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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恍若当初 要和你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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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人。”
感觉是个大瓜的李钟水立刻摆出一种吃瓜的姿态看着他,不过江漾没在看他,李钟水识相的没再开口。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因为前面传来了熟悉的恐怖的声音被打断。
即使开学第一天有再多话要说,在这位脾气暴躁的老师面前,他们要多乖就多乖。
这完全就是下意识地。
余欢动了动身子,直起身,他向来表现地很听老师的话,完全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他靠着椅背,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发呆,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昨天的梦。
那个梦很奇怪,里面的人和事似乎都在现实发生过。包括余欢当时醒来的情绪都带着恍惚与不舍,这让他感到奇怪。他很确信里面的人他都不熟悉,更奇怪的事自从他记事起这个梦就一直出现,从未间断。
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老师讲的什么东西,余欢已经听不进去了,思绪跟着梦再次游离起来,游离再这个世界的角落,渴望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印证这个梦的真实性。
肩膀被人很轻地拍了拍,余欢瞳孔慢慢开始聚焦,最后定格在江漾的脸上。
“怎么了?”
江漾用手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低声说道:“老师让你课间带我去拿书和校服,可以吗?”
他们新一学期的书都是在考试前就发完,开学直接带过来上课,江漾没书情有可原。不过,余欢皱眉,他没有听见老师让他带着江漾去拿书吧。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余欢还是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可能是自己走神太严重了,余欢将这种奇怪归结于他的注意力不集中。
班上的同学都在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后面他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清风拂面,窗外的树被吹动,连带着年少的悸动。
“余欢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课间被余欢带着去往政教处,他落后一点视线看向他后面微微翘起的头发,问。
余欢这会儿精神不是很好,他活动着脖子随口道:“之前在国外待过一阵。”
操场有着少年奔跑的身影,这会儿阳光当头,光线被分拨在余欢身上,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江漾想,那后面还是会出国,还是会被人胁迫。
察觉到后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余欢回头去看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眼睛,身子站不稳要向前栽去,不知道被谁拖住。意识向下沉,余欢甩了甩脑袋彻底晕了过去。
画面一转,他站在海边,夕阳西下晚霞映射在海面上,染上了晚霞的颜色,很美。但他没时间欣赏,他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一个少年闯入他的视线,在他跳进海里的前一秒回头看了他一眼。余欢呼吸停住,那个人是他自己。
少年的眸里有着不舍与不甘的情绪,又带着决绝像是渴望以此来得到解脱。
他慢慢转过头,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毫不犹豫纵身跳下海。
脚下忽然震动起来,余欢身子不稳整个人向下坠去。他像是和刚才的他一样跳进了海中,这里几乎没有光,黑漆漆一片本能地让人感到害怕。余欢反应过来向上划,呼吸声和水流声被放大,深海的压强使他的胸腔就像被无数双手按压,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大脑开始发懵,余欢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双手拼命地向上抓,视线开始模糊,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卸了力。
他好像死了。
“余欢,余欢,余欢!”眼睛睁不开,有人在叫他,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像他的同桌。他听到身边有许多人,说话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归于寂静,奇怪的是余欢在这时也醒了。
他猛地起身,双手放在胸腔处,大口呼吸着空气。那窒息感太过强烈,深海像是与世界都隔绝,而他被封闭在一个小空间。
他还活着。
江漾见状立刻拿起桌子上倒好的水杯给他。
余欢怔怔地接过道谢,一杯水下肚刚才的情绪冲击似乎也淡了下去。
江漾坐在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开始仔细查看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才走的好好的突然晕倒,江漾快急死了,二话不说就抱着余欢去了政教处。主任看着一个男生抱着另一个男生冲进来时,吓了一跳,还好最后顺利去了医务室。余欢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低血糖。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余欢摇了摇头,脸上挂起礼貌地笑:“谢谢,我没事。”
江漾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儿心道,撒谎。
又在医务室待了一会儿,确认余欢没事了两人才走出去。顺带拿着江漾的校服和书回了班级。
余欢脑子里依然在想刚才的画面,江漾依旧落后他一路上都在注意余欢的小动作。
叶舟估计他们是真的通宵了,原本他们也拉上了余欢但是因为要和余母去饭局就拒绝了,但他们是真真切切地熬了大夜,以至于一直到饭点几人都还没出现,信息也没回。
铃声一响,班级里的人都跑了出去。余欢坐在位置上悠闲地看着前面的座位少了一个又一个,和消消乐一样。
发呆之际,桌子上突然多出了一盒三明治,是余欢常吃的一家面包店。
余欢转过头:“?”
江漾收拾着自己的桌面,抽空看了他一眼:“不去吃饭也不能饿着肚子,会得胃病。”他不是敷衍的语气,而是说得很认真很真切,真切到这件事似乎以前发生过。
明明没有看他,余欢却觉得自己的眼睛正在和他对视,剖析着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不用了,谢谢。”余欢下意识地拒绝。
“余欢,这个三明治是谢谢你刚才带我去政教处,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收的话我心里过不去。”江漾找了一个余欢不会拒绝的理由。
余欢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我扫给你。”
江漾却皱起眉。
原来他的轨道没有改变,他依然没有成为他自己。
这么多年他依然过得不好。
他这个行为,在余欢眼里被默认为讨厌。他的手在空中微微抖了一下,刚想收回就被江漾拉住了,他顺着江漾的手游离到他的脸上,他的眼中带着一种执着。余欢呼吸声开始急促,好在江漾移开了视线。意识到自己失态刚想道歉,就听到江漾开口:“面包也不一定是收费的,它也可以是一种感谢,余欢你说对吗?”
