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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半步也别想离开 王尧晟近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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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晟近乎是架着沈香龄塞进沈家的马车,守在马车旁的忍冬见是他吓得魂飞魄散。她尚不知闻君安就是谢钰,于是心虚又害怕,一直问怎么了怎么了,试图将沈香龄护在自己身后。
王尧晟嫌她碍事将忍冬一把推开,强硬地掐着沈香龄的胳膊推她进了车厢。
见状,忍冬在心中大喊不妙,不会是姑娘与闻公子…被谢公子撞见了吧?她焦急地敲着车壁:“姑娘?姑娘!”
“嘶——”
被掐拿得很痛,沈香龄疼得吸了口冷气。可王尧晟的手仍是不肯松开,只是他也长了记性,知道香龄肌肤娇嫩于是稍稍松了些力气。
沈香龄感知到这细微的变化,她用力地掰开王尧晟固执的手,没忍住埋怨地刮了他一眼。
见她神色乖张,毫无惧意,王尧晟不解地拧着眉。他起身掀开车帘,忍冬被吓得后仰:“谢…谢公子,我家姑娘?”她探头想问。
“回谢府。”
他盯着忍冬命令着。
今日王尧晟独自一人来到酒楼,自然是没有叫谢家马车。忍冬这丫头一脸心虚,如此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根本用不审,也知道这丫头定是知晓二人来往已久。
“呵。我不必多问,你也知道你姑娘都做了些什么!你不必跟着了,自去沈府回话!就说婚期将近,我需同香龄商议亲事。香龄性子外放跳脱,我需得好好管教一番,让沈夫人不用担心。”
“啊?”
忍冬愣住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将姑娘软禁起来的意思么?要关到成婚,那不是得等到明年今日?近九尺的高大身躯立在马车前,自己怕是上不去了,她赶忙扑到车窗边呼唤沈香龄,王尧晟却下巴一点:“还不快走?”
沈家车夫:“……”
“若还是不走,今日之事……”他耐着性子威胁着。
沈香龄闻言,忙将车帘掀开,她朝忍冬努了努嘴,忍冬见她身上并无受伤,急忙攀着窗沿:“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呀?”她小声地问,眼里尽是担忧。
沈香龄摇头。
“放心。”她将手覆在忍冬的手背上,压低声音。“我不会有事,只是……你得去同君安说一声,我无事,让他放心,一切照旧。”
忍冬着急得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姑娘怎么还惦记着闻公子呢?不着急着急自己么!
将要开口劝香龄下车,马车却猛地动了起来。忍冬急忙提着裙子追了几步,谁知那车夫突然出现在半空,他竟被王尧晟从车辕上踹了下来,他摸着屁股哀嚎着:“哎呦,谢公子——”
马车渐行渐远,速度越来越快,带出一阵纷飞的灰尘。
“不用同母亲讲——”
沈香龄探出头来,冲忍冬喊道。
忍冬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站在原地干跺脚,这该如何是好?
王尧晟将马车径直停在谢府大门前,一甩缰绳,掀开车帘。他做好了强行带沈香龄下马车的准备,但她却已不似方才在酒楼时的气愤,而是异常温顺,乖乖地下了马车。
王尧晟眯着眼,更觉得古怪。
吩咐谢府的下人将马车送回沈宅,随即带着沈香龄进入府。
沈香龄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步子走得很慢,脑中却是云海翻涌。她才同卫骁定下计划,未料到眼下就能执行,她还未好好想过细节,没来得及仔细推敲。
路上谢府的下人们见到沈香龄一一行礼,沈香龄也下意思地回之一笑。
相反,一旁的王尧晟看着她这幅喜笑颜开的模样,满心疑惑。他实在想不通,沈香龄怎么能做到,上马车前还与他互相争吵,下马车后就能对着丫鬟们展开笑颜?
他时不时地觑着沈香龄的发髻,企图能看透她的想法,却见她的领口围着一圈白茸茸的兔毛,在满院萧瑟的冷风中,衬得那张小脸格外娇软温热。
他试图同沈香龄搭话,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仅如此,只要一想到闻君安他就生气,一股邪火库库得往外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烧得慌。可吵架吵到一半,该如何续上?
