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泛起涟漪 来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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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并不认识你。”几乎是他说完的瞬间那人就开了口：“余欢，我是江漾。”
余欢怔了一下，因为他的语气就像他们两个似乎已经认识了很久，久到似乎对方一靠近就能有所感应，久到只需要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久到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可余欢真的不记得他，不认识他。
江漾观察着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肯定了他内心的想法。
原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或者说一切都迎来了改变。
“我是江漾，余欢。我也是一中的学生想和你交个朋友。”他的语气太过真挚诚恳，诚恳到余欢都忽略了他冷着脸的面庞。
耳边不断有声音闪过，越来越远，最后停到了江漾的身边。
余欢思绪被拉回，“抱歉，还是算了。”
江漾知道他在说什么，虽然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也明确的知道会被拒绝，他还是想试一试。
就只是想试一试。
“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我这样做确实有点莽撞了，抱歉。”
余欢：“？”
没想到会是等来他的抱歉。余欢最不会的就是面对别人的道谢和道歉。纵使余父教他很多人情世故，但他从不讲这套看在眼里。
经商门第，从余欢的祖父开始三代从商。即使余父没有选择创业而是选择接手自己产业，他们家里的钱也足够余欢三世无忧。可商道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在这个迅速发展的时代一旦落后一步就将面临淘汰。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余欢耳濡目染最多的就是不能优柔寡断要雷厉风行当机立断。
生意上不能有同情也没有所谓的朋友，酒桌上觥筹交错，利益至上。
失败就是失败，要接受失败的惩罚。
所以，余欢的性格冷淡也从不服输。
他犹豫了下：“不要和我道歉，我并不认识你跟你也没关系。”
江漾不作声。
冬天很冷，空气骤变，措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余欢觉得自己说够清楚了。
他正抬脚打算越过他，手上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江漾手中的煎饼果子在他手上。
余欢：“干什么？”
江漾：“如果明天能够见面这个就当做见面礼了。”话毕，江漾像是生怕煎饼果子下一刻就会回到自己手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余欢盯着自己手中的煎饼果子，良久还是沉默地将它拿在手中，余母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手机点了接通。
“喂，怎么了？”
“怎么了？又去哪了？。”
余欢拿着手机离远了点，免得误伤到了自己的耳朵。外面太冷了他呼出一口气，在低温的环境下那白色的雾气完全显现，余欢伸出手穿过那团气，眼神有些黯淡：“在楼下买东西。”
余母情绪明显起伏：“买东西？家里什么东西都有还要买什么？是不够你吃还是不够你玩，刚吃过饭你还能买什么？还是说你觉得只有你爸能管得住你。”虽然是问句，但余欢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徐荨清知道他最怕什么，所以她会毫不犹豫拿余欢害怕的事情来逼迫他。
她自以为知道余欢怕的是什么。
余欢盯着只有寥落几颗星星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没骗你，我回去了。”
电话挂断，余欢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并没有离开。他时常想搞清楚自己和家人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明明有时候显得那么亲密可又有时候搞的根本不像家人。余欢总是通过他们开心和不开心与自己的每一次对话来判断他们爱的真实性，挣扎于他们所谓的爱。
他不喜欢这样，所以尽可能让自己不受影响。他也害怕自己会因为他们情绪的迁怒而变得面目全非。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准确来说厌恶没有能力反抗的自己。他早就听腻了那些所谓对他好的话语，他不想再骗下去了。
江漾就站在余欢看不见的右前方，他看见了余欢眼神里的落寞、暗淡、麻木、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和那一点点熄灭的仅剩的光。明明这么黑，他却看的这么清楚，这样的情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余欢这么固执要强又孤傲的人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有这样的一面。
他也不想这样的，江漾知道。
就这样和余欢在一片黑暗中待了一会儿，他看到余欢终于转身要进去了。只是快要触碰到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朝他的方向看去，江漾始终站在那儿没有动，余欢看不到自己他知道。没两秒余欢进去了，门前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只留下驻足在黑暗中的江漾。
他抬手隔空摸了摸余欢刚才停留的地方。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我想看见你眼中的星永远跟着你一起走向光明。
又是一年。
回到家里没见余母的身影，估计是在洗澡。余欢回到房间将煎饼果子放到桌子上，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桌子上闹钟的时间这才打开手机看到备注，他挑眉接通。
“我听他们说你跟着阿姨去了应酬，饭菜合你胃口吗？”
谢箫声是他的发小，两家来往十分密切，小时候余欢是个小话唠特别爱说话，路边的狗都能扯上两句的那种。有一年过年，谢箫声的父母带着谢箫声来到了余欢家里，谢箫声小时候太腼腆了根本不爱说话家中长辈坐在一起就喜欢谈商业，也没人带着他玩，于是余欢就担起了这个重任，两人也就玩起来了。不过谢箫声因为家里的事情去了其他地方上学，两人很久一段时间没见，近一年才回S市。
他长了很乖的一张脸，但是性格非常倔又是一个拧巴的人。
估计是没想到谢箫声给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小事，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挺好的。”房间显得静谧起来，余欢终于开口。谢箫声在那边叹了口气应该是不相信，因为余欢的胃口挺挑剔的。
