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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月15日 “你当我是 ...

  •   成群的绿意里,蝉鸣开始悄然起伏,耀目的阳光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带着热意的风吹过树端的叶片在和人们招手。

      昨夜才是一场雷声大作的暴雨,雨滴重重砸落在地,溅起的水花早已蒸发变成空中的一道彩虹,七彩的缤纷又为这个城市增添一抹积极美好。

      世界在翻转在交替,它于热火朝天中带来甘霖普降,又扭转阴云阵阵于晴空万里,无一成不变之物,更无历久弥新。

      而这是否就是命运的考验,南千夏说不明白,但她知道一味地沉湎过去,消极怠工不是她走到今天的原因。

      从认清现实到接受现实,这个过程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是她徘徊打转的五年也是她辗转反侧的一夜。

      最后都是她一个人,无论有无那个他在她都会很好。

      甚至更好。

      她开始重新到三江水产工作了,和前两天的失魂落魄判若两人,期间再没提过悦客的合作,或者江予白。

      江珊和李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只当她是从合同打击中走了出来,日常里除了工作外都是欢声笑语。

      南千夏结束工作回到学校时,一眼就看见等在校门口的付瑞,他一身运动套装正在活动。

      看见她后,付瑞朝她跑来,“千夏你回来了,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

      “还记得郑彦泽吗?他筹备的草地音乐会今晚上就要举行了,他对这个活动很上心,所以免不了紧张,如果你晚上没事的话,可以来凑个热闹,就当给他点鼓励。”

      郑彦泽是去年一起在校办公室工作的同学,他人挺不错的,喜欢玩音乐还是个热心肠,在南千夏还和周围人不熟的时候曾主动和她说话,缓解了她许多不安。

      想到这里,南千夏点头,“好啊,什么时间,我准时到。”

      “7点吧。”付瑞抬手看了眼时间,6点15,“你吃饭了吗?先去吃饭吧,吃了饭我们直接过去,不然怕赶不上。”

      南千夏确实饿了,“那走吧。”

      食堂里正值高峰期,密密麻麻的学生挤在一起,连空气都不流通。

      付瑞走在南千夏旁边,余光一直注意着周边的情况,有时伸手拦住被挤过来的人群,有时走在前面帮她开路。

      打好饭后,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食堂很吵,付瑞大声说:“千夏,这还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食堂,我马上就毕业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南千夏笑了笑,“外面的东西五花八门,可比食堂好吃多了,况且大家都巴不得快点毕业,好不再吃食堂了。”

      “哎,这就要看和谁一起吃了,和喜欢的人一起,哪怕是食堂也是人间美味,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就算是美酒佳肴也是索然无味。”

      南千夏严肃拧眉,“付瑞,我还是那句话,你何必呢。这是最后一次,以后……”

      “千夏,我有我的自由,我是心甘情愿你不要有负担,你就继续把我当朋友,也许最后我觉得累了,自然就放弃了。”

      付瑞嘴角的弧度很大,“就这样说好了,快吃饭吧,要来不及了。”

      南千夏无奈看着闷头扒饭的付瑞,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京远大学操场上,早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布置现场,橙色的灯带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周围摆了五颜六色的荧光棒。
      里面摆了架子鼓和电子钢琴,郑彦泽站在音箱设备旁,正在和一旁的人最后确认流程。

      付瑞和南千夏一起过去同郑彦泽打招呼,郑彦泽看到南千夏特别惊讶,“千夏你也来了,看来我这个活动还蛮吸引人的。”

      付瑞说:“那当然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好好表演,我们当你最忠实的听众。”

      南千夏弯了弯眼睛,“加油。”

      付瑞和南千夏找了块靠前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荧光棒挥舞,音乐会很快开始。

      一首接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传来,氛围逐渐加热,人群控制不住开始跟唱。

      付瑞靠在南千夏耳边,“可惜我是个音痴,要不然我一定要上台去唱一首。”

