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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迫在眉睫 在谢府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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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府吃了睡睡了吃,实实在在地荒度几日,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恰巧有人传信来府内,说黄之茹即将动身离开六安城。她本想同谢钰一起去送行,现下却连踏出谢府都做不到。
她们这辈子恐怕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面,于是她试着求了下王尧晟,原以为他不会应允,谁知他一口就答应了,还允诺派人随行保护,以防付侍郎生事。
沈香龄道了声谢。
城墙角下,二人抱着小声哭了许久。王尧晟远远望着她们难舍难分的双手,听沈香龄不住地叮嘱着“务必要保重身体”,黄之茹含点头,道了句“你也是,千万保重。”
啰嗦絮叨的叮咛却并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让他那颗早已冷下来的心,疏忽得烫了些,竟也生出些叹息可怜来。
“香龄,我们…我们有缘再见。”
“会的,一定会的…一路平安,之茹。”
车窗外紧紧执在一起的手缓缓分开。沈香龄吸了吸鼻子,目送马车悠悠驶远,她已经暗中吩咐人一路护送,定要让黄之茹平安抵达。
直到马车驶过城门,卷着黄土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沈香龄才收回视线。王尧晟低头,他曲起食指,眼带温情地擦过沈香龄的眼角。
沈香龄抬眼,神色有些错愕。他收回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得。
角落里,一男子气得直跺脚,最后也只能悻悻地负气离开。
王尧晟对着沈香龄说:“他走了,我们去吃些糕点吧。”紧接着转身,余音飘散在空中,“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隔着模糊的水雾,望向他晕成一片的背影,沈香龄竟然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他何时起,也会主动安慰起人了?
回府后一切照旧,沈香龄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早知如此就不该贸然行事,反倒还惹了谢钰生气……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位假谢钰察觉了她的心思。
现下别说信,就连一根头发都送不出去。
他也很忙,每日上朝除了处理政务,回谢府后还要同谢大人议论政事,往往只有用膳时,才能与沈香龄一聚。
沈香龄支着下巴,她靠着窗,望向院中那株早已凋谢的、只剩下枝干的小树。随手拨弄了下花几上绿植的叶子,只觉得无趣、无聊。若真是日日如此,怕是要把人活活关疯。
谁会愿意终日困在后院不见生人,这跟囚犯有什么区别?
她拧着眉冲明礼招手:“明礼,你快过来。”
明礼早被王尧晟特意叮嘱过,绝不能让沈香龄离开院子半步。
他其实很不理解。公子从小到大都不养猫狗,就是觉着将它们困在一方天地里,太多残忍。任何圣灵都应当自由得活着,不被拘束。
也不知沈姑娘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公子如此生气,虽不理解,但他却不敢忤逆公子。
明礼犹豫着上前:“沈姑娘,除了放你离开,还有别的要吩咐吗?”
沈香龄抿着唇。
“我知道规矩,你就别再重复了。”她指着枯萎的树,“那株树枯了,你去找些溷肥来,我亲自浇,看能不能救活。”
明礼转头看了一眼:“…是。”他顿了顿,知道这株橘子树的来历解释着,“公子回府后许是忘记这事所以……”又赶忙补充,“也不是下人们怠慢,公子吩咐过由他亲手打理所以……”
“好了好了,我明白。”
沈香龄托着腮,心想,定是这位假谢钰不知情。
怕是后院的那块小田,也早已荒掉得无人问津。谢钰从前最爱下地,总说撒下去的种子,经过自己努力照料,会长出应有的结果,是一个能亲眼直观地看见“收获”二字的美事,他很喜欢。
过了一会儿,明礼命人将溷肥挑来,他鼻子上绑着布带,也顺便给沈香龄递了一根。沈香龄系上,望着粪桶沈香龄,她从未溷过肥,谢钰从前都是亲手打理,她没办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她拿着粪勺犹豫了一下,用力舀起一勺。谁知舀得太多,粪勺又长,没有控制好力道,直接撞到树干上。
“……”
对不起啊橘子树…浇了你一身。
沈香龄默念着忏悔。
那边挑着粪的下人在一旁惊呼,连明礼都迅速地躲远,像是生怕沈香龄把东西泼到他身上。
沈香龄无奈,见他俩大惊小怪,自己也不好再勉强。为了让下人能安心,她果断放弃:“算了算了,你们…你们来吧。”
那下人赶忙接过,明显松了口气。
“是是是,让小的就好,姑娘从没做过,别脏了您的手。”
沈香龄松开手。
她同明礼站在一处,问道:“这橘子树还有救吗?连叶子都快掉光了。”
下人边浇边答:“小的看应当是没问题的,估摸着是缺肥,水分倒是足的,才没彻底死掉。”
那就好。
溷肥很快就浇完,沈香龄将布带摘下递给明礼,这时有人上来通报,是周蔚音身边的小丫头。
“见过沈姑娘。”小丫头转向明礼,“夫人来了。”
明礼赶忙迎向院外,想必是守门的人不敢放夫人进来,这才派人来传话。
“夫人,夫人请进。”
周蔚音紧蹙眉头,不解地望着院门的守卫:“这是怎么回事?”
