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山一角 谁告诉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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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S市雪已经渐渐消融不见踪迹，只有几处草堆还有着残留的雪景，在这场寒冷的雪后，他们迎来了初春。
马上开学余欢自知自己的作息还没有调回来，整天昼伏夜出。刚一放寒假时他的作息都还正常，但自从年后余母和余父一起出差后家里没了人，余欢就随心所欲，每天通宵都是常态。
但，余父余母今日回来。
熬到第二天早上的余欢知道这个消息后，情绪倒没有多大波动，该吃吃该喝喝，这一觉又睡到了晚上。他被叫醒的时候父母已经到家并且做好了晚饭，只等着他。
余父很看重家庭教育且家规，因此他对余欢的这个表现很失望，不过又想着他马上开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抱歉，睡过了。”余欢的头发被睡的软塌塌的，此刻就像顶着鸡窝，声音也沙哑地不行。知道没有长辈等晚辈的道理，他自觉站在餐桌前等待余父开口。
余母也不帮余欢说话，安静地坐着。
餐桌上无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余父才缓缓开口让他落座。
“谢谢。”余欢轻轻坐下。
这顿饭的氛围实在压抑奈何余父没吃完，他也不能擅自离开餐桌，只能尽量吃的很慢。因为发呆也是被说。
半个小时后总算结束，余欢和父母说了一声便上了楼。房间里的窗帘没拉开他就开了灯，灯亮起的瞬间使得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两秒才走进去。
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余父余母在吃穿住行方面从不苛待他。余欢的房间很大有独立的浴室，房间里还有一个沙发，沙发的后面就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平常他打游戏都是在客厅里，不过余父先前说这次回来要搬家。
他便想着先收拾一下东西，反正也没事。
他来到书桌前按下壁挂式的音箱，音乐流出也没有那么躁动了。
自顾自地收拾了两个小时已经收拾出了四个箱子，一间卧室都还没收拾完。余欢疲惫地坐在床上看着地板上一片狼藉和那四个行李箱，一时无言。
怎么这么多东西。
算了，睡觉。
为了调回作息他在睡前还喝了一杯牛奶，但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一点困意都没有，还是熬到了十二点才睡着。
随着身体的放松，余欢跟着梦境来到了一个地方，是一处红绿灯路口。他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着故事的进程，路口对面商场的大屏挂着当时最火的一名艺人，招来许多人打卡。
余欢站在人群一起等红绿灯，突然一道身影措不及防地闯入视线，余欢看清了那个人。炽热的夏天烈日当头，少年的背后浸上了一层汗却丝毫不见狼狈，他面色神采飞扬地朝对面跑去，那里似乎有什么人在等他。
那个奔跑的少年是他自己。
他神色疑惑刚才过去一探究竟突然从天而降的雨幕将他们隔绝，他看到自己身旁的那个人亲昵地摸着自己的头，两人靠在一起看上去竟然很温馨。
视线被雨幕阻挡，任他怎么努力都没将那人看清。
脚下突然一震，地面破裂他毫无防备地坠了下去。
不要。
“余欢，该起床了。”迷糊中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那人走到窗户前双手一挥，漆黑的房间瞬间变得通明。余欢在这一瞬间清醒开始大口喘着气,他恍惚地看向余母。
余母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日上三竿才醒以至于耽搁了她太多事情,余母现在忍着一口气：“醒了，就快去收拾一下自己。六点去个饭局。”
饭局？余欢这会儿有点懵，昨天的梦也太过奇怪。这十七年他一直在做这种梦，一个场景两个少年，只是他之前一直未看清过那两个少年，昨天却突然看清了一个，还是他自己。
这梦像是什么预料般，只可惜现在余母催的紧,他来不及细想。
他下床换上衣服随即去洗漱，眼下的青色太过明显，以至于余欢觉得自己是被人吸干了精气。昨晚几乎是他睡的最早的一次，是和那个梦有关吗？余欢忍不住地想。
他们是生意人，产业做的也大。今儿一早余父就离开了S市去往了其他城市出差，但不赶巧有人想和他做生意不过分身乏术没办法亲自去找他，所以只好让余母出面。生意人讲究你来我往，不仅要做得出诚意还要拿出足够的筹码。大家都各怀鬼胎，谁都想从对方捞更多好处，余母虽然常年混迹商圈，却也是真的厌倦这种阿谀奉承。
