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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探黑市(军械案)   戌时的 ...

  •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盛京西郊的黑市便亮起幽绿的磷火灯笼。

      白晨曦扮作卖唱女,问雅琴裹在灰布套里,她抱着琴缩在墙角,灰布琴囊下压着半截寒光凛冽的长剑。

      “小娘子这琴...”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突然凑近,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满脸刀疤的壮汉捏住她的下巴,“不如你跟着爷回去唱个曲?”

      白晨曦指尖在琴弦上轻颤,余光扫过不远处扮成外地客商的谢砚辞,正在与药材商攀谈。那袭玄狐大氅在磷火映照下泛着银光,沧溟剑的鎏金吞口正随着他讨价还价的动作轻轻摇晃。

      “大爷...”她佯装惊恐后退,后背却撞上冰凉的墙壁。

      刀疤男狞笑着就要扯开她肩头薄纱。暗处传来玉笛轻叩青砖的脆响——这是白煜轩在示意按兵不动。

      “十两金,这歌女我买了。”

      玄色大氅挟着沉水香的风掠过鼻尖,谢砚辞的金丝履踩住刀疤男正要摸向琴匣的手。

      谢砚辞故意将金锭拍在琴匣上。暗处待命的叶峤南差点笑出声,被白煜轩用玉笛狠敲后腰。

      “外地佬也敢...”刀疤男话音未落,沧溟剑已出鞘三寸。剑气扫过之处,三盏磷火灯笼齐齐熄灭。白晨曦看见谢砚辞颈侧青筋微跳——这本该是收放自如的一招,此刻却震得剑鞘嗡鸣。

      暗巷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刀疤男趁机甩出腰间流星锤,谢砚辞旋身将白晨曦护在氅下。淬毒的流星锤擦着琴匣划过,在青石板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白煜轩的玉笛破空而来,正打在刀疤男膝窝。叶峤南从屋檐翻下,情急之下竟抓起摊贩的糖炒栗子当暗器。滚烫的栗子雨点般砸下,刀疤男惨叫着想逃,却被叶峤南剑鞘点中后颈要穴。

      “还敢调戏姑娘家?你这淬毒的流星锤我就收了,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看你还敢不敢害人。”叶峤南抬脚用力踹了刀疤男一脚,“还不快滚!”

      亥时三刻,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拿着一个粗布包裹,鬼鬼祟祟的找了个角落,将包裹中的东西摆了出来。

      白煜轩见状,走上前去,蹲在护甲摊前拨弄着雁翎甲,“阁下这甲胄看着倒是不错。”

      獐头鼠目的男子名叫钱风,平时靠打猎捕鱼为生,日子本可以过得有声有色,可却好赌,因此欠了一大笔债。

      钱风见来的男子器宇不凡,穿着考究,衣衫袖口更是织锦袖口,想着若是能高价卖他几身护甲定能大赚一笔。

      “这位公子,您摸摸这甲胄的韧劲。”钱风笑容谄媚,心理打着小算盘,“公子,我这护甲可是上等品质,保准您买了不吃亏。”

      见白煜轩没有说话,钱风推销的更加卖力,“不是我吹嘘,就是羽林军的护甲也比不上...”

      听着钱风的话白煜轩脸上浮现出一丝讥笑,“哦?当真这么好?”

      见白煜轩话里带着好奇询问,钱风脖子一仰,“那是自然,公子不妨买上几身,送给家人和兄弟,您看,我这护甲质量好、卖的快,这不就剩下这几个了。”

      “那你这几件可不够我买的,你可还有更多?”白煜轩顺着他的话想继续套话。

      可钱风因是偷来的护甲,心中本就心虚,“公子,就这几件了,再迟些,这都没有了。”

      白煜轩继续追问,“那不如你告诉我这是在哪上来的货,我去多买些来。”

      钱风眼珠一转,不知道怎么想的,“去去去,我不卖你了,你到别处去买。”

      白煜轩屈指轻弹甲片,青铜回响中混着细微裂音。他忽然擒住钱风手腕:“上月驻北军失窃的雁翎甲,和你手中的就是一批吧?”

      钱风脸色骤变,转身就想逃跑,竹编摊架轰然倾倒。他撞翻身后瓷器摊,青花瓷瓶朝着人群飞溅。

      白晨曦旋身挽起琴囊,灰布在空中抖出波浪,将碎瓷尽数兜住。谢砚辞长剑出鞘挑起钱风后领,却见他突然解衣金蝉脱壳,光着膀子往暗巷窜去。

      “分头追!”叶峤南踩着倒地的桌子腾空而起,腰间竹节在夜风中叮当作响。这竹节轻响,此刻在钱风耳中却成了催命符——钱风听到身后破空声,慌不择路地撞进死胡同。

      钱风光着膀子钻进暗巷,迎面撞见白晨曦抱着琴匣立在巷口,指尖还残留着拨弦的余震,七根琴弦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钱风正要伸手去抓,忽觉腕上一凉,七根琴弦不知何时已缠住他四肢。

      “好汉饶命!”钱风抖如筛糠,被谢砚辞的剑尖抵在墙上,喉咙上的血珠顺着剑纹蜿蜒而下,“小的那日在栖霞渡打猎捕鱼,撞见十几个黑衣人运送箱子,趁他们换岗时顺了几件甲...”

