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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玉簪绾春信   第二日 ...

  •   第二日一早,栖迟苑笼在氤氲晨雾中。

      栖迟苑内的雕花木桌上摆放着几碟热气腾腾的翡翠虾饺、金丝枣泥糕和其他精致的早点。

      白晨曦正用银箸夹起一片蜜渍火腿,忽听得庭院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世子,叶小将军来了。”凌昭的声音裹着晨露的清冽。

      话音未落,叶峤南已大步流星走进屋内。瞧见谢砚辞正将盛着燕窝粥的青瓷盏推到白晨曦面前,两个人悠闲的吃着早饭。

      白晨曦看着来的这么早的叶峤南,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昨日一早便来寻人,偏生小厮说...”他撩袍坐在一旁空着的紫檀圈椅上,指尖叩着案几上冰裂纹茶盏。

      “说世子携佳人好友游山玩水去了,要是来晚些又见不到人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倒像是要把青石砖地也叩出个洞来。

      白晨曦忍俊不禁,发间步摇随着笑声叮铃作响,“叶将军归京不过五日,将军府的拜帖怕是都要堆满花厅了,我们怎好扰你?”

      谢砚辞执起鎏金执壶为他斟茶,白雾袅袅间漫不经心道,“前日倒是在朱雀街遇见叶将军身边的副将,说叶小将军与别人斗酒,连饮十八盏面不改色。”

      “咳...”叶峤南呛了口茶,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我那是逢场作戏的应酬罢了,那你们出门游玩也不能不叫上我一起。”

      正要继续辩驳,忽见白煜轩拎着个竹编食盒进来,新蒸的蟹黄包子香气四溢,顿时转了话头,“今晨特意空着腹来,就为讨镇国公府这顿早饭。”

      闻言谢砚辞开口吩咐小厮,“叶小将军赏脸在府中用饭,还不快给叶小将军添副碗筷。”

      “昨日朝朝说想吃,今早特意出去买的,趁还热着快尝尝。”白煜轩拿出食盒内的包子放在白晨曦面前,包子还散发着热气。

      白煜轩在白晨曦旁边落座,和叶峤南说着话,“这几日叶将军回京,你府中事忙,昨日出城便就没叫上你。”

      几人吃过早饭后,便移步栖迟苑后院,院中阳光正好,照的的暖洋洋的。

      谢砚辞与白煜轩对坐在梧桐树下的云石棋枰前,黑白云子错落如星。

      白晨曦倚着藤编软枕翻看着一本书,时不时抬眸瞥一眼战局。倒是叶峤南在一旁一直说着这几日将军府的事情。

      “前日东昌侯夫人送来十匹蜀锦,非说要给我做骑装。昨日武威伯府送来两匣南海明珠,道是贺父亲凯旋回京...”

      他猛地停在白晨曦跟前,皂靴碾碎几片落花,“最可笑是礼部侍郎,竟要将他家庶女许给我做妾!”

      白晨曦执书的手顿了顿,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听闻圣上要为你父亲在宫中设宴?”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叶峤南眉间郁色更重,“二皇子献的馊主意,说什么抚慰戍边将士,父亲本已推辞,偏那起子文臣跟着起哄...”

      忽见谢砚辞落子的手悬在半空,白玉棋子“嗒”地敲在星位。

      “醉翁之意不在酒。”谢砚辞抬眼时,眸中闪过寒芒,“刚查出军械案与二皇子门人有关,转头就要设宴示好。叶将军手握北境兵权...”未尽之语随落花飘散在风里。

      白煜轩执黑子封住白龙去路,淡淡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宴上有人借机设计用上些卑劣手段...”

      谢砚辞放下手中棋子,看着叶峤南说道,“还是要告诉叶将军小心些的好。”

      “好,回去后我会叮嘱父亲小心的。”叶峤南听到这话,神色一紧,“不过砚辞你到时定会进宫参加宫宴,那煜轩和晨曦呢?”

      叶峤南本就不常在盛京,虽说盛京城内的世家公子奉承巴结他的不在少数,但他无意与这类人结交也不喜欢这些人,宫宴要进行大半日,他是真心希望白晨曦和白煜轩也能去。

      白晨曦听完这话,看向谢砚辞,此次宫宴本是五品以上官员才能参加,她和哥哥如今隐藏身份,按理说这身份是不能参加宫宴的。
      谢砚辞像是早就想好对策一般,“他们二人一同随我进宫,之前圣上问我军械案案件细节时,我便告知有我两位朋友相助,这次宫宴二人同去无妨。”

      白煜轩看着对面少年,“我与朝朝同你一起去宫宴,这合规矩吗?不会有人因此对你...”