那种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来,奇怪的是余欢这次很明显的感觉到这种情绪来源于江漾。他忽略刚才的问题,认真地问他:“我们之前认识吗?”
时间好像被拉到过去,窗外的天气也是这样寒冷不过并没有让人感到陌生。江漾和余欢走在街上一起往学校走,路地上的积雪还有踩上去会发出很清脆的声音。余欢低着头踩在雪上身后江漾踩着他留下的脚印,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超过他们,而他们好像在另一个空间不被打扰。
“你说这里的雪什么时候能和北方下的一样大?”余欢踩在雪上,余光注意到江漾的动作回头问他。
江漾看着他:“等下一年的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北方看雪。”
余欢眼眸弯起很轻地笑了一下,方才还觉得有些冷现下只觉得暖至心扉。每年的雪都没有什么特别,很难出现皑皑白雪的情况,余欢喜欢冬天因为会下雪,但今年似乎多了一件更让人惊喜的事情,因为和江漾一起度过了这个特别又不特别的冬天。
在平常的一天收到了不平常的惊喜。
江漾似乎很喜欢给自己惊喜,余欢心道。
余欢说:“我在伦敦的时候也很少见大雪。”他在伦敦度过了初中,记忆力伦敦多雨却少雪,那年难得的一次大雪自己还发烧了,让莲姨照顾了三天才好。那时候只有抱怨,现在想想倒也是难得的惊喜。
总是期待太多反而适得其反,余欢之前总是把这句话深刻在脑海里。但阳光照了进来,他不用再表现地什么都不在意,可以有期待,因为那个人从不让他失望。
“芬兰的雪夜很好看。”江漾走过去和他并排,眼里倒映着余欢的脸庞,他很认真地看着余欢的眼睛,良久抬头摸了摸他的头:“要和我一起吗?”
余欢笑着点头:“要和你一起。”
江漾回神眸中的落寞一闪而过:“不认识。”
余欢听完这句话,内心似乎有点触动但很轻微他随即抛之脑后,想着如何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商业世家的他从小就被教育,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那意味着会落下把柄。而落下把柄的下场不是逆风翻盘就是万劫不复。即便他还没有接手生意依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可是这似乎不一样了。
江漾的感情很纯粹,他不像太阳那般炙热也不像流水一样细腻,他就像一阵清风,轻轻地拂过你身边的每一处,亲昵又温柔,随即又不留痕迹。他给余欢的感觉就是若即若离,就会让余欢对他产生好奇。
“不要说谢谢,是我自愿的。”余欢刚想开口说谢谢,便被似乎对他了如指掌的江漾打断了。
“好的。”
到了下午体育课上课前,林舟他们赶回来了。三人推开后门,脸上没有逃课的羞愧只有对睡到自然醒的满足。余欢见怪不怪,反倒是前面的李钟水闹出的动静大。
“你们几个,还让你们卡上点了,准时来上课很难吗才开学第一天就玩这个?”李钟水摆出好学生的姿态,故作高深的围绕着他们转了一圈。
林舟翻了个白眼,一巴掌给他摁到了墙上,伸出小拇指对他比划了一下:“你就是这个,懂?”
李钟水因为他的突然靠近,搞的有点紧张,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反抗。许清歌一进门就找了地方坐下,沈逢时站在一旁看不下去,出声让叶舟消停一会儿。
林舟松开他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笑嘻嘻地扯过他的肩膀把他拉在怀里:“好久不见啊小钟,有没有想我啊?”
余欢他们似乎对这种见怪不怪了很统一的没有开口,反倒是李钟水因为接受不了耳朵慢慢红了起来,他朝沈逢时投向救命的目光,没在理他们沈逢时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走到了余欢的面前:“听说你昨晚也去了?”
昨晚去到了哪里,不言而喻。
沈逢时是陈仕舟弟弟的儿子,跟其母姓只不过因为八年前的车祸他的父母双双身亡,八岁的沈逢时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了两年后,陈仕舟就把沈逢时接到自己的身边担任起伯父的责任。沈逢时被他的父母教导的很好,他生的好,又有头脑会计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不过现在因为寄人篱下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獠牙。
如果当初沈逢时的父母没有死亡,那现在绝对占据商业界五大巨头之一。
“嗯,陈叔叔吞的大,最后一无所获。”
沈逢时笑了一下,带着不屑:“这几年他往上爬的紧,做梦都想站在高位。”明明是照顾多年的伯父,沈逢时没有一点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反而带着鄙视。
余欢挑眉。
江漾观察着余欢的情绪,许清歌在旁边看够了起身,朝江漾抬了抬下巴:“这位是?”
“江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