至于为什么要余欢一起，余欢是他们的独子，初中之前就被送去了国外就是为了培养他，不过这次生意吃饭不是目的带着余欢在一旁旁听默学才是真的目的。
“小欢起来啦，快坐下吃饭吧做了你最喜欢的生煎。”说话的是莲姨，从余欢记事起她就一直在身边，就连当初余欢出国的时候都是莲姨跟着他。女人的脸上未见任何苍老的痕迹，反而神采奕奕，此刻正端着做好的生煎从厨房走出来了，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余欢扫了眼余母接过莲姨手上的盘子后才应声：“辛苦莲姨了。”
“不幸苦，小欢吃的开心莲姨也开心。你们先吃着我约了今天去看家具，最后确认一下。”她将身上的围裙解开放到椅子上，又从酒柜上拿上车钥匙而后出了门。
“你爸今天出差了，这几天搬家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和我说。”余母给他倒了杯牛奶放到了他手边。
余欢捏着勺子，眼前刚出炉的生煎还往外散发着香味勾着他的味蕾，他看着看着忽然就出了神，那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余欢抬起头看向对面，徐荨清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她的气质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举手投足间不会让对方产生任何不适，甚至心甘情愿想让人接近了解。
她的魅力来源自她本身就是徐荨清。
漂亮的脸蛋下，是一颗容不下沙子的心。
余欢的五官长相就像她，不过他给人的感觉多是淡漠的。
就像此刻。
那双淡漠的眸子的主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展露笑颜了。
不过这似乎不重要。
饭局定在了晚上六点，而现在已经快要五点了，余欢简单吃了点收拾一下就差不多要出发了。
他收拾完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随后一一查看消息。
“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开学迟到自己被主任追着跑了三千米！太惊悚了！@所有人什么时候开学？”
“@一中最帅逼你这个恶心人的称呼，管理员能给他踢出去吗，恶心到我了。”
“明天开学【微笑】”
“我去今晚最后放纵夜，谁要和我一起畅游峡谷！@所有人”
“去你的峡谷，老子要坐飞机。”
“去你们的峡谷飞机，我要玩飞车，谁来solo@所有人”
“@所有人。”
“@所有人。”
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迷惑发言，余欢真切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活跃的群聊瞬间死寂一片。
余欢在一中也是个特别的存在，他长了一张好人脸好家境好人品也好，关键是他没有架子够真诚。至于他特别在哪，他这个人有很强的疏离感，身上生人勿近的气质太过特别。所以无论与他熟不熟都会自动将那张温柔的脸给自动屏蔽，就是这种在他身上极致的反差，依然会有异性招架不住对他的喜欢。
良久，等到余欢快要退出的时候，有人说了话。
一中最帅逼：“哎呦我去，欢砸，有没有兴趣和哥哥畅游峡谷啊？”
余欢：“没空，自己遨游吧。”
一中最帅逼：“……去你大爷。”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管理员一中最帅逼全体禁言十分钟”。
里面是整个高二的年级群，当然不包括老师、主任等。当时余欢是怎么进群的，他已经没了印象。给这个群设的免打扰，整个寒假打开的次数没超过三次。其中自然也包含了某些喜欢找存在感的人@。
S市的冬天其实不怎么下雪，却也出奇的冷。寒风肆意地吹，树枝都被吹得晃动起来，树枝被光线切割投射到地面，映得余欢的眼眸晦暗不明。
余母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余欢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些，刚准备闭上眼睛便听到余母开口：“一会儿饭局上别人问你什么你都简短回答，回话小心一点。多注意观察他们，别留下话柄。”
余欢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嗯了声。
真正组这场饭局的其实不是余父，而是合伙人余父的产业涉及多方领域，人人都想攀上这层关系。如果不是这次的合伙人是余父曾经的合作伙伴引荐他是不会应下这件事的。毕竟余父看重的是对方的价值能给他的利益。
路程半个小时，餐厅定在市中心视野最好的一家，且非常难预定。可以看出对方多重视这次的机会。
