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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夜寻踪(军械案) 夜色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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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昆吾山脊咬成参差齿痕时,三匹快马惊起寒鸦阵阵。谢砚辞勒住嘶鸣的马匹,玄色披风扫落岩缝间几簇鬼针草。
离山脚还剩几里处,远远便能看到山脚处有人看守。
“从东边绕行。”谢砚辞的云头履碾过满地腐叶,细银丝织就的鞋面却未沾半分泥渍,“东边山雾雾气大,可掩行踪。”
东边地势陡峭,路十分不好走,只能紧贴岩壁而行,因此并无人看守。山脚守卫众多,三人选择东边峭壁上山是最好的选择,并且昆吾山地势西高东低,东面又临近水源,晚间雾气较大,能够帮助几人掩盖行踪。
叶峤南闻言解下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液体划过喉结时,月光恰好照亮他颈侧,“山脚下就布了这么多明哨暗哨,看来幕后之人豢养的暗卫还真不少,这山上藏着的定是一个大惊喜。”
三人贴着冷湿岩壁潜行,白煜轩的含光剑不时挑开横亘的藤蔓。自打来到盛京,白煜轩的身份便是谋士,因此极少配剑,平日里拿的最多的便是那支玉笛,今晚夜探昆吾到是带上了含光剑。
当第七根缠着蚕丝的蒺藜被斩断时,剑穗突然无风自动。谢砚辞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剑尖凝在距蛛网半寸处——黏腻蛛丝正裹着只通体赤红的