王尧晟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走这么慢?!”
他努力将强硬再次摆在面上,抓着沈香龄的手腕大步向前。王尧晟咬着牙发狠地说:“我这就让明礼打扫出一间厢房,从此刻起直到成婚之日,你都得待在谢府,一步也不许离开!”
“……”
听罢,沈香龄鼓鼓腮帮子:“哼,哦!”
她不语,心想,这不刚好,最好能趁机发现你的秘密!
见沈香龄不反驳,王尧晟一时也有些无措,他还未打想好该给沈香龄什么教训。将她拽回自己的院子,推开屋门,近乎是粗暴地将她甩进屋,他叉着腰站在门口。
逆着光的身影,显出几分强硬。
“怎么?你还有脸生气?男女授受不亲,你与他都快牵上手了!”
沈香龄昂首挺胸,一身红衣站在屋内耀眼夺目,衬得满屋的诗书都显得枯燥。
“我又没做错什么。分明是你站在那儿不说话,把我吓了一跳,他才出手扶了我一把!你倒好,还怒气冲冲还砸了别人家的店,连赔也不赔,谁更可恶?!”
“好,行,好极了。”他被气笑,不住地点头,“你——”刚要放狠话,却听到一阵咕咕叫的声音打断。
???
沈香龄惊讶地赶忙捂着肚子,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这不合时宜的声响。她懊恼地瞪大双眼,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响,真是不争气!
气势都矮人一头。
她抬眼觑着王尧晟:“看什么看……你要是没乱发脾气,我早就吃上饭了……”她小声嘟囔着,话里发着牢骚,语气却软,讲得嘀嘀咕咕,就显得没什么杀伤力。
王尧晟见她语气放软,竟看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来,一双似琉璃石的眼睛从上而下瞄着他,看得王尧晟一股气卡在胸口,堵得他不上不下。
他抿了唇,全当沈香龄是在撒娇。
“明礼。“他抱臂吩咐道。
“公子有何吩咐?”
“传膳!”
……
……
凛冬已至,这几日天光晴朗,不见风雪,可冷依然从摸不着的空气里舔舐着人的肌肤,无孔不入。
沈香龄向来对自己很好,一旦冷了,只要一入冬不管冷暖,只管夹袄上身。虽然现下不点炭也能将就,但若久坐,必会在屋内点上百克的炭用以取暖。
她与王尧晟用午膳时还不觉得冷,现在寒意渐渐袭来,她忍不住搓了搓手。
王尧晟食指点着桌面,待明礼收拾完碗碟,特意叮嘱让人严守院门,绝不让沈香龄离开这里半步。明礼拿着托盘的手一顿,他冷静的面容有些裂痕,眼神快速滑过沈香龄,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是。”
“饭已用好,你不忙么?难道你还要亲自守着我?”