      “音痴也没关系啊,音乐是让人开心的,发自内心唱就好。”南千夏说出这话时,黄色的荧光棒映照在她脸上很柔和,她温润的眼眸里闪烁着星光。

      她说完就跟着台上唱歌的人轻轻和着,付瑞的心被触动也跟着大声唱起来。

      只是音准实在不在线,引得周围人频频看过来,觉得好玩的同时也跟着加入。

      南千夏挥舞着荧光棒,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只有这一刻永恒的快乐。

      日复一日,许久不见的江予白出现了,他看起来很累,眉眼间无精打采的,但他却笑得很开心。

      李桑远远地就从办公室里看到他,立马窜了出来,“予哥你可算出现了,我正想着你生日要去哪里找你给你庆祝呢。”

      江予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里走,“当然是和你们一起庆祝了,我定了位置一起吃个饭。”

      “行。”

      他们有说有笑进去,而一旁的南千夏却早在听到李桑说的话时木然,她的目光投在一旁的日历上。

      6月15日,上面还有她很早之前做的记号,江予白的生日。

      她抿了抿唇,怎么就给忘了。

      江予白已经站在她身边,“千夏。”他看到了她桌子上的日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南千夏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躲开,右手握着鼠标假装忙碌,“生日快乐。”

      江予白眼里的笑意褪去,把南千夏的假动作尽收眼底,他俯身捏住椅子把手,把她转到自己面前,强迫她看着自己,“南千夏,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垂下头,“那天是我太着急了,我给你道歉,我不该忽视你做的一切,不该忽视你的情绪,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江予白的气息太强势,在靠近的那一刻形成了一个小结界,不管她是否乐意都无法拒绝,甚至连他的发丝都若有似无蹭着她的下巴,很痒。

      南千夏往后紧紧靠在椅背上,双手去掰他的手指,多少有点局促不安,“江予白你先放开。”

      江予白抬头,目光很沉牢牢缠着她,“不放。”

      南千夏嘴角抽了一下,莫名有种做贼心虚,她垂下眼眸,“我没有生气,况且你说的都是对的。”

      “真的?”江予白不信。

      这些天她不对劲,他早就想过来了,可一直被西郊的项目拖着,而爷爷那边又催得紧,实在抽不出空,就连今天还是他没日没夜好几天提前把工作完成,这才换来的小半天空闲。

      “嗯。”

      李桑和江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桑冲他们喊了一声催促道:“予哥还去不去啊?”

      江予白心里打了个结,他松开她的椅子扶手直起身,“那走吧,给我庆生。”

      南千夏张了张口,想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还是站起来,“走吧。”

      一家位于景颐山半山腰的温泉山庄,私人性极高的一家店,聘请了法国的艺术设计大师亲自操刀设计,将建筑及其巧妙地和山水融合在一起,一踏进去景色赏心悦目。

      山庄顶楼的包厢内,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框住窗外的景色,满目的绿意让人心情也跟着放松。

      江予白提前一步就点好了菜,他们刚落座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南千夏望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却没有什么胃口,江予白一直注意她,见她兴致缺缺就拿过一旁的菜单递给她,“菜不合胃口吗?想吃什么你点。”

      “这些菜一看就好吃,怎么会不合胃口,不用麻烦了,吃饭吧。”南千夏率先拿起筷子夹菜,没再理会他。

      江予白见状也不再多说,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席间频频将眼神投射在她身上,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饭后,李桑和江珊闲不住就出去闲逛消食了,南千夏则拿起包,“江予白,我不放心公司,饭也吃了,生日也庆祝了,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周六,就不要想着工作了,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去泡个温泉,你太累了要好好放松一下。”

      南千夏拒绝,“不了,我不累。”

      江予白心里的疙瘩快速膨胀,他再也忍受不了她疏离的态度,于是拽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江予白你这话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南千夏你敢说你没事吗?从悦客和合作失败后你就一直不对劲,如果你真的是因为那天我说的那些话,那我再次给你道歉,或者你觉得不解气你打我也好啊,别把自己憋坏了。”

