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他的旧时差 “我这么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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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学期末，南千夏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
下午，她刚上完第一节课正准备去图书馆时，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江予白。
他简单的白色短袖，黑框眼镜，双手插兜立在树荫下，看到南千夏时，他取下眼镜挂在衣领上。
一颗压抑不住的心狂跳着，那天不欢而散后，她没想着再见他，可他怎么还会出现？
南千夏收回眼，没在他身上停顿半刻，恍如他只是无意中闯入的陌生人。
江予白挑了下眉，快步跟在她身后，“南千夏，你那个男朋友呢，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你不准备介绍给我认识吗？”
他微微俯身靠在南千夏的脑袋旁，磁性的声音里满是调侃，“不会是长得太丑，拿不出手吧。”
他的呼吸喷洒在南千夏耳尖，她皱了下鼻子，快步拉开和他的距离，头也没回说：“你无不无聊，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我说了不要来找我。”
“你说是你说，我要来是我要来，这两个不犯冲突吧。”
南千夏头疼，明明这两天才从没有他的事实里缓过来，可他这一出现直接功亏一篑不说，思念还疯狂窜了出来，联合心脏不断给她施压。
她抿唇，手无意识搅动衣角，接着转身面对他，“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没空跟你讨论这些，我现在要去图书馆复习，别跟着我。”
南千夏说完不等江予白开口，就直接冲进了图书馆大楼，利落地刷卡、过闸机，动作之快只留下一道背影。
江予白无奈笑了笑，就想用这个拦住他？
他迈步上楼梯，拦住一个刚要刷卡的男同学，“同学不好意思，我的卡忘带了，能麻烦你帮我刷一下吗？”
男同学不用分说帮他刷了卡，他过完闸机后同他到了谢，接着就走到电梯口，看到上面停留的数字后按下电梯键。
南千夏坐在靠窗边的角落里，有几排大书柜挡着，能很好地避免人来人往，单独的环境更有利于自己复习。
南千夏把资料放在桌上，刚翻开准备复习时旁边坐了个人。
他手指弯曲用指节轻轻敲了下她的桌子，南千夏顺着望过去就看江予白坐在她旁边，右手支在桌面上撑着脑袋正冲她笑。
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好像有星光，白色短袖衬得他少年气十足，此刻的情况下更增添了一抹狡黠。
“你怎么……”南千夏拧眉，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后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江予白也跟着小声说话，“你猜。”
南千夏无语，抱着复习资料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江予白立马跟上坐在她旁边。
她不想和他多说，继续挪，可江予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身边，用气声说：“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事上，你还学不学了。”
被他握住的地方热热的，透着他体温的强势，南千夏用力甩开他的手，也不再挪位置，用唇型描摹了两字，“闭嘴。”
江予白撇了下嘴巴，点头。
没了他的打扰，南千夏很快就进入学习状态。
江予白则在一旁用手机回复工作邮件。
日头斜落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打在摊开的书本上，油墨的光泽在笔尖一点点生根，南千夏放下笔，扭了扭一直低垂着，酸痛不已的脖子。
江予白侧目，放下手机，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估摸着合适的力道推拿揉按，“别动，颈椎落下病很麻烦的，一会儿就好。”
手指捻过的地方疏通紧绷收缩的肌肉群，果然缓解了不适，南千夏垂下眼皮，光影拉得睫毛在脸颊上落下长长的一圈扇形。
她推开江予白的手，声音很闷，“好了。”
肩膀上的触感消失，她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间，18:27。
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原本满当当的图书馆里几乎没什么人，南千夏收拾好资料后准备去吃饭。
江予白什么也没说就是跟在她身后。
南千夏按下电梯按钮等在一旁，借着电梯的反光，江予白的样子很清晰。
他立在她身侧，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浏览邮件，手机屏幕的光线和他锐利的五官契合，严谨有素中更多的是尽在掌握。
自重逢以来，她好像还没有仔细看过他。
很多时候都是记忆中的那个青涩少年，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阳光下泛白的皮肤，以及在很多时候隔得遥远的背影。
他总是一副闲散态度，有一种游戏人间的做戏，在他身上摸不准什么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很会掩藏，久而久之会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是运筹帷幄的那一个，可南千夏不想沦为别人股掌里的玩物。
南千夏眸光很沉，通过电梯的镜面反射，直白而炽热地探视身旁之人。
他的五官褪去一早的青涩，更显攻击力，有种横冲直撞的帅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什么东西，很多时候根本望不进去，也有可能是他本就不打算让人洞悉他的想法。
江予白浏览邮件的眼眸顿了一下，掀起眼皮望向电梯里的倒影。
南千夏来不及反应，就这样和他的目光勾在一起，一颗心直线下坠，越慌乱越解不开，越解不开越缠得紧。
江予白熄灭手机揣进兜里，眼尾一挑，“怎么，是我太帅，被迷住了？”
南千夏呼吸沉了沉，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慢，一直不来。
她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每一处地方都印着江予白的笑，快要将她灼伤。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直停在一楼，一闪一灭，一闪一灭，丝毫没有要上来的迹象。
南千夏转身，一个箭步拉开楼梯间的门，埋头就往下冲，飞快的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道里显得格外凌乱和慌张。
脚尖刚和平台相接，还没站稳，就有一股力猛地扯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拉，所有的事情都只在一息之间，她反应过来时背脊已经重重撞在身后结实的胸膛上。
