗？或者，我们不用私刑，不用那么严重，但让当事人能够意识到他错了，不也很好吗？
　　  
　　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给他制造一个幻觉，让家暴者身临其境的感受被家暴的痛苦与害怕”刘厢说着有些激动起来，有些手舞足蹈，想要在场的人都理解自己的想法
　　  
　　“这样，不还是以怨抱怨了吗”薛刻晴蹙眉，轻声地叹了口气
　　  
　　“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也让他们害怕害怕”刘厢有了一丝得意的口吻
　　  
　　“这也算是私刑了吧”刘亦心把食物咽下去说道
　　  
　　“总好过你们等到伤害发生了才出来要好吧”刘厢一脸不屑地看着刘亦心
　　  
　　“可是，当每一个人都可以使用私刑的时候，又有谁会是无辜的呢”
　　  
　　薛刻晴叹了口气，看着头顶的吊灯，密密麻麻被镶嵌在了一起，像是团结在一起，却有些早已背叛其他灯泡，直接不亮了
　　  
　　“我们可以只去审判那些有罪的人”刘厢依旧为自己辩解道
　　  
　　刘亦心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把纸巾往刘厢头上一扔，自己一手牵着薛刻晴，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
　　  
　　“有罪的人？你就那么相信人性？你觉得我们，在别人眼里就不是有罪的人吗？
　　  
　　就拿我来说，对于那些恐同的人，是不是就是有罪的人？判一个人有罪太容易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法律的原因”
　　  
　　“可是现在法律都没有作用了，对了，我们还可以有民意”刘厢拍了一下桌子，为自己想到这么明智的办法感到骄傲
　　  
　　“民意，那性少数群体在异性恋那里不知道是多么的罪大恶极了，不知道该被杀死多少次了，别忘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少数”刘亦心翻了个白眼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干吗？等着改变突然发生吗？
　　  
　　你们所信仰的公正的手段都失效了，为什么还要阻止个人采取自己认为的公正手段去实现呢”刘厢一脸怨恨地看着刘亦心
　　  
　　“我们只是害怕，害怕，到时候没一个人是无辜的”薛刻晴咬着嘴唇，有些哭腔地说道，刘亦心立马抽出纸巾给薛刻晴擦着眼泪
　　  
　　“好了，吃饭吧，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李艾把话题给打断了，刘鑫则走过来拍了拍刘厢的肩膀，给她倒满了一杯水，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但还是得安慰安慰刘厢
　　  
　　“你的想法，我都了解”
　　  
　　刘厢以为终于有人懂她了
　　  
　　“可是就像她们说的那样，我们不能这样做”
　　  
　　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刘厢撇过脸去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