      江予白说着就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他的力气很大,连带着她的手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时都在隐隐作痛。

      南千夏猛地甩开他,脸上罕见有了怒气,“江予白,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说完后她清楚看见了江予白脸上的错愕,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别担心了,我很好,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开开心心才对,你去泡温泉吧,你才是太累了。”

      “你也去,我的生日还没结束,庆祝也没有结束,你也去。”

      江予白眼里满是执着,似乎她不答应他就不会让她走,就要一直和她僵持下去。

      南千夏咬紧腮帮子,再次开口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你不是一直问我怎么了吗。”南千夏眼里闪过决绝,“好,我告诉你。”

      “我有男朋友了。原本早就想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我很爱他,不想他误会了我们。”她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一丝撒谎的痕迹都没有,“所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男朋友?”江予白嗤笑一声,“你哪来的男朋友?你为了气我连胡说八道都会了……”

      她打断他,“你凭什么认定是胡说八道。”

      江予白凝眸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她很镇静,从始至终都没有要躲开他的探寻,他彻底慌了,双手捏住她的肩膀,从牙缝中挤出来话来,“南千夏你再说一遍。”

      “就算说一百遍也是这样,我有……”

      “他是谁,付瑞?你爱他?”江予白眉眼危险地皱了一下,有一种咄咄逼人的质问,但他捏着南千夏肩膀的手却控制不住细微的的颤抖。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会信这个。”

      “不是付瑞,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真的。”南千夏的心在抽搐,但她面上却很无情,“我们是一见钟情,就在你去源溪的时候,遇见他我才明白什么是爱,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对你只有当年不辞而别的执念,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江予白手上的力道控制不住加重,“什么都没有?南千夏你敢摸着你的心再说一遍吗?”

      肩膀上的痛意很重,她挣扎着要摆脱可江予白又一个用力不准她逃避,她眉头紧了紧,“就算曾经真的有,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你凭什么认定我会等你,江予白,你未免也太自大了。”

      五年是他们之间的共同的痛楚,南千夏很清楚这无异于在江予白心口上扎了一刀,可不这么做,继续任由这样发展下去,藕断丝连的结果谁都吃不消。

      南千夏的心也跟着痛。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跟我恶作剧,对吗?”江予白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放低姿态一遍遍想要找到她之所以这么说的理由。

      越追问下去,越没有勇气。

      越追问下去,越是无措,可他只是想找一个答案。

      “你还是在怪我离开的那五年,是,那时候我无能为力只能妥协,可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爷爷他不能对我怎么样了,我已经有能力和他抗衡了,你等等我,会很快的。”

      “南千夏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轻易放弃,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你相信我。”

      他红着眼睛祈求,说到最后一句时甚至染上了哭腔。

      南千夏眼角控制不住涌出泪水,她已经等不起了,江月笙时时刻刻都在监督她,只要她越界,他就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威胁她。

      现在她和三江水产挂钩,这次是没有签合同所以没什么损失,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真的不敢去赌。

      她偏过头用力擦掉泪水,“江予白,我努力过了,没用。”

      “其实你也跟我一样,更多的只是执念和后悔罢了,只是现在你还看不明白,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到时候你也只会觉得现在好笑。”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就这样吧,真的。”

      “好笑!”江予白猛地放开她,“你凭什么擅自来定义我的感情,我清楚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喜欢你,这不是执念更他妈的不是后悔!我们之间看不清的人是你!”

      “南千夏,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是,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我现在的男……”

      砰!

