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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跟我走! 今日清晨, ...

  •   今日清晨,天光未亮,院子传来鸽子展翅的声音,王尧晟立马睁眼开窗,将鸽子脚下的信取下,等到时辰差不多,便动身前往酒楼。

      酒楼的掌柜认得王尧晟,刚要张口招呼,王尧晟立即摆手让他莫要声张,径直上了二楼在厢房里等着。

      闻语楼的暗卫急色匆匆地进屋,关紧门后,只在纸上同王尧晟写明:无双城遭到一伙人马夜间偷袭,如今无双城已紧急暂停关于细作的一应事务,并将培养细作之处转移到了地下。

      还未曾探明这伙人的来历,假扮钱掌柜的杜鹃被抓,闻韵已被接回无双城。

      城主有令,自今日起,六安城内一应细作静待命令解封,不得妄动。

      王尧晟颔首,暗卫将纸烧了干净,低声道:“多加小心。”

      王尧晟眉头紧锁,心中盘算得却是另一桩要事:“你也是。”他让暗卫止步,“你可知袭击无双城的这伙人马身手如何?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暗卫摇头:“无双城离六安太远,具体细节无法知晓。他们武艺应当不错,否则城内怎么会没有察觉?”

      “……”

      暗卫翻窗离开,王尧晟坐在厢房里沉思着,不知是不是自己心虚的缘故,怀疑这伙人马是卫骁派去的。可无凭无据,现下也不能主动与楼里联络。

      他神色凝重,唯恐自己的事会被楼中察觉,将燃烧完全的灰烬倒在渣斗中,正要推门离开,就听到楼下传来高呼:“有请闻秀才,沈姑娘——二位竹韵斋有请。”

      王尧晟指尖滞住。

      什么?

      时间宛如凝滞,王尧晟的脸色阴沉得骇人,就连带路的小二都从中看出几分猫腻来,莫名生出不想掺和进来的惧怕,小二颤巍巍地摆手,硬着头皮:“那间便是竹韵斋。”

      王尧晟踏着沉重的步子走近,目光死死地盯着沈香龄的手臂。她脸上的心虚转瞬即逝,却没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是第三次了,算上巴陵县那次,是第三次!

      他容忍沈香龄已超三次,容忍她同外男相处,警告她,她竟也不知悔改。

      真不知大周对女子的教导,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地步!大家竟都能接受女子独自出门,还不戴用帷帽。开放至此,岂不是乱了套?!

      许是今日闻语楼的消息让他心绪复杂纷乱,此刻沈香龄的举动更是彻底捣乱了心神。让压抑许久的不安挟持着愤怒一起卷土而出。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他皱着眉,沉声吩咐着,头也不回。

      小二左右为难,见势不对,只得点头应“是”,犹豫着问,“等下公子可要点菜…?”

      闻君安上前,挡在沈香龄身前,他温声地对小二说:“我们同谢公子有些要事相商,若是有需要会主动唤你,这之后就不要再进屋了。”

      小二如蒙大赦,连忙逃也似得离开。

      沈香龄双手交叠搭在腹前,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错,脸上的表情堪称是理直气壮。

      王尧晟的眼神滑过闻君安的脸,歪头露出一声冷笑:“进屋。”

      闻君安与他对视,勾唇笑了笑,他侧身温柔地问:“香龄,先进屋吗?”

      沈香龄点头说好。

      三人进屋后围坐在圆桌前。

      王尧晟施施然落座,双腿微敞,语气带着讥讽:“不知闻公子为何又与我夫人再此私会?我竟不知?”他把玩着茶杯,言语冲着闻君安,目光却是直直地锁着沈香龄不放。

      “谢公子——”闻君安拿起桌上的茶壶,指尖翻转茶杯,先给沈香龄斟上一杯,又为自己满上。他淡淡一笑,“香龄早已及笄,凡事都能自己做主,嫁入谢府后亦是谢家主母。一家之主若是连自己去何处都得请谢公子先应允,那与犯人有何不同?”

      王尧晟缓缓移开目光,他挺直腰背,嗤笑道:“当真是巧舌如簧!我知你在会馆内得人看重,却未料到你竟能做出暗度陈仓之举!”

      沈香龄拧眉,她不可置信地转头:“暗度陈仓?”

