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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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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王尧晟沉着脸,沈香龄在心中大喊不要胡乱用谢钰的脸生气,看着好可怕!
平日里都是眉眼弯弯,温柔平静的模样,此刻却将眉头压得极。眼中的狠厉之色彷如刀剑般扎来,沈香龄忍不住抖了一下,完全想不到谢钰真正生气时是不是也是这幅骇人表情。
“竟有胆子找到谢府来?你是嫌命太长么?!”
上次没抓到现成,如今人赃俱获,他二人还要如何抵赖?
王尧晟从身后抽出一把剑,直直地指向闻君安。
“当日就算放你一马,你倒是不怕死,还敢来?”接着他冲着沈香龄嗤笑一声,“香龄,我还以为你对谢钰能有几分真情,还不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沈香龄:“?”
看来,他是打心底认为真的谢钰已死,不然不会一丝怀疑都无。
沈香龄与闻君安对视一眼,虽不知他在外头听了多久,但此刻不是打草惊蛇之时。
她看出闻君安压抑的恼怒,赶忙拉住他的胳膊:“等等,你别跟他交手,先离开这里要紧!”
闻君安将沈香龄的手轻轻放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恨意。
闻言,沈香龄无奈,真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打的!
王尧晟不愿看他二人的浓情蜜意,才不管闻君安手上有没有武器,便执剑向前分开二人。他恨恨地勾唇,咬牙切齿:“就等着我生擒你吧!”
二道身影离开屋子向庭院缠斗而去。
沈香龄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他若是被生擒,抓到府衙去就是私闯民宅,不束手就擒还与主人打起来,更是罪加一等,这要是告官就彻底完了!
院中二人的人影已经快到看不清。不比上次在酒楼,地方小二人都不好发挥,现下宛如彻底失了桎梏般,再无顾忌,疯狂的对决起来。
庭院的草顿时被践踏地露出大片的黄土泥来,空中飘散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就连路上的石灯都被撞得斜靠在一边。
这时自己如何大声喊,莽撞冲上去不会有任何作用。
沈香龄还在凝神思索办法,府内家丁听到动静,院外渐渐有灯点起,成对的护卫朝着这边来。
“糟了!”
闻君安自然也听到,可他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很快,谢非池带着周夫人和一对带刀护卫来到院内,虽来的匆忙,但两人皆盘了简单的发髻,衣裳齐整不见散乱。
“这是怎么一回事?”谢非池见到沈香龄,很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香龄默默放下试图搬起石灯的手,屈膝行礼。
闻君安只轻轻一撇周遭的旁人,手杖和剑轻触一刻又分开,二人仍是不肯停手,在最后一盏石灯被镇的破碎时,周夫人让下人把带着的枪递来,她冷哼一声,加入了战局。
她的枪以快准狠著称,打得不是生人,而是自己的儿子。
今日她本就去找谢非池商议要罚谢钰一顿,但二人今日下朝太晚便没有等到,这一股子闷气就攒到现在。
加了一个人,还是周蔚音。王尧晟不便向母亲动手,故而抵挡不住,只得后撤。他脚尖一点反手收剑,直接飞上了屋檐。
“母亲,你为何帮他?!”
周夫人收回枪,她拿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擦擦汗,仰头呵斥道:“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王尧晟紧紧抿着唇,眉宇间尽是不甘。
周蔚音说完便环视四周,心中叹了口气,这院子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真是不像话!如今谢钰长大了倒是不如幼时懂事,竟不顾体统,将事情闹大!
那边沈香龄赶忙跑到闻君安身边,她关切又埋怨:“你何必同他打,你不知道……”
闻君安回之一淡定的眼神,他郑重道:“我知道。”
“……”
沈香龄嘴唇微张,终又合上。她看了眼满脸困惑不解的谢非池,心想,或许谢钰也很想见见他的父母,究竟是何种样貌吧。
闻君安将手杖握在掌心,挺拔如松地伫立着。
谢非池上前忙问:“香龄,这位公子你可认识?他为何夜闯谢府,还与钰儿打了起来?”
众人皆是困惑,周夫人望着这位男子的脸,心下了然隐隐知晓内情,她立马扬声吩咐:“先让下人都退下。”
“是。”
五人来到厅堂,本以为又会起争执。沈香龄都已想好如何阻止,却没料到王尧晟与闻君安皆是沉默不语。
谢非池也觉得奇怪,能闹到这般地步肯定是有些渊源,怎么三人反倒成了闷葫芦?