车停下，余欢跟着余母前后脚下车。余欢很少来市中心这家的餐厅足足有三楼，外面金碧辉煌对面还可以看到有专门的人表演，实实在在的名利场。来到三楼一出电梯就看到早早在这儿等候的人。
江家。江寄海。
新兴的势力，这一年的名声大噪，不过缺一个机会彻底翻身。大家的目光始终在上方，不会有人停下去注意一些小势力除非他的能力足够有威胁。江家就是这样足有威胁的存在，江寄海是个聪明的人会往上爬，名利场上他也游刃有余靠着自己搭上了陈家，后来两人合作彻底在圈里翻出浪花。
“徐小姐，余欢好久不见了。这位就是江寄海。”说话的人就是这次的引荐者陈仕舟，他身后的就是江寄海。
余母冲他们颔首，余欢微微低下头：“陈叔叔，江叔叔。”
陈仕舟冲余欢笑笑，随即后退一步对江寄海说道：“有什么事都等我们吃完饭再说吧，先进去吧。”
江寄海点头：“当然。”话落，他看了眼余母然后带路去包间。
余欢对这种事情不敢兴趣，江寄海定的这家餐厅符合他的胃口点的菜也基本都是他喜欢吃的，虽然不清楚是不是提前找人摸了一下他的胃口，但他依然乐在其中。
饭后，几人开始谈生意。
余欢兴致缺缺，听的左耳进右耳出。他手指揣进口袋里摩挲着手机，出神地想着其他的事情。
“既然牵了线那肯定还是有机会的，我们这次就先走一下大致流程了解一下至于后面的合作，那就等余总回来细说，你们看怎么样？”这句话明显就是对余母说的，徐荨清的成果再大有余父在前还是不太显眼，说到底陈仕舟还是想让余父主权。
这个局看起来是江寄海找陈仕舟帮忙牵线，实际上江家也只是幌子陈仕舟的胃口太大，好不容易有了浪潮又怎么会让它轻易平息。
余欢突然抬头，陈仕舟连徐荨清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专门找人了解他的胃口，这个饭局就是奔着余父去的。
余母神色不变，甚至看上去早有预料，她淡淡地抿了口茶：“好茶要慢慢冲泡，火候不到就喝尝到的多是苦涩。”话毕，她将茶水倒在碗里，手指将茶杯倒扣在桌子上，手滴水未沾。
“走了，慢用。”她边那包边起身，余欢跟着她起身他看到了陈仕舟明显暗下去的脸色。
……
一直到家，余母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是真的不在乎陈仕舟的态度还是在想这场合作的可能性，总之不会是好事。
车停在车库余母下车往电梯那里走，余欢停了几秒才下。不过他没往电梯走而是走出了小区，去到了楼下的小吃街。
S市的夜晚昼差大，余欢出门时走得急里面套了件短袖又随便穿个了棉袄就出门了，风在他身边围绕使得他缩了缩脖子。好在这整条街都是小吃街，没一会儿他就走到了煎饼铺子。
“老板，要一个煎饼加辣加鸡蛋不要生菜。”还没开口说出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清冷的嗓音传进余欢的耳朵，让他回头的是因为对方买煎饼果子的需求和他一样，虽然不稀奇但仍然能吸引余大少爷的注意。
余欢的头发一个月没剪了，此刻有点长已经遮住了眉，第一眼看过去时先捕捉到的是他过分漂亮的眼睛，一双桃花眼看过去的时候总能让人感觉到柔情以至于会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细看就会发现他左眼尾上有颗痣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忧郁。他的五官立体甚至说得上漂亮，或许是因为桃花眼的缘故，他的脸反而没有他的性格那么淡漠，可怎么也掩饰不了身上自带着一股放荡不羁的痞气，就是这种矛盾的气质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
而对方像是早有预支他会回头般也在看着他，余欢其实对情绪的捕捉很灵敏，他总能在很短时间内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就像现在，那人敛着眸子，却一瞬也不离开视线的看着他。但他眼底的情绪既不汹涌也不平静，倒像是骤雨初歇.
很复杂情绪。
这样盯着别人不礼貌，余欢很快收回视线，他不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太过敏感的人很快能在人群中发现同类。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想吃了。
“余欢。”刚走出两步，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随即眼前就有一个被放大般还印着店铺名的白色袋子，里面赫然就是刚才那人买的煎饼果子。
余欢皱眉的时候脸就显得冷峻起来，极有威慑力纵然他有一双桃花眼。夜色下，他的眸子被头发切割的看不清，细碎的光就这么映射进他的眼眸。
江漾眸底的情绪翻涌，却被这风吹的生生移开了眼。
余欢眯眼看着他：“谁告诉你我是余欢的？”声音被他刻意压低，过分的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