      谢砚辞用长剑挑起雁翎甲,“那你可知他们将那些箱子运送到栖霞渡的哪里?”

      旁边河面突然炸起数道水柱。黑衣人踏浪而来,袖箭如蝗虫般袭向众人。

      白煜轩玉笛横吹,《寒江月》声波震偏箭矢,谢砚辞长剑出鞘,架住想要逃跑的钱风脖颈,却见一支孔雀翎箭箭破空而至。

      “当心...”白晨曦的惊呼被破空声打断。箭矢贯穿钱风心口,将他钉在斑驳的砖墙上。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河面只余微风拂过的碎响。谢砚辞斩断箭尾翎羽,发现是孔雀翎箭,和前两次灭口军械库看守和刘铭山的是同一伙人。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白煜轩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河面。那人总是能在他们掌握线索或是抓到证据时及时出手去毁掉线索。

      几人重新回到钱风摆摊的地方,看到对面有一卖腌蟹的摊位。

      叶峤南把玩着两枚铜钱,抬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那石子正撞在卖腌蟹的摊主木桶上,惊得青壳螃蟹哗啦啦挥舞钳子。

      “老丈,打听个人。”他故意把腰间银铃晃得脆响,“这对面卖东西的男人,你认识么?”

      摊主耷拉着眼皮刮蟹膏“你说钱风?早不来了,欠着三家鱼摊的债呢。”竹篾刀在砧板上剁得梆梆响,“上回把我这腌蟹坛子抵了二钱银子...谁知道这几日抽什么风,卖上了什么护甲。”

      一旁的白晨曦挨近卖绒花的妇人,袖中滑出枚鎏金耳坠“姐姐这木槿花编得真巧,我拿耳坠跟您换两朵可好?”她将耳坠塞进妇人掌心时,妇人瞳孔微缩,十分高兴,摆弄绒花的动作停下。

      “姑娘要打听事儿?”她佯装整理绒花,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瞥向巷尾蒸糕铺,“听说钱风前几天赌输急眼,把祖屋地契押给铺子王掌柜了。”

      白晨曦见这妇人挺了解钱风,就继续热络的说话,“那姐姐可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啊?”

      妇人看着白晨曦一身上好穿着,气质不凡,心想这姑娘怎么会和钱风那样的人扯上关系,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打听钱风那厮干什么啊?”

      白晨曦腕间翡翠镯子磕在摊沿发出脆响,她顺势扶住谢砚辞手臂,细银流苏在鬓边轻颤,语气有些低落,幽怨的看了谢砚辞一眼,转头看向妇人。

      “不瞒姐姐说,夫君心善,前几日倒叫那泼皮讹了银钱去。这不今日我同他一起来要银子,钱风见了我们就跑没了踪影。”

      谢砚辞适时揽住她肩头,锦缎下紧绷的肌肉泄露着笑意。话落白晨曦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着姐姐面善,才想着来请姐姐帮帮忙。”

      妇人瞅着男子腰间玉佩映着月光流转华光,又瞧着二人一身富贵,女子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骗人,信了八成,“哎呦,这钱风真是......他住在水车街泊柳巷!第三户贴着褪色门神的!”

      谢砚辞掏出一块银锭,放到绒花摊上,对着妇人道了声谢,便揽着白晨曦离去。当银锭落在绒花堆里时,几片木槿花瓣被震得飘落。

      白煜轩抱臂倚在墙根暗处,看着妹妹耳尖泛起珊瑚色,突然想起她幼时偷穿母亲嫁衣被逮住的窘态,嘴角显现出笑意。

      走远了些,白晨曦快步闪出了谢砚辞怀里,谢砚辞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染上一丝暖色。

      白煜轩走到白晨曦身旁,故意逗她,“朝朝,这戏演的倒是逼真。”还笑出了声来。

      白晨曦有些急,看着白煜轩就喊,“哥哥!”

      这时一旁的叶峤南反应过来,“哥哥?煜轩你和陈曦姑娘是兄妹?你也姓陈?为何叫陈曦姑娘朝朝?”连着几个疑问将几人问的一愣。

      叶峤南却盯着兄妹二人相似的眉眼发怔——少女眼尾上挑的弧度与身旁男子分毫不差,这哪里是萍水相逢该有的巧合?自己先前倒是没注意。

      白煜轩见状只好应和,“哈哈,对,我和朝朝是兄妹,朝朝是小妹的小字。”说罢赶忙岔开话题,“既然打探到了钱风的住处,也许能发现点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一趟?”

      “明日一早吧,现在太晚了,过去也不好找线索。”谢砚辞屈指叩了叩腰间剑柄,玄色大氅扫过青砖上蜿蜒的水痕。他余光瞥见白晨曦正偷偷揉捏发烫的耳垂,喉结动了动,那句浸着玉兰香的"夫君"仍在齿间缠绵。

      更深露重时,几人打道回府,相约明日一早就去钱风住处查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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