见两位男子默不作声,谢非池便只好问沈香龄:“你来说说看,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香龄心中忐忑,她想若是王尧晟要状告自己,那必然早就开口。可迟迟不言,难道是担心开口后谢非池会直接趁机断了姻亲?
“我……”
该如何从头开始解释这错综复杂的局面?
若是被谢大人知道她被关在谢府,估计也同周夫人一样觉得荒唐荒谬。
谢大人本就不喜谢钰被儿女情长所拖累。
片刻沉寂后,须臾,站在一旁的闻君安向前抱拳道:“见过谢大人,周夫人。今夜是闻某唐突扰了谢府清净,都是闻某的不是。”
他一开口,周夫人早就等不住,这位男子容貌极好,似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先前沈香龄说惹了谢钰吃醋,许就是他。
“你就是那个同香龄相熟的读书人?”
闻君安瞥了眼沈香龄:“正是。”
得到答案周夫人了悟,心想儿子吃醋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想到这儿她瞪了眼站在旁边扮哑巴的儿子,心里却奇怪,那这人大半夜的来找香龄干什么呢?
闻君安不自觉地端详起周夫人的脸,那双眼睛与谢钰简直一模一样。
强行打断自己的出神,他解释着:“方才谢大人问香龄为何会在谢府。”他看向周夫人,“想必周夫人知晓缘由。”
“那日我同香龄在六安城中相遇,她向来乐善好施,曾与我相识,见到我便问候两句。知我穷苦便想请我去酒楼一叙,请我一顿饭。”
“谁知半路遇到谢公子,不由分说与我大打出手直接将沈香龄带走,扬言要将她关在谢府软禁。”
“闻某心中担忧,去沈宅打听后得知香龄并未回沈宅,发觉此事严重。可数次在谢府外拜见都不得应允,闻某担心香龄有事便只得出此下策。”
他说得简略,倒是来由都讲得清楚。
王尧晟在一旁抱臂嗤笑:“真是巧舌如簧。”
周夫人没理他,又问:“闻公子,你不知我儿与香龄已有婚约了么?再怎么样我儿也不会做出糊涂的事来。”话音刚落,眼前尽是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复又收声。
闻君安勾了勾唇。
周夫人此刻一身素衣未着发饰,但骨子里的端庄不需要点缀。她方才武得一手好枪法,能文能武称得上巾帼女子。又洞若观火不徇私情,即便是自己私闯民宅,也没有动怒,反而是仔细地问着缘由。
真是让人钦佩。
闻君安淡淡道:“闻某心悦香龄,但香龄已有婚约。先前并未表明也是怕沈香龄会因此惹上不好听的传言。我想夫人心里已心中有数,我便直接告诉夫人。”
“……”
这倒是噎了周夫人一句,她本是想引闻公子说自己是沈香龄的朋友,担心则乱以此开脱。他是香龄认识的人,自己也就不用责罚。
“闻某关心则乱,愿意受罚。私闯民宅是不好,就请绑我告官吧。”
“什么?”
周夫人愕然。
王尧晟挑眉冷笑,直觉这人又要搞什么花样。他直言道:“很好,你在这儿还扮起孤勇来了!既然想要被绑,我就成全你!”
下人都被遣散到院外,王尧晟欲要唤人,沈香龄微张着嘴,她着急地望向周夫人:“夫人,他也是关心则乱一时糊涂,可千万不能告官!他……”
周夫人叹了口气。
静观其变的谢非池在心里腹诽着,又是为了沈香龄又是为了沈香龄!哎,属实是听腻了!
他带着些莫名的嫌弃:“又是这种事…”站起身望着屋外的院子,背着手不耐地盯着王尧晟。“给我站住!”
谢非池指向王尧晟,“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都是当官的人还能因一女子在院内大打出手,这成何体统!这要是被抓到官府去,别人怎么看我们谢家!岂不笑话!”
