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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她知道了 “不!”沈 ...

  •   “不!”沈香龄执起周蔚音的手,带着些泣音,“我不想、不想那么早成婚!”

      她抬起含水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周蔚音,让她有些疑惑。不想提前成婚也罢,怎么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像是在求救一般。

      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沈香龄忙找补着:“夫人有所不知,自谢钰回府后性子就变得急躁。我每每总想着,失忆后真会性情大变么?”

      “可念到他流落在外多日,必是吃了苦头。我不忍心责怪他,还是想同他再好好相处些时日。”

      周蔚音倒也理解,她点头,连香龄都品出谢钰的几分不对来,她也觉得,可……她捻了下指尖。

      “你放心,我同他说过,一切都按着你的意思来。”周蔚音轻拍沈香龄的手背,真心实意地说,“香龄,你是我谢家的儿媳,也是未来的主母。从十六岁起谢钰就下了决心要娶你,不知折腾了我、非池与非池母亲多少回。若是他辜负了你,我第一个不同意,定要好好罚他。”

      得了周蔚音的承诺,沈香龄心下稍安,便想趁机多埋些怀疑的种子。

      “夫人千万别多想,香龄并不是要悔亲…只是谢钰如今变得有些偏执乖张。我试着与他亲近,谁知他竟说……”她声音渐低,带着细微颤音,“说我是个dang妇……”

      “什么?!”

      周蔚音几乎是拍案而起,气急了,她的掌心瞬间泛红,忙将手蜷成拳头。沈香龄上前为她揉搓,却被周蔚音反手握紧。

      “夫人别急!”

      周蔚音闭着眼,一只手捏在太阳穴,真真是快要犯了头风。

      “他怎么敢的……”

      二人青梅竹马十几载,数数日子倒是挺多,却不过还是两个孩子而已。更别说香龄本就长得显小,今日穿着一身红装,发髻上还用了绒球、羽饰做装饰点缀,分明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娃模样。

      周蔚音自小就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了谢钰这么一个冰娃娃,自小冷清冷性。又因一时听了谢非池的胡话,惹得他与父母生分。总是心心念念着,若是有个女儿,必能妥帖暖心些。

      最好是香龄这般,那是最好。

      可谢钰再疏离却最是知礼,污言秽语不曾说过一句,连骂人也只是阴阳怪气,从未粗言相向。

      怎么会如此?

      “他真是太过分了!”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香龄你放心,此事我定是不会听他的。到时他来问,我还会向他问罪。他也好意思提要将你们的婚事提前?!”

      沈香龄苦笑着抿唇:“夫人莫要怪他,他失忆了,许是被我的冒进吓到才一时失言。”

      失忆!失忆!

      何时失忆可以成为妄为的借口?

      周蔚音一股气梗在喉间,真想马上将人拎到跟前好好打几板子。即便香龄委屈,就连口头的责骂都不忍心,也不愿谢钰受到责罚。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舍得让她伤心?

      二人寒暄几句,周蔚音本是来找谢钰要三书的,这下好了,还要个屁三书!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地离开,往谢非池的书房去了。

      待周蔚音走远,沈香龄眼底只留下浓浓的沉重,心里腹诽着,这位假谢钰连姓名都不肯让她知晓,竟还妄想娶她?真是不明白他究竟在图什么。

      难道是…觊觎着沈家的万贯家财?

      既想不明白,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若是无法破局,迫切的那方,定得主动出击才有破绽可循。

      用过午膳后,沈香龄枯等王尧晟下朝无趣,便去了谢钰曾单独辟出田地的后院,她带着下人在田里犁地施肥,一干就是一下午。

      支着锄头擦了擦汗,田地的活计属实要一把子力气。怪道谢钰力气很大,若是日日来田地里干活那真是费功夫。抬头,午后的太阳炙热,动起来倒是不觉得冷了。

      若是夏日里下地那岂不是要被日头晒死?

      可谢钰肤色仍就白皙,不见粗糙,…许是捂得紧的缘故?

      胡思乱想间太阳下山了,沈香龄见状便收了手,回屋洗漱后再用晚膳。

      经过这一番折腾,用过晚膳后沈香龄开始犯困,手上虽绑了棉布,握着锄头的掌心仍然是通红一片,她伏在谢钰的书桌上小憩。

      夜幕低垂,直到被利落的推门声惊醒。一抬头,这么晚了,那人还穿着一身红色官服,背后是匆匆的夜色。

      见是她,王尧晟潇洒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香龄?…”走近书案,他将管帽摘了。因政事忙活了一日,王尧晟满脸疲累。看见沈香龄揉搓着惺忪睡眼,王尧晟忍不住放轻语气,“困了怎么不回屋?”