      “我又岂会在意他人,再说圣上此次设宴本就允准官员携妻女共同赴宴,你是我身边幕僚无妨的。”谢砚辞笑着回答,“况且也该带你们见识一下朝中的那些魑魅魍魉。”

      既然白氏已经确定会站在他这一侧,那这场宫宴带着二人一同前往认识些人,了解朝堂情形也是好的,日后与那些人不免有些交集。

      叶峤南在镇国公府待到快晌午,说是府中有事要忙便先离开了。

      叶峤南离开后几人刚吃过午饭,窗外忽传来脚步声,有小厮疾奔而来,“世子,国公爷与夫人回府了,车架刚到府门口。”

      听到这话的几人皆是一惊,谢砚辞没想到父亲母亲会回来的这么突然,本以为还要过些时日才回府的。

      几人一同去往前厅的路上,白晨曦问向谢砚辞,“你父亲母亲好相处吗?不会让我和哥哥赶快搬出去吧?说什么不要让世子爷染上江湖习性。”

      谢砚辞闻言无奈的笑了笑,温热指尖拂过她发顶,“我看你还真是话本看多了,母亲很好相与,不会为难你们的,父亲和白家主是旧时,也定然会喜欢你们的。”

      听到谢砚辞说镇国公和白毅远是旧识这句话时,白煜轩就知道他打算将二人身份如实告诉镇国公,他问谢砚辞,“砚辞,你打算如实告诉镇国公我二人的身份?”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轻响,谢砚辞身形挺拔如松,回答道,“你们的身份在父亲那隐瞒不了多久的,倒不如直接告诉他。”

      镇国公府正厅内,紫檀木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前朝青瓷,一尊青铜瑞兽香炉正袅袅升腾着轻烟。

      谢砚辞跨过门槛时,正瞧见父亲谢庭之端着定窑白瓷茶盏,鎏金袖口随着动作泛着细碎的光。这位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国公此刻眉目舒展,素来威严的轮廓在妻子面前柔和得不可思议。

      德安长公主斜倚在黄花梨圈椅上,紫色织金裙摆垂地,葱白指尖轻点着案上展开的绢帛,不知说到什么趣事,眼尾漾起浅浅笑纹。

      “父亲母亲。”谢砚辞走进正厅拱手行礼,“母亲回府怎不提前知会?我好去接母亲。”

      德安长公主起身时鬓间金累丝鸾鸟步摇轻晃,携着淡淡香气走近,“前些日子你不在盛京,你父亲又去了军营,偌大府邸冷清得很,这不是你父亲军营的事处理好就去接我回府了。”

      她忽然注意到儿子身后的身影,“这二位是?”

      白晨曦跟着兄长款款施礼,云锦襦裙上的银丝暗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蓬莱白氏白晨曦见过镇国公、长公主殿下。”她抬首时,鬓边白玉兰珠花映得眉眼愈发清冽,偏生唇畔笑意又透着江南烟雨般的温软。

      “晚辈白煜轩。”身旁青年广袖随风微动,腰间玉笛与玉佩相击发出清越声响,“家父临行前再三叮嘱,若见镇国公,定要代问当年约定同饮桃花酿之约可还作数?”

      谢庭之手中茶盏蓦地顿在半空,盏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他倏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端详眼前青年,“可是毅远之子?这眉眼...简直与你父亲年轻时如出一辙!”

      德安长公主闻言执起白晨曦的手,腕间翡翠镯子触感温润,“难怪方才瞧着面善,这孩子长得像云婉。”白晨曦和白煜轩的母亲名为苏云婉,出自书香世家苏家。

      “我与你母亲很是投缘,如今见到你也让我很是喜欢呢,只是不知何时能再和你母亲见上一面。”德安长公主拉着白晨曦的手,隐隐有些激动。

      白晨曦嘴角挂着笑意开口道,“长公主若是有空,可以去蓬莱住上一段时间,蓬莱四季如春、风景极好,您去了定会喜欢。”

      白晨曦出生时,苏云婉曾来信邀二人到蓬莱小住些时日,当时德安长公主就很是心动,但那时谢砚辞也才三岁,路途颠簸也就不了了之,只能差人送了许多珍奇物件去。

      “我记得你出生时你母亲来信说给你取了朝朝做小字,那我就也叫你朝朝可好?你也叫我一声柔姨。”

      懿柔是德安长公主的闺名,德安是封号,让白晨曦叫德安长公主一声“柔姨”足以见得对她的喜欢。

      白晨曦听后立马开口唤了一声,“好,柔姨。”
      “这声柔姨唤得好。”她引着白晨曦在嵌螺钿玫瑰椅上落座,示意侍女奉上描金海棠攒盒,“尝尝这糕点,是用时令鲜果熬制...”话未说完,忽见儿子端着白瓷茶盏走近。

      谢砚辞将茶盏轻放在白晨曦手边,盏中浮着几瓣新鲜茉莉,“母亲且饶朝朝片刻,这刚用过午膳哪里还吃的下。”

      德安长公主凤眸微挑,瞥见儿子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少女发间颤动的珠花上,心下了然。她故意将白晨曦往身侧带了带,“我正与朝朝说些年轻时和她母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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