“像个小孩子般拈酸吃醋!竟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谢非池因皇帝突发急疾,在宫里与那帮老头子你来我往要费多少心神。
皇上前不久撤了通政使司,将收发奏折的权力给到内侍。通政使司里的人总得分到其他部门,正是各大势力打算安插人手的重要时刻。
皇上又下令要禁止商人参加科举,不单单是一句话就能定下。
许多大人旁系族人都有行商,还有些全靠祖上基业根本不在乎,自然想打压这些人。
他忙着给谢家在大周开疆拓土本就疲累不已,回到家,竟还要处理这种情情爱爱的鸡毛蒜皮之事!
再说,这不是谢钰要死要活都要娶的她么,这下好了,自食其果了吧?
他在心里乐得看戏,真想说一句话风凉话又知不是时候。实在困倦的谢非池只大声吩咐道:“尽早把沈香龄送回沈宅!”
说罢,他挥着袖子离开了。
周夫人:“……”
这老头子,自己今日累了一天不想管闲事,爽快地骂了一通竟自己回去睡了!
见他走远头也不回,周夫人松了肩膀,无奈道:“罢了,香龄。既他与你相熟自然是你的朋友,担心你也是无可厚非。报官实在难看,听说闻公子是举子出身,那更要爱惜羽毛。我就不追究此事了。”
“你们一个个的,也真是糊涂!”周夫人语重心长道,“你家中穷苦,寒窗苦读十几载,怎么不冷静些再行事?为了你的父母双亲着想,他们拼尽全力供养你,是盼着你做大官,不是盼着你蹲大牢的。”
“以后莫要再做出违法之事来。”
闻君安眼眸微闪,许是夜色太黑,屋内又灯火通明,他的眼里闪烁着透亮的光。
“还有你!”她瞪了王尧晟一眼,“你看看,闻公子都担心得夜探谢府。可见你那日定然是做了骇人的事,搞得他们担心至此,就怕你把沈香龄怎么着了!”说着她狐疑道,“你从前也不似近日般莽撞,怎么做事如此没有分寸?把香龄吓得,把他们吓得,好似是个…是个……”
望着王尧晟垂下的嘴角,他平日最喜欢辩驳。此刻冷着脸像是被伤透了心,周夫人便没有继续开口。
“但谢府有谢府的规矩,你们二人都各打十仗,打完后各自回家反省!这么晚了闹什么!”
“身不安则殆,言不从则悖;交不审则惑,行不笃则危。举人就该好好读书,相公就该好好的对待妻子,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
王尧晟冷声地打断周蔚音的训诫:“母亲,我可以认罚,但我还有些事要在今夜向香龄问个明白。”
周夫人沉默一瞬:“你要问就好好问,不要动手动脚。香龄明日记得来找我请安。”
王尧晟垂眸不语。
为何人人要将自己看成会动辄打骂妻子的人?
他斜睨着闻君安,想来都是因为他?!不知是他背地里说了多少自己的坏话。
王尧晟眼睛微眯,目光阴鸷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这一幕被周夫人看在眼里,心道谢钰是醋意难消,若是不问明白依着他多想的心思,必不得安神。因要受罚,她便先带着闻君安离开。
闻君安不愿挪步,不愿沈香龄待在此处,恨不得立马将人带走:“夫人,可香龄……”
周夫人却顿在原地。
她不似方才苦口婆心教导的温柔夫人,而是厉声说:“闻公子,我以礼相待于你是看在了香龄的面子上。你是读书人可要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能有外人护着沈香龄是香龄的福气,她很高兴,说明香龄是个极好的女儿家,待人处事讨人喜欢。同时也相信香龄做不出越墙之事来,她素来喜欢扶危济困,惹上几个不知理的书生倒也正常。
但这闻公子却是昏了头。
他的这份情谊与香龄而言何谈不是一种拖累。
作为母亲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儿子,沈香龄是她的儿媳,再怎么样一个外人也越不过自己的亲儿子,没有报官只打十个板子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
闻君安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得清醒过来。
他自嘲地勾唇,不知为何心脏一缩,眼眶竟觉得有些酸涩。转头望去,凝滞般地挪动了位置,只见沈香龄在后头用唇语催着他:
走吧。
“……”
见他不肯动身,周夫人示意丫头唤来护卫,将闻君安强行押走。
院外周夫人吩咐着明礼:“待明日再派人打理院子,这么晚了都早些睡吧。”
言毕,周遭的人都尽数散去,只在屋内剩下沈香龄与王尧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