沈香龄上前行礼。
“见过周夫人。”
“是你?香龄?你怎么在这儿?”
周蔚音的质问让明礼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周夫人虽不用主持中馈,但性子温柔却、处事直接,从不会有弯弯绕绕。下人做错事便会直接惩罚。相反的,下人做的好,不论从前如何,都有奖赏。
再者,只要不是大事,谢大人通常都依着她的意思,因此她若动怒,大家皆是惧怕。
好家伙。
沈香龄努力稳住气息,竟被周夫人当场抓住,这下该怎么办是好?是别人替谢钰做的荒唐事,怕是要让周夫人觉得他过分,因而动怒了。
“你既来了谢府,怎么不来请安?我可是许久没见你了。”周蔚音高兴地说,“之前你送的那杆枪,我日日在用,十分趁手。还有你特意送来的岳阳绿菊,品色太好,我都想捧出去个赏菊宴,让大家都来瞧瞧。”
她的语气温柔满是欣喜,沈香龄松了口气。
二人边说边走,沈香龄笑道:“得夫人欢喜就好。若是办宴,那几盆未免太少。到时夫人定要告诉我一声,我再寻些其他品色,最好是把园子摆的满满当当,那才叫壮观。”
“哪需要得了那么多,你又贫嘴。”
周蔚音无奈轻笑,执着香龄的手。一行人被引着进了东厢房。明礼赶忙上茶,周蔚音环顾一圈,见屋内一应物品俱全,炭都烧上了,稍稍安心些。
她让闲杂人等退下,仅留香龄和明礼。
果然那口气松早了,周夫人怕是早就猜到端倪,只是在外头没有明说。她预料得没错,周夫人早就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周蔚音语气转沉,“谢钰竟把你当犯人看管,不让人进,也不让你出么?”
沈香龄忙上前托着周夫人的手:“夫人可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她努力解释着,却忽然一顿。若周夫人知道他将自己关了起来,会觉得奇怪,从而起疑吗?
她犹豫片刻,只好承认:“夫人…许是我惹了他生气,所以……”
“这怎么行!”周蔚音厉声斥道,“你是他的夫人,不是猫猫狗狗,也并非他的下属。他凭什么关着你?当官当得昏头了吗?竟把你当犯人来看待?”
沈香龄抿着唇。
再重的话她说不出口,于是只得缄默着,低着头显得很委屈。
见状,周蔚音深吸一口气,她拍案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自从他失忆后回府,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如今竟还做出这等恶事来!”周蔚音忽而想到什么,谨慎地问,“他前段时日还…伤了你不是?”
“可能同我说说缘由?”
沈香龄未料到他会主动向周夫人提起此事,硬着头皮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斟酌词句,“那时是我在街上恰巧遇到了在巴陵县的旧识,他是一名书生。这书生考得不错,来六安城参加会试,我与他打了个照面,便寒暄几句,恰巧被他撞见。他也是一时吃醋误会,怪不得他。”
“好啊好啊。”听罢,周蔚音的眉头蹙得更紧,更认定谢钰是在胡搅蛮缠。
沈香龄是商贾之女,日后难免要抛头露面,比不得官宦人家需讲究女子养在闺阁的规矩,她们长到豆蔻年华,估摸着都没见过生人。
周蔚音自幼跟在父亲身边,她的父亲是个儒将,膝下又只她一个女儿。为了她身子康健不受欺负,从小让周蔚音跟着将军习武。
在军营里她从来都是束发劲装、来去自如,虽不会与男子过分亲近,但你要说一定要隔帘相望,那必是没有的。
对养女儿在深闺的方式她有并不认同,但也不会过多指摘。毕竟那不是自家女儿,管不到她们身上。但谢钰是她的儿子,何时生出的这等迂腐念头?
周蔚音不住地点头,带着些讥讽道:“那你定然不知,他还想将婚事提前吧?”
“什么?!”沈香龄瞪大双眼,猛地站起身,“婚事提前?”她惊愕万分。
见状,周蔚音叹了口气,只觉得谢钰做事越来越糊涂肆意:“他前段时日同我说,不小心惹你生气,伤了你。”说着,她执起沈香龄的手,掀开袖口,见上面并无伤痕,才放下心来。
她继续道,“他说为了堵外人的口舌,也是为了安你的心,想将婚事提前到春分。”
“我看他不是想安你的心,是想安他自己的心。”
沈香龄闻言心急如焚,他从未同自己提起此事!成婚之日若真提前到春分,那时还未到谢钰参加殿试之日,根本就来不及。
他瞒着自己提前婚期,究竟是想做什么?将她关在府里,又是为了什么?他不懂情爱、行事肆意,可鸠占鹊巢,怎能如此心安理得!
不行,什么从长计议,什么暗中谋划,全都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