江予白闷哼一声，捏着她的胳膊一个转身，把她抵在墙上，“被我说中，落荒而逃？”
南千夏挣开他的手，这个距离太近了，“少自作多情了，放开我。”
江予白又朝她迈进一步，呼吸喷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片余热，“南千夏，我这么帅你不要我，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我们送你那个男朋友一顶绿帽子吧。”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我不介意当小三。”
“嗯？”他的尾音上扬，透着魅惑与引诱。
南千夏瞪圆了眼睛，被他这席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予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的弧度很大，指尖无有似无滑过她软和的脸颊。
南千夏一把拍掉他的手，猛地推开他，“有病！”
“你和他谈，又不妨碍和我在一起。”江予白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肌上，“放心，我不会让他发现的。”
“你觉得这很好玩，是吗？”南千夏使劲甩开他，“你明明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你为什么偏偏要粘着我不放。”
“你这样只会增加我的负担，给我造成困扰，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能不能别装糊涂，别玩我了！”
江予白敛了神色，再开口的语气格外认真，“再多、再好的选择都比不上一个你，南千夏，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对不起，不该和你开这样的玩笑，只是我实在没那么大度，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虽然你的男朋友是假的，可我还是接受不了，心里还是难受。”
南千夏咽了口唾沫，后背一阵冰凉， “你调查我？”
江予白无声叹气，“我还用不着费心思去查一个谎言。”
“爷爷找过你，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他眼里闪过心疼，“他的那些话你别当真，他不能左右我的选择，而且我已经找他谈过了，他不会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你可以不用顾虑了。”
南千夏心里一紧，手攥成拳，她的脑子实在绕不动了，良久才喃喃道：“是吗？”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就只是因为江月笙的阻止吗？
“是。”
“南千夏，给个机会呗。”南千夏不解地看着他，接着就听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和刚才的随意截然不同，很认真，“和我在一起。”
南千夏视线汇聚在在他身上，想要找出一丝破绽，却也只能苦笑一声，“江予白，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江予白认真说：“我们之间隔了太多意外和误会，还有分开的五年，我不能再等了。”
“南千夏，我爱你……虽然迟了五年，但我希望还来得及。”
江予白眼眸里是真诚，可是，她怎么就是看不清呢？
南千夏轻微拧了下眉，双目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那层雾蒙蒙很碍眼，她恨不得把它撕下来。
江予白瞳孔紧缩，连忙垂下眼皮躲开她的视线，眼球不安地左右躲闪，他后退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眼皮却始终垂下。
南千夏突然笑了，看吧，他言辞恳切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们之间哪有旁人的原因。
“算了吧江予白，我不想要你了，这次无关其他，是我真的不想要了。”
江予白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声音在抖，“不行。”
“那你看着我。”
他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在南千夏的静默下慢慢掀起眼皮，她的脸逐渐显现，虽离得近，左眼里的她还是很模糊。
江予白眉头控制不住抖动，牙关死死咬在一起，目光四散，没有一个准确的支点。
南千夏拧眉，不对，他的眼睛怎么这么奇怪？
她朝他迈进一步，仰头观察他的眼睛，他想躲，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不断用力收紧施加压力，不让他躲。
为什么左眼是灰暗的？为什么左眼是模糊的？为什么左眼的反应力要比右眼慢一拍？
南千夏语气急躁， “你的眼睛怎么了？”
还是看出来了，江予白心想。
江予白索性不再瞒她，看似云淡风轻，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沉重，“五年前伤到的，起初左眼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现在好了，没那么严重了，只是看东西还是会模糊，但不影响日常生活。”
南千夏移向他脖子前挂着的眼镜，右边的镜片是没有厚度，应该是平镜。而左边的镜片明显厚重不少，细看上面还泛着淡绿色的光晕。
“所以你戴眼镜是因为左眼看不清，而不是用眼过度。”
“嗯。”
她问， “疼不疼？”
他摇头， “不疼。”
南千夏盯着那副黑框眼镜，难怪他每次来找她时都戴着眼镜，在看见她后又取下来。
她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眼睛越来越酸，再抬眼时红了一圈。
怎么会不疼呢？都看不见了。
“江予白，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好。”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一步、一步迈下楼梯，她走得很稳，转眼间就消失在转角。
江予白往后靠在墙上，左手缓缓抬起捂住左眼，修长的手指覆在眉骨上，微微颤抖着，他的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一缕橙黄色的光线从头顶的窗户斜落进楼梯间，细碎的光线铺陈在阶梯上，从扶手穿过打在白墙上，形成一片三角区。
灰尘在空中沉浮，三角形的范围越铺越大，却在他的脚尖停止扩散。
暖黄色缓缓收拢、抬升，周围又退回到灰暗、冰冷的世界，留下的灰尘堵住了喉咙，呼吸不畅。
南千夏走出图书馆大楼，迎面起了一阵风，卷落了树上的槐花，在她四周缓缓坠落。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槐花瓣，很轻很软，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托着槐花瓣到唇边，低头含进嘴里。
今年的槐花是苦的。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他的旧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