      “不然呢?你一个女子,不守德守节,不安于室,整日里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我不是早已警告过你,莫非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疾言厉色地斥责着沈香龄,语气间的愤怒直抵沈香龄的眼前,就同上次王尧晟在沈香龄面前缓缓说出dang妇二字一般,令沈香龄觉得匪夷所思。

      她瞪大双眼,站起身,气急了:“你说什么?不许抛头露面?这里可是大周!太上皇后在晚年都在城内市井玩乐,她还鼓励女子出来摆摊,做活计,谋生计!”

      “即便是先皇他后宫女子众多,滥情肆意,也从不宣扬要让女子深居内宅。尽管先皇偏爱谦卑含蓄端庄的女子,因此很多人以此推崇女子应当守节内敛,这才让大家不要抛头露面。”

      “如今都已过去几十年!你张开眼去看看,街上有多少女子在外呼号招揽生意?若真如你所言女子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乡下的姑娘农妇岂是不用下地干活了?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出门!”

      王尧晟听罢也站起身喝道:“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的未来夫婿!”他指着闻君安,“那你倒是同我说说看,你与他为何要来此?”

      什么未来夫婿!

      你才不是!

      沈香龄气呼呼地鼓着脸,她才不在乎被这位假谢钰发现什么出墙之举,他本就是假的!

      早在之前,她便觉得此人古板执拗,先皇去世多久了,若他这番话被外头的女子听见,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淹死他。

      闻君安随着沈香龄一同起身,他挡在沈香龄身侧,不似方才的悠然自得,反而有几分担忧。

      “谢公子,今日你心气不顺,出言不逊,不如先行回府冷静一下。”谢钰冷冷道。

      “我同香龄说话,有你何事?”王尧晟压低了声音。

      闻君安蹙眉,也忍不住沉声:“我是担心香龄被你气坏了身子。”

      二人目光相对,在空中凌冽地交错。

      “至于女子不应抛头露面之语,若是你觉得不妥,大可自己回府静守,可不要轻易出门露出你的那张脸来。”

      他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却略带讥讽。

      谁知他话音刚落,王尧晟猛然起身,直接一脚踹翻了圆桌。

      桌上茶碗骤然倒地,发出一阵轰响,夹杂着清脆的响。屋内一时一片狼藉,他眯着眼,直觉告诉他,这二人之间定当是有什么旖旎之举。

      若是晚了几秒,恐怕就会被他当场撞见。到时人赃并获,捉奸捉双 ,还用他在这里费口舌听他们狡辩?

      自己怎么就不能再等等?!

      闻君安立时用身体挡住沈香龄,沈香龄揪着他的衣摆躲在他身后,见满地狼藉,探头露出厌恶之色。闻君安用手杖拨开在脚边的瓷片,用眼神安抚着沈香龄。

      二人视线交汇,事情闹大,沈香龄已不好多待。

      于是闻君安开口道:“你若是想动手,与我出去打便是,不要伤及无辜。”

      “啧,你以为你是谁?”王尧晟不屑,“沈香龄,今日是最后一次。你若识相,立即就随我回谢府,沈家不会管教女儿,便有由我来替你母亲好好管教一番。”

      他背着手,面色阴沉,静静地等着沈香龄的答复。

      谁能想到温文尔雅的谢钰,竟也能完全变换模样,露出这幅阴暗晦涩的神色。

      大概是他平日里待人都温雅冷峻,再生气也不过是冷脸相待,此刻怒气逼人,显得格外诡异分裂。

      沈香龄不愿见到他胡乱糟蹋了谢钰的脸,赶忙又缩回闻君安身后。

      察觉到她的动作,闻君安抿唇一笑。

      这一来一回落入王尧晟的眼中,他的神色冷得冻人。

      突然间,沈香龄灵光一现,诶,没听岔的话,他的意思是要带自己回谢府?

      那这不是正是试探这位假谢钰的好时机吗?!

      她眼里一亮,正欲向前,闻君安却滑过几分不解,他下意思地抓住沈香龄的胳膊。

      “我送你回沈宅。”

      他着急得说,像是猜到沈香龄要做什么。

      沈香龄不好在此刻言明,她微张嘴又闭上。

      怎么时机赶得这么巧?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在车上黏糊。早将今日想同谢钰说的计划都告知于他。她犹豫地将手搭在闻君安的手臂上,意图用眼神示意,自己不是真的要随假谢钰而去。

      “我……”

      王尧晟冷笑一声,二人相交的手是那般刺眼,他用脚尖踢过破碎的瓷片,瓷片直直地冲着二人而去。电光火石之间,闻君安马上松开手。

      “还不快过来?!”