王尧晟挑了挑眉,见她双手握在一块,手掌摩挲着。他沉思一阵,手臂抵在桌上,食指轻抚眉骨:“行,算你懂事。你既已不再挣扎,我也就放心了。我等下要去书房一趟,待东厢房收拾好,我会亲自带你过去的。”
“…哦。”
“……”
交代完后王尧晟就离开了,沈香龄探头见他走远,站起身左瞧右瞧。她揪着毛茸茸的袖口缩了缩脖子,先是摆弄着花几上的瓷瓶,企图搜寻这屋子能隐藏的秘密。
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明礼端着炭盆进屋。
“见过姑娘。”
沈香龄赶忙转身,装作四处踱步,对着明礼一笑。
明礼将炭盆放下,仔细将屋内的窗皆阖上,只留下一扇侧窗。做完这些,又有几个下人端了糕点和茶进屋。
放好后,明礼道:“公子吩咐的,请沈姑娘慢用。”他将要退下,突然想起什么,“沈姑娘若是觉得无趣,靠墙角有个箱子,里头都是姑娘之前看过的话本,都在公子这边妥善存着的。”
沈香龄点头,她愣愣地盯着烧得正旺的炭盆,轻轻地叹了口气。
来到墙角,箱子并未上锁。
她将上头的竹简书本搬到一旁,掀开沉重的箱盖,里头都是熟悉的话本名字。沈香龄看着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在荒诞的书名上一一掠过。
明明是他总劝自己少看话本,转头来都在这儿放着。不知这些挂着可笑名字的话本,有什么价值值得谢钰这般珍藏。
将盖子重新盖上,正巧明礼走之前已将门紧紧阖上。沈香龄便在屋内放心四处摩挲起来,她趴在床上左右摸着、探着,敲击床上的木板,检查床底,摩挲墙体上的暗格……
约莫半个时辰后,简直是重新把卧房打扫了一遍,她精疲力尽地平摊在床上,额上沁出薄汗。
“怎么——什么也没有——”
环视四周,甚至于屋内所有的摆设,都遵照之前谢钰的习惯,未做任何改动。她轻车熟路的知晓每一处的地方上面放置的任何东西。
“……”
想到这儿,沈香龄盯着床顶微怔,食指微动。
不知是该可怜他,在这最后的安心之所也不能全然做自己,还是该恨他,要做这种“窃玉”之事,误了她与谢钰原本的情缘。
她拉扯了下领口,火盆烧得旺,她方才又在屋内“探宝”,竟热出一身汗来。
摸了下满是汗津的脖颈,她索性将夹袄脱掉,踢掉脚上的虎头鞋,解开外衫。
里头仅剩一件白色的里衣,沈香龄用帕子擦拭了一番,将要重新穿上外衫时,门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沈香龄惊得一慌,脚步越来越近,她来不及穿衣,匆忙间,只好先将床上的帷幔撤下。
“等、等一下——”
门被推开,沈香龄急忙大喊:“不要进来!”
“……”
“先将东西放在屋外,先退下。”
门被重新关上。
沈香龄趁下人退下后,快速地将衣裙穿好,将那件夹袄随意地交叠丢在床上。王尧晟却悠悠地走了几步,见床上帷幔倩影幽幽,他问:“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居然是他?他居然没走?
沈香龄:“……”她一把将帘子掀开,谁知王尧晟被她吓得一楞,惊讶间,下意识地用手臂斜挡住视线,侧过脸去。
“你挡脸做什么?”
沈香龄狐疑地问。
王尧晟这才撤下手,看着已穿戴整齐的沈香龄,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她身旁的枕头上随意放着一件夹袄,或许是太热,又或者是想要歇息,沈香龄方才在宽衣解带……她此刻的裙摆铺散在床上,正屈膝地坐着,一双白皙的脚背半露在外。
他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只是觉得非礼勿视,但说出口未免矫情,于是王尧晟索性闭嘴不言。
“……”
二人两眼相对,一时无言。沈香龄忍不住古怪地嘟囔着:“你也会害羞啊?”
“……”
被她说中了。
王尧晟抬眸间,眼神却胡乱地游移起来,像是找不到落脚点。屋内点炭后已热了起来,他觉得领口有些燥热,最后似是无奈,只得憋气转身。
“我命人搜罗了些有意思的玩意,等下让人送来。你…就老实得待在这儿,等晚上东厢房收拾好了,你就可以过去。”
这话他已经说了好几遍,沈香龄望着他挺拔的背脊。
“哦。”
他的拇指摩挲着手背,似乎是在挣扎着。
须臾间,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反身来到床前,目不斜视地伸手将沈香龄的裙摆用力一扯,直到裙摆严实地盖住露出的白皙脚背。
冬日的午后灯火昏暗,烛光摇曳在她周身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沈香龄着一身红衣此刻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黑发微垂,像极了洞房花烛夜的新娘……想到此处,他呼吸一滞。
王尧晟蜷起手指,绯红的绸缎在指尖滑过,将那抹惹眼的白彻底掩埋。
在沈香龄做好了他会训斥自己的准备时,他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沈香龄下意识地缩起脚趾,一抬头,只看见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是太热了嘛?
他的耳廓还染着一层可疑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