      他站到桌边,将管帽放在桌上,掰开她的手腕,瞧了瞧已经被揉到泛红的眼尾。

      “怎么不说话?”

      “好疼……”

      许是刚睡醒,她的声音软糯,很像在撒娇,一双眼睛无辜又可怜的泛着水光。方才在书桌上打瞌睡,连带着她发髻上的绒球都歪到一边。

      一直紧绷的心弦竟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放松,他问:“可是下午劳作累着了?”

      王尧晟还想着,下地多累,她素来娇气,今夜必是呼呼大睡,谁知她竟一直在书房等着自己。家中无趣……香龄想必是想他了。

      想到这儿,他今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食指轻点在她的眼尾,细细观察:“只是被你揉红了,我等下拿些金疮药给你。” 他笑着道,语气中是不曾察觉的温柔。

      ?

      沈香龄慢慢地醒过神,二人离得太近,她清了清嗓子,想去堂中的圆桌上倒杯茶。王尧晟却已先她一步上前,拎着茶壶为她斟了一杯。

      盯着他递来的茶盏,沈香龄抬眼复又垂下,缓缓接过。

      见她小口饮茶,他终于能跌坐在椅子上,王尧晟仰着头,累极了似得长吁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吹漏了气的糖人。

      “你……很累么?”

      王尧晟苦笑着:“累。”

      “朝中那些老臣说话曲折迂腐,既要避开陷阱又要探明心意,实在是费神,不是身累是心累。”

      他靠坐在椅背上,双腿随意舒展。微微侧首看向沈香龄时,疲倦压着王尧晟的眼皮下坠,然而眼里却含着黑暗中摇曳的几点烛光,好似很……温柔。

      这么累……沈香龄舌尖轻舔了下唇,他的疲倦过于外显,让自己一时都不忍心再质问。许是这张谢钰的脸在作祟,让她心生怜惜。

      想着怎么办才好,她踱步来到墙角的花几旁,一盆白玉兰在静静绽放,几朵白色兰花在绿叶间点缀,叶片向外舒展。以至于伸得太悠然,在空中弯出拱桥的弧度。

      沈香龄忍不住手痒,在叶缘掐下一弯月牙痕。

      室内静谧,偶有鸟鸣声掠过。王尧晟的目光始终凝驻在沈香龄身上,他支着额头,见状不禁觉得好笑:“怎么像个娃娃似得总掐叶子。上次送你的那盆并蒂莲,你也是这般。”

      并蒂莲……

      王尧晟并不着急洗漱,今日在朝堂上费了诸多口舌,此刻想坐着喘息片刻。他漫不经心地问起,似乎是随意地扯着话头:“我送你那盆并蒂莲你放在哪了?”

      沈香龄没出声。

      她院子中有口缸,便将莲花养在了缸中。

      花好看,花无辜,不要为了他替莲花置气。

      “并蒂莲确实很美,”沈香龄带着隐晦的低语,隐含着些许的数落,“带回去后,人人都说稀奇。毕竟一茎双花,实在罕见。”

      王尧晟点头:“是啊。”

      闻言,沈香龄却忽而转身,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若是你,一根枝干上花开两朵,能看出这二者的区别么?”

      王尧晟一时不解怎么就聊到这儿了,蹙眉望着幽深的庭院:“若是仔细看,定然能。”他想了想,“这世上不止有并蒂莲,还有双生子。再相似总有差异。两朵花粗看时觉得相仿,若要细细去瞧,定然不同。”

      “是么?”沈香龄颔首,定定地凝视着王尧晟,“是啊,再怎么像都会有区别的。”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投下一道柔和的轮廓,在灯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室的幽香馥郁。

      门口空空如也,她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又或许是王尧晟今夜太累,思绪未转过弯来,楞在原地许久。

      庭院石灯点点,幽深寂静,仿佛沈香龄从未出现过一般。

      地上那一道伫立着的笔直影子终于动了。他猛地撑着扶手,停滞起身,如同从头顶被冷水倒灌般彻底清醒过来,一个念头在心里带着钟声般回荡着。

      什么意思?

      他捏着把手,指尖发白。

      莫非,她是…知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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