      沈香龄挪动几步,回头神色凝重,似有千万句话要同闻君安倾诉。闻君安收回手臂,抬眼间似已明了沈香龄的意图,眼眸中却泛起无尽的悲怆。

      “香龄,今日你这一走,我会记上一辈子。”

      他说的哀怨又笃定,方才还温柔缱绻的眉眼变得锐利,眼尾往上抬,眉头压得很低。

      瞳仁中翻涌着墨色的黑,是实实在在的动了怒。

      “……”

      我……

      沈香龄梗着一股气。

      大不了今晚写信再解释!但脚步却诚实地转了方向,刚要迈步,王尧晟见她态度松动,怎会错过这个机会。已死死地扣着沈香龄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身前。

      “走了。”

      他回头,瞥向屋内失魂落魄的闻君安,还不忘诛心:“闻公子且放心,此后你怕是再难见到香龄一面,确实是该记上一辈子了。”

      言毕,一低头,沈香龄正抬头瞪着他。

      王尧晟回瞪着,心头觉得古怪。

      此时此刻从她透亮的眼眸中细细找寻,竟然只有厌恶,没有一丝的爱慕之情。想留着回府深究,已有利风向他袭来。

      王尧晟侧身要躲,闻君安无意伤及沈香龄,攻势直指王尧晟。被王尧晟抬臂一挡,知道他的目的,便一把推开沈香龄将她送到门外。

      动静太大,二楼厅堂里有几个胆子大的客人探头张望,想看到底发生了何事。掌柜的也赶忙堆着笑赶来,见二人打得火热,一时不敢近身。

      两人彻底打了起来,王尧晟来得急未带兵刃,闻君安则执着手杖当作棒子,挥舞得如风般利落又直接。

      他继续翻身闪避着手杖,一脚踢倒在角落的花盆。

      沈香龄在一旁干着急。

      其实二人本是旗鼓相当,可随着交手愈久,闻君安的腿疾劣势就会显露出来,他总是落王尧晟一步,不知不觉间也就落了下风。

      当王尧晟侧踢向谢钰的小腿时,沈香龄大喊:“停下!我跟你走!”

      二人没有纠缠,立时收手。他们齐齐转身停在原地,投来殷切的目光。

      “香龄?”

      如此相像的两张脸,在此刻却诡谲得达成默契,等着沈香龄的抉择。

      闻君安微微歪头,很是困惑,期盼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而王尧晟则是等在原地,负手而立,竟也生出些莫名的忐忑来。

      这让她如何开口…沈香龄紧闭着眼,破罐子破摔:“走吧…谢钰。”她的语气无奈又沮丧,立即转身,头也不会地径直下了楼。

      王尧晟并未立刻抬脚,见闻君安楞在原地,自己也是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唇角翘起:“先走一步了,闻公子。”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无半分得意之情,反而觉得一阵冷,冷到心扉。

      ……

      谢钰一走,二楼楼梯拐角处,掌柜探了出来,厅堂里已是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片混着散落的泥摊落在木板上。

      闻君安肩头一松,他自嘲地笑了声,垂眸盯着手上的手杖,不知在想什么。

      楼梯里传来脚步声,他努力牵引起唇角对着掌柜道了声抱歉。

      掌柜心有怨怼,连厢房都没未能豁免,可也明白闻君安身无分文,自己还能同他讨要什么?

      若是同方才怒气冲冲离开的谢钰索赔,怕是要得罪人。

      于是掌柜叹道:“这……算了,小二快来收拾!”

      闻君安目光中透着股些迷茫,用仅剩的理智同掌柜在对话:“掌柜,你且记下损失多少,我日后定会还你。”

      听罢,掌柜这才心口顺畅些。

      闻君安好歹是个秀才,学识不差,自己追着他要债也不好,万一日后高中呢?也庆幸闻君安没想着赖账,好歹也愿意偿还,掌柜信得过他的人品。

      “行。”他拍了拍闻君安的肩,从方才短短几句交锋中也窥见是个二男抢一女的戏码,掌柜的撇了眼手杖,末了叹口气,“哎。”

      “回去吧,可不要肖像些够不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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