      江予白猛地踹向一旁的椅子,椅子瞬间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声音大得让南千夏瑟缩了一下。

      他心里盛满了怒气却发泄不出来,只能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眶毫无预兆涌出了泪水,江予白抬手遮住眼睛,左眼球又开始痛,撕心裂肺的痛。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左眼雾蒙蒙地看不清任何东西,他喉结上下滚动,把所有的情绪都嚼碎咽了下去。

      南千夏定在原地,一股无以言喻的悲伤在体内乱窜,江予白的举动灼烧着她的心,她偏过头不再看他。

      江予白嘴角绷得很紧,冷冰冰的表情像一个陌生人,他没再质问也再没看她一眼,绕过她大步离开。

      包厢恢复了安静,刺眼的白色灯光从头到脚笼罩了南千夏,把她困在孤立无援里走不出来。

      南千夏僵硬转动脖子望向门口的方向,江予白已经走远,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她的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直至眼眶发酸,她走到江予白踹飞的那个椅子旁边,弯腰扶起,然后摆在它曾经的位置上。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椅子和旁边的对齐后,这才松手,可越看越觉得那把椅子偏离了原有的行列,她抬手抓住椅子,前后移动,拼命想要把椅子融入其中。

      椅子腿重重蹭过地面,加重了她心里的沉闷,她靠着椅子滑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间。

      江予白飞快走出大厅,一刻也没停留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重重踏在石板铺就的小路上,迈出的每一步都是沉重。

      他锋利的棱角里藏着尖锐,握成拳的双手在极力克制什么。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顿,头微微低垂着,踌躇里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最终他还是折返,脚步快了许多。

      李桑和江珊逛了大半个庄园,把感兴趣的游乐项目都玩了一遍后才准备去泡温泉,李桑正准备换衣服时,江予白推开了更衣室的门,见他就问,“南千夏的男朋友是谁?”

      “啊?”李桑懵圈了,这是什么问题,可紧接着他就看见江予白那红得吓人的左眼,他愣了一会儿,接着抬手指了下他的眼睛,“予哥,你眼睛怎么了,没事吧。”

      左眼疯狂叫嚣着疼,泪水无意识蔓延出来填满了整个眼眶,江予白用力闭了闭眼睛,左眼滑落一滴泪,他用手指勾去,还是那个问题,“南千夏的男朋友是谁?”

      李桑摸不着头脑,“千夏的男朋友?千夏哪来的男朋友,予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想问她哪里来的男朋友,你真的不知道?”

      李桑摇头。

      江予白靠在墙上,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往墙上撞去,声音沉闷而迟缓,好半响他才说:“你帮我问下江珊她知不知道。”

      李桑应了一声跑到一旁和江珊打了个电话,好一会儿才回来,江予白没动,斜睨着眼,“她怎么说?”

      “江珊说,千夏的男朋友不应该是你吗。”

      “呵。”江予白嗤笑出声,这话真他妈讽刺!

      李桑皱了下眉,挪到他旁边,“不是,予哥你和千夏怎么了?”

      江予白半张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怎么了,他也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他直起身,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除了那只越来越红的左眼,“你和江珊这几天多注意南千夏,她的状态不对,你们多关心她,拜托了。”

      “以后这里你们想来就来,不会有人拦着你们,所有的消费都记在我账上。”江予白朝门口走去,他的声音格外沙哑,“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江予白从大厅出来后,原本想立即离开的,可在门口时突然换了个方向乘电梯去了楼上的包厢。

      江予白望着一路攀升的红色数字,心情直线下沉,“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宽阔的白色走廊,江予白一步一步踏在大理石瓷砖上,空旷的环境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他站定在包厢门口,手缓缓搭在门把手上,带着隐隐的期待与后怕,他很慢地加重手上的力道,门开了,包厢内空无一人,南千夏已经离去。

      所有的摆设都原封不动好好待在原位,洁净明亮的空间里,似乎刚发生的那一场争吵根本不存在。

      江予白进去,把门关上,他坐在沙发上闭上双眼,指尖很轻地揉着左眼眶。

      他的脑子明明很乱,可偏偏关于这些天来的一切格外清晰,他自动在回忆里拨开迷雾,想要从众多不对劲中找到答疑解惑的蛛丝马迹。

      肯定不对,这一切肯定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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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感谢所有的读者朋友们。 祝大家生活愉快,幸福美满。 更新了几章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