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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负荆请罪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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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清被萧砚尘握着手腕,挣脱不开,“萧公子这是要做甚?”
“抱歉。”萧砚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慢松开手指。他明知自己此番举措实在逾矩,可手上却舍不得松开。
彼时,不远处善缘正要找姜梨清说话,转头却发现她与萧砚尘都不见了,立马同邓屿说道:“姐姐哪去了?霁王殿下怎也不见了?”
“方才有两条岔路,他们许是走了另一条路,我们回去找找。”邓屿说道。
善缘颔首应道:“好。”
萧砚尘不知道姜梨清是否在为昨日之事生气,只好试探着问道:“清儿,今晚在府上等我,好不好?”语毕,他便抿了抿唇,怯生生地望向她,那眼神实在与他平日在外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梨清刚要开口,小径上便响起邓屿的声音,“澄昭!澄昭!”
“姐姐!”善缘也赶到了。
姜梨清急忙走出花丛,扬声说道:“我在这儿。”
见善缘与邓屿快步朝她走来,姜梨清又作势低头扯了扯裙摆,笑着说道:“方才裙摆被花枝勾住,便停下整理了一番。”
邓屿点点头,“霁王殿下呢?”
“殿下说还有要事处理便先行离开了。”姜梨清随口说道。
回到府上,姜梨清按照以往习惯先去沐浴更衣,事毕,已近戌时。
走到榻前,窗外惊雷闪过,“轰隆—”一声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他今日应当不会来了吧。姜梨清走到门前抬眼望了望屋外阴沉沉的天,拿起一本书在圆桌前坐下,想看会儿书便休息。
她刚将书翻开,窗子上便响起敲击声,“清儿,是我。”
外面雨下得这般大,他怎么真过来了?姜梨清连忙起身来到窗前,将其打开。
微风携着雨丝打在脸上,待她瞧清窗外之人时不禁愣住。
萧砚尘赤着上半身,身后背着一捆荆条,墨发与衣裳已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一寸寸划过他上身紧实的肌肉。
“你这是做甚?快穿上衣裳,进来。”姜梨清又羞又恼,她先前一直住在庄子上,连外人都未见过几个,又何曾瞧过这般光景?
她生怕萧砚尘瞧出自己的异样,连忙转身到屋中找绒巾,想让他将身上的水擦擦。
她拿着绒巾回过身来,竟看到萧砚尘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在窗外。
姜梨清被吓得一激灵,手中的绒巾差点掉落在地。
“萧砚尘,你要害我!”当朝王爷向官员之女下跪,此事若是传出去,别人会如何猜忌他们一家?
萧砚尘从未想过还能见到她这般活泼灵动的一面,虽说心中喜欢得紧,但想到自己今日前来是为请罪,立马正色道:”在下并无此意,今日前来只为向姜小姐负荆请罪,还望姜小姐原谅在下昨日的孟浪行径。”
“你先进来再说。”姜梨清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深夜叨扰已是逾矩,此举恐怕不妥。”说着,萧砚尘将头埋得更低。
“你今日若是不进来,我便不原谅你。”
“别啊,清儿,我这便进来。”萧砚尘神色有些慌乱,连忙翻窗进了屋子。
姜梨清刚要将绒巾递给萧砚尘,他却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垂首将那捆荆条双手捧到她面前。
我是有多大的胆子敢拿荆条抽打当朝王爷?姜梨清一把将那捆荆条扔到地上,又托住萧砚尘的胳膊想让他站起来,可他像是块倔石头,不论她怎么拽他都纹丝不动。
“你为何要跪?”姜梨清见他这般执拗,索性直接坐到他旁边。
“昨日冒犯了姜小姐,在下自然要负荆请罪,恳请姜小姐原谅。”萧砚尘回道,但并未有起身的意思。
在我面前自称在下便罢了,今日竟给我下跪!如今的王爷都这般谦和吗?姜梨清是愈发看不懂他了。
“昨日错不在你,何况你又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快起来。”
“清儿这是原谅我了?”萧砚尘转过身,望向她的眸子亮晶晶的,似有星河流淌。
猛然撞上他的目光,姜梨清拿着绒布的那只手一下滞住,微微颔首道:“我并未怪你。”
她低着头将绒布递给萧砚尘,“萧公子快些将身上的雨水擦擦吧,小心着凉。”
“多谢。”萧砚尘笑着接过。
刹那间二人指尖相触,一阵酥麻沿着手臂漫过心口,姜梨清立马收回手起身,轻咳两声清了清嗓,“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萧砚尘还未反应过来,屋内已没了姜梨清的身影。
姜梨清从柜中找出一套青白色新衣,这衣裳原本是打算送给舅舅陆思珩的,然舅舅如今不在家中,这新做好的衣裳便没了用处。她看萧砚尘的身量应与舅舅差不多,便将这套衣服拿给他。
“萧公子快些换上吧。”
“好,多谢清儿。”
萧砚尘换上那套青白色衣裳从屏风后出来时,姜梨清竟一时晃了神。她原本还想着这套衣服是不是太素了些,可穿在他身上倒有一种淡极生艳之感。
姜梨清忽觉屋内气氛有些僵滞,便开口道:“此番萧公子与瑞苍国公主皆中药,可有抓到下药之人?”