“那，感觉怎么样？”
余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看向桌子上的煎饼果子，他躺在床上用手盖在眼上，懒懒道：“很无聊。”
“挺符合你。”
“其实你心情不好。”谢箫声那边带着笑意，余欢不说话了。
“明天还要早起，早睡。”
“早睡。”
声音挂断房间归于寂静，窗外的场景不断变换连带着余欢的内心，谢箫声果然都清楚。
他余欢不喜欢这种悲伤的氛围，所以喜欢伪装自己。但谢箫声不是别人，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尽管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他也不是完全能猜透余欢。
余欢就像一团迷雾，不断扩大范围逼迫外面那些想要进入迷雾的人害怕、畏惧、远离自己。
他就是身在迷雾看不清外围，所以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不理所当然的接受，不将感感情看的太重，也不会因此受伤。
隔天
校服换上洗漱完毕，余欢才慢吞吞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出了房门。
此刻刚好七点。
余母也起床了，眼神在他眼底那片青色停留片刻才移开视线，难得没开口。
“你爸今天下午到家，晚上一起去吃个饭，让李叔去接你。”饭桌上余母喝完最后一口海鲜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语气不容拒绝地开口。
余欢嗯了声。
“书房里的电脑就不要带了，我已经给你买了新的，至于你哪些书和超跑模型看你怎么处理。”余母看他。
超跑模型都是限量的，书是绝版的。扔掉是不可能的，尽管他平时对什么事都表现的很随意，但那些都是他真真在乎的。
“单独放开吧。”余母是在乎他的，她会询问他的意见了解他的喜好，一切都能证明她爱他。余欢这样想。
余母点头起身。
一切物质的要求，他们都不会推脱，绝对满足于余欢。
余母并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饭后
余欢被送去学校，不想开学日会有这么多积极的学生，路上堵的水泄不通，二十几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堵了快一个小时，等他到的时候，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
既然已经迟到了，余欢觉得就没有必要着急了。这个时候学生老师都集合在操场，他便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不过直到余欢快走进操场他都没有回复。他不甚在意地将手机放到口袋里，然后走进了操场。
此刻正好是校长讲话环节，余欢这样走过去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
他校服拉链没拉，随意地敞开着，头发随风而动露出光洁地额头和那张漂亮的脸，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和肆意。
“好，让我们的视线跟随着明明迟到却还在慢悠悠以为自己走T台的少年，问一下这是哪个班的还在美梦中没醒呢！”语速急转而下，余欢看向讲台，挂起一个抱歉的笑，随即跑起来回到自己班级的位置。
因着一跑，不少学生都躁动起来。
校长在台上看的眉头紧锁：“肃静！不要因为一个人坏了我们的形象，那位同学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错过，眼里还有我吗。”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余欢站在队尾，林舟他们并没有来学校，估计没醒。
冬日的太阳没有夏天那么热烈，只能感受到一股很弱的温暖。
跑的太急，他的耳朵都红了，更衬得他的脸白皙。
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后面，拍了拍他的肩：“余欢，我希望解散后可以听到你的解释。”很温柔的语气。
一班的班主任是整个一中学生眼中的港湾，她年纪不大毕业了就直接考了教师资格证，来这里教课不久。所以身上还没有沾染上那浓重的“师气”，没有达到给他们撕伞的程度。为人处事都很周到，一班的人都很喜欢她。
余欢点头，心里想着晚上吃饭的事。
十五分钟后解散。
余欢回班之前去了一趟办公室，将来龙去脉“编造”解释给她。
余欢的风评很好，学习更是位列前茅，几乎没有犯过什么恶行，初出茅庐的老师也很信任他。这件事就这么翻篇。
班上还没老师来上课，说话声余欢隔着一条过道都能听见。
他终于懂了数学老师那句“你们的声音我在楼下就听到了”以及“整栋楼就我们班说话声音大，屋顶都要被你们掀起来了”。
果真。
他的座位在后面就没废那几步力从前门过，一个转身就进了班。只是看到身边一直空着的座位突然出现一个人时，他的脚步滞了一瞬。
因为那颗脑袋有点熟悉。
后排几个看戏的人盯着余欢。
“小欢怎么看着瘦了？”李钟水侧着身子撑着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却没注意到余欢座位旁的人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去看。
“你看错了。”余欢走到座位旁，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桌子：“同学，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那人慢吞吞抬起头，一双眸子直视着他，似乎要看清楚他眼里一切闪过的情绪。
太直白了。
余欢记得这是昨天那人。
不过他不知道名字了。
“没坐错。”江漾起身给余欢让出空间方便他进去：“我是你的新同桌江漾。”
少年的声音像和煦的风，轻轻地吹动他。又像是要他永远记住这个瞬间。
插班生。余欢心道。
一中并没有重普班一说，学生都是随机分配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但上学期余欢的同桌因为生病转学了其他地方，所以整个班就他的位置是空的，就算他不想也只能坐这里。
至于余欢为什么要多嘴问那一句，因为他身边没人的时候他可以霸占两个桌子。
李钟水看着余欢坐进去，一脸神秘兮兮地看着他：“说，你们昨天是不是去熬夜通宵了。”是笃定的语气。
余欢撑着下巴也看着他，淡淡扯出一个笑：“是呢。”他倒是想。
李钟水刚想和他套信息，突然感觉旁边有一道很强烈的视线，他转头江漾正盯着他。
怎么感觉这么吓人，李钟水心想。
不过他向来会交际，“江同学，你是本地人吗？”
江漾嗯了声。
“那你之前在哪个学校，怎么突然来我们一中了？”
江漾注意到身边的人似乎要趴在桌子上睡觉，他有点出神，这种感觉他似乎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来找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泛起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