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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重返源溪 “南千夏, ...

  •   南千夏决定回源溪了。

      期末考试刚一结束,她就收拾好行李直奔火车站。

      坐上火车的那一刻,她还处于不可思议中,原来回去是这么容易。

      和来时相比,回去这一趟更显得从容不迫,她戴上耳机,调高音量,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守着一片单独的空间。

      源溪,现在是这么样子?

      虽然在电视报道上都见过,可总归不是亲眼目睹,带着这个疑问,南千夏在第二天下午到达鸣汐里的火车站。

      一出站就是一股强劲的海风,夹着盐粒子,迷了南千夏的眼。

      一望无际的蓝天下,棕榈树又高又大,油亮的宽大叶片在树顶堆积,投下的树影勉强构成一小片阴凉地。

      鸣汐里的变化也很大,最直观的就是道路变得又宽又平坦,就算她拖着行李箱走在上面也能健步如飞。

      两年前,源溪和鸣汐里的跨海大桥建成并正式通车,并设立了专门的旅游公交车,中途不会有任何停留,直达源溪,大大节约了时间。

      她没过多停留,直接坐公交车回源溪。

      公交车驶上跨海大桥时,南千夏的眼睛都贴在了窗户上,海天共同一色,偶尔会有掠过的海鸟点缀其间。

      大海中航行的轮船奔向远方,汽笛声呜咽着,在宽广的海面上格外渺小。

      一望无际的蓝,她终于回来了。

      公交车到站,她下车后四处眺望了一下,尽管做足了准备,在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不免吃惊。

      源溪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高楼大厦,人来人往,商业活动。

      耳边的欢声笑语掩盖了海潮声,昔日的破旧港口替换成游轮出海游项目基地,海湾停满了现代化的白色游轮,干净整洁的环境不见一艘旧渔船的踪迹。

      果然和旧时记忆里的差别太多,她都分不清方向了。

      源溪的阳光很热烈,比京城的要刺眼,她眯着眼睛,朝家里走去。

      路上的一切都是新鲜,路上的人都不再相识,她拖着行李箱,从遥远的一端赶来,像个好不容易得到假期的匆忙旅人。

      村落口的小广场中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祈愿绸缎和许愿木牌,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们将心中的愿景寄托在古老的繁盛上,希望自己的所求可以天长地久。

      南千夏驻足凝望了一会儿,刚想离开时,熟悉而久远的惊呼把她留下,“千夏?”

      一头及肩短发的李亦宁撑着一把黑色大伞,满脸惊喜,“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她走到她旁边,用伞罩住了两个人。

      “亦宁。”南千夏抱住她,“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李亦宁还是那么瘦,不过脸色要比之前有气色了些。

      南千夏松开她,“你现在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她笑了笑,语气还是那么轻,“嗯,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总算不用做医院的常客了。”

      “你呢,京城怎么样,是不是很繁华?”

      南千夏朝前方走去,“是很繁华,但这几年就跟浮萍一样总找不到落脚点,想来想去还是源溪好,最起码家在这里,安心。”

      “不过源溪的变化也太大了,我刚到的时候还不习惯呢。”

      李亦宁撑伞跟在她旁边,“是啊,源溪这几年真的是日新月异,不过家就是家,不管怎么变,还是最坚实的依靠。”

      南千夏冲她一笑,转眼间就到了南家门口,一把老旧的门锁从三年前离开时上锁后就再也没打开过,斑驳的锈迹布满了锁身。

      南千夏从包里拿出一把保管的格外新的钥匙,拾起门锁,费了好大劲儿,这才勉强把钥匙插进去,左右拧了一下,阻塞感很强,她捏着钥匙的手都红了。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南千夏推门进去。

      宽阔的院落里落满了枯枝败叶,头顶的那棵椰子树却长得极好,绿油油的,上面还有几颗大椰子。

      椰树下的旧桌板已经褪色成荒凉的灰白,桌边还裂开了几条缝隙。

      房梁上的灯笼在海风里孤单摇曳,南千夏推开大门,迎面扑来厚重的灰尘,南千夏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还是不免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灰尘散去后,她进入屋内,一股久无人居住的潮湿霉味强势席卷全身,南千夏下意识拧眉,全身窜起鸡皮疙瘩。