萧砚尘回道:“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如今那宫女与魏嬷嬷都已身处狱中。可我有一点不明,为何那宫女说自己是给太子和瑞苍国公主下药,中药的却是我?”
“难道还有其他人在暗处派人将你与太子的酒调换了?”姜梨清问道。
“皇后的心思一目了然,定是想让瑞苍国公主失身于太子,好利用瑞苍为太子铺路。将我与太子的酒调换之人又有何目的?”
近来萧砚尘总觉得暗处有一只手在操纵着一切,似乎在筹谋一场前所未有的棋局。
“萧公子可知皇后身边有哪些亲信?”姜梨清问道。
萧砚尘回道:“皇后身边最得势的便是魏嬷嬷和曹泉流,其次就是此次下药的宫女茹芊。”
“此番涉及两国邦交,魏嬷嬷和茹芊难逃罪责,如今皇后身边便只有那位曹公公可用。”
“清儿是怀疑曹泉流?”
姜梨清微微颔首,忽想起在秋猎营帐中的困惑之处,“萧公子,如今在天盛的那位真的是瑞苍国公主吗?”
清儿果然聪明,区区几面便瞧出瑞苍公主的异样。萧砚尘说道:“此番前来我也正要说起此事,她并非真正的瑞苍国公主,公主正由栖羽阁的人护送前往瑞苍,只是尚未收到抵达的消息。”
“他们假扮瑞苍使臣前来和亲究竟有何目的?”如今天盛的局势似乎愈发复杂,姜梨清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尚未查清这几人的身份,这个使团倒像是在城外突然冒出来的,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牢中,曹泉流带着一个包裹来到茹芊所在的那间牢房,示意看守将锁打开。
“曹公公。”茹芊看清来人立马上前行礼。
曹泉流将手中的包裹递给茹芊,“这行囊中装有你与你家人的路引,出城后直接去阙城,那里你们可以用新身份重新开始生活。走吧,他们正在京城外等你。”
茹芊抱着包裹,哽咽着连连叩首,“多谢公公,您的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来日若有需要,奴婢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回到凤仪宫,曹泉流便看到方岫澜在屋中摔砸物件,“究竟是何人在搞鬼?竟敢坏本宫的好事!是何人救了那瑞苍国公主?”
“回娘娘,是公主自己逃了出来,恰好碰到姜小姐。”曹泉流说道。
“好啊!这个姜梨清!若不是看在她是什么天命之人,能助我儿登上皇位,本宫早就要了她一家的命!”方岫澜握着椅臂的手越攥越紧,鬓角处青筋隆起。
曹泉流端上一盘瓜果,“娘娘息怒,气大伤身,奴才有一计,或许可解娘娘燃眉之急,不知娘娘可愿一听?”
“说。”
曹泉流附耳低声说道:“娘娘,不如吩咐下人筹备曲宴,邀陛下、三位皇子、瑞苍公主与姜小姐一同前来品鉴野味,在宴席的吃食上动些手脚?”
“在本宫的宴席上中药,那结果不还是同上次一样?”方岫澜皱眉道。
“娘娘息怒,”说着,曹泉流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奴才曾得一味春药,无色无味,太医也验不出,况且鹿肉本就会使人气血翻涌,食用多些自然便会燥热难耐。年轻人气血旺盛,一时冲动,陛下自然无从查起。”
“那此事便交由你来做,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啊,如今本宫身边可只有你了。”方岫澜捏住曹泉流的下巴,端详片刻,似笑非笑道:“当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偏偏是个阉人。”
“奴才定不辱使命。”曹泉流垂首退出殿外,面无表情地掏出帕子擦了擦脸。
曹泉流来到外馆,便见到袁可如正对镜欣赏自己的脸,似乎对瑞苍国公主的那副皮囊十分满意。
“袁小姐,这人皮面具虽美但最多只可佩戴四次,第五次便会使脸上皮肤溃烂,无药可医。”曹泉流说道。
袁可如看着铜镜中的倾城容颜,丝毫不理会曹泉流的劝诫,“本宫心中自有定夺,何须你来置喙?”
“是奴才逾矩了,”说罢,曹泉流从袖中掏出一只木盒放到桌上,“此番前来是受公子所托,将这特制的胭脂水粉交给袁小姐,袁小姐不戴人皮面具时便可用这些物什为自己上妆,旁人不会瞧出破绽。”
袁可如眼皮也不曾抬一下,挥手示意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曹泉流扯起嘴角,待出了房门便敛起笑颜。
回到青黎茶馆,曹泉流说道:“公子,果真如您所料,这袁可如真将自己当成了公主,处处心高气傲,且她贪图瑞苍国公主的美貌,如今已佩戴人皮面具三次。”
“她如此渴求美貌与地位,那便让她先得到再失去。”玄衣少年冷笑一声,将瓶中液体倒入一旁花盆中,兰花瞬间枯萎凋零。
“属下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将那加了慢性毒的胭脂水粉交给她,不出两个月,毒性便会浸入肺腑,药石无医。”曹泉流说道。
身着玄衣的少年郎低头不语,只是怜爱地抚了抚膝上熟睡的黄狸猫。
对姐姐不利之人,都得死。
“阁主,瑞苍那边传来消息。”
玄朔将纸条展开,是潋冶的消息:阁主,属下一行人已将公主安全送回瑞苍,即刻返程。
知晓南樾平安归家后玄朔终于松下一口气,是时候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