      在京城三年,她都习惯干燥了。

      屋内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落了一层灰尘,墙角上还粘着蜘蛛网,南千夏好像听到老物件在“咯吱咯吱”响,就连徘徊在角落的生物都在对她发出警告的声波。

      李亦宁收了伞,靠在一旁的墙上,跟着进屋,用手在面前挥了挥,“这屋子里的灰尘也太大了。”

      南千夏食指在灰扑扑的桌上划出一道残痕,“看来要忙活一阵子了。”

      “你别忙活了,直接去我那里住,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可是一家民宿的老板娘,多的是房间给你住。”

      李亦宁说着就去拿她的行李箱,“别犹豫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等你打扫完都到猴年马月去了。”

      南千夏环视了一圈,也不扭捏,“那行,走吧。”

      去民宿的路上,李亦宁说起这几年的状况,她就在鸣汐里上的大学,因为隔得近,又看源溪这几年的发展越来越好,于是一年前和她阿爸一起商量开了家民宿。

      不像酒店那么严肃、隔绝,一群自由的灵魂在这里交流、碰撞,留下的故事一个比一个有趣,每天的日子格外充实。

      正说着,她们就到了。

      一栋二层带院子,正面朝向沙滩大海的地中海风格民宿。

      一道由篱笆编成的院门,一道大大的木牌悬在上方,上面还有各种不一样颜色的花朵盛放。

      木牌上写了三个字:听海慢

      “听海慢?”

      “民宿的名字,我取的,我希望来旅游的人都能逃离忙碌的生活,静下心去感受大海的平缓与丰饶,怎么样,好听吧。”

      “好听,很有意境的名字。”

      院子很大,四周种满了花和绿植,左边安放了烧烤工具,一张玻璃长桌和八张藤编的椅子,“有时候我们会在这里举行篝火晚会,大家一起聊天,玩游戏,特别热闹。”

      沿着房檐的一周挂了小灯泡,进门的入口还有一串贝壳风铃,风一吹,清脆悦耳。

      宽阔的前厅,是公共区域,一张宽大的黄色沙发隔墙留了个过道宽摆放,后面的蓝色造型墙上贴着很多照片,是曾入住民宿的旅人留下的。

      前厅和厨房的墙上开了一扇大大的窗户,从这里就能望见厨房的全貌,现在正有人在里面做饭。

      女生听见声音转头,她手里还拿着锅铲,“亦宁,又有新朋友入住啊。”

      “嗯,她是我朋友,叫千夏。”李亦宁转头对南千夏说:“她叫艾嘉,她一个人旅行走过了好多地方,可厉害了。”

      艾嘉笑着冲南千夏挥了挥锅铲,接着又转头继续去炒菜了。

      李亦宁带着南千夏到二楼一间带大露台的房间里,她开门把行李箱推进去,“好了,你就住这里吧,你先收拾,好了之后我们去吃饭。”

      “好。”

      李亦宁走后,南千夏环视了一圈,蓝白色调的搭配,一张柔软的大床正对落地窗居中摆放,起床的第一眼就能看见大海,落地窗旁还放了一个躺椅,

      从一旁的推拉门出去就是露台,风很大,肆意吹着,南千夏手搭在栏杆上,不远处就是大海,她闭上双眼,呼吸大海的气息。

      海鸟在长空中盘旋,俯冲,鸟腹越来越贴近海平面,蓝色的水花随着鱼群跃出海面而飞溅,打湿了海鸟的眼睛。

      海潮的声音由远及近,由平缓逐渐转为汹涌,缓缓蔓延进房间,上升的水位一点点濡湿了地毯、窗帘、沙发,连带着一颗心都湿漉漉的。

      江予白望着电视里重复播放的源溪旅游宣传片,下颌角绷得很紧,手里捏着一副眼镜。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严叙珩,视线一会儿落在宣传片上,一会儿又落在江予白身上。

      江予白察觉他的视线,垂下头,屋里的光线很暗,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的手指来回蹭着眼镜腿。

      “阿叙。”他的声音很低,是从没有过的颓废。

      “她回源溪了,她又从我身边消失了。”

      今天下午,三江水产。

      “南千夏回源溪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江予白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什么时候回去的?”

      “前天。”李桑说。

      江予白凝眸望向那张空着的办公桌,“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李桑挠了挠后脑勺,“她突然要回去,我还以为是和你一起回去的,那承想她是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江予白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走。”

      江予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有意识的时候宣传片已经打开了,而严叙珩也来了。

      “你好不容易找到她,江爷爷又好不容易放手成全,这不应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怎么又搞成了这个样子?”

      江予白苦笑一声,“我之前也这样以为,可她嫌弃我,她不想要我了。”

      “你没搞错吧,她怎么会嫌弃你。”

      江予白捏着眼镜的手在颤抖,严叙珩看着他的动作,眉毛压得很低,“因为你的眼睛?”

      “也许吧,反正她说她不想要我了,现在还一声不吭就走了。”

      “五年不是问题,爷爷现在也不是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会让她离开?”江予白摇头,“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

      嫌弃他,躲开他,从此不见。

      严叙珩隐匿在黑暗中,心里打起鼓来,好一会儿才说:“或许还有一个。”

      江予白偏头望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那年我和明曦去源溪给你过生日,我对她说了些话。”

      江予白的眼神一瞬间沉下来,严叙珩挪了挪身子,“就是,那会儿我怕你悔婚让明曦下不来台,就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不自量力。”

      “呵……”江予白倒抽一口气。

      他扔掉手里的眼镜,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盯着严叙珩,一步一步迈近他,和刚才的颓然判若两人。

      “可是,我哪知道明曦找你,是为了和你说退婚的事。”

      “要是我知道,我怎么会跟她说这些……”

      严叙珩越解释越心虚,江予白越来越近,拳头捏得死死的,他后背莫名一阵阴测测。

      察觉不对,他刚要起身,江予白就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扯回来,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你欠她的。”

      严叙珩生生挨下他这一拳,顿时整个面部都扭曲了,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我去,江予白你下手也太狠了。”

      江予白忽略他的哀号,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放在耳边,接通后他说:“明曦,你知道严叙珩捧的那个小歌星吗?听说,前段时间爬了他的床。”

      短暂的沉默后,严叙珩暴跳如雷,“靠!江予白我操你大爷的,你少他妈造我的谣。”

      “明曦,你别听他胡说!”严叙珩一边高呼,一边飞身过来夺手机,江予白一个闪身躲开,当着他的面挂断电话。

      他的眉毛高高扬起,“这是你欠我的。”

      京城起飞了一架飞机,目的地是大海。

      南千夏一天都在打扫房间,换了一盆又一盆水后,原本灰扑扑的房间总算恢复了原样。

      她把毛巾浸到水里,把上面的灰尘搓下来后,拧干,端着水盆出去。

      她迈出大门,院子里站着从京城赶来的江予白。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高高挽起,海风从敞开的领口钻进去,吹得衣服鼓起。

      完全出乎意料,她端着水盆的手逐渐加重力道,海风穿梭在他们之间,两人的目光在阳光下交汇。

      四周在旋转,在倒退,眼前的世界突然换成2007年的模样,天边深邃的蓝不加一丝点缀,椰林映衬,江予白立在相同的位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一如他现在,只是那副金框眼镜实在碍眼,打破了原有的和谐,世界瞬间归位,南千夏从记忆中抽离,率先收回眼,端着水盆到一边泼掉里面的脏水。

      南千夏放下盆,从屋里拿了一把伞,她一边朝江予白走来,一边撑开伞。

      宽大的黑色伞面笼罩了江予白,南千夏把伞递给他,“源溪的阳光比京城刺眼,眼镜虽然能减弱光线,但还是用伞遮一下,更保险一点。”

      江予白修长的指节覆在伞柄上接过来,伞面朝她倾斜,他带着千言万语从京城赶来,可这在这一秒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取下眼镜,看向她的目光不再躲闪,“南千夏,你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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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感谢所有的读者朋友们。 祝大家生活愉快,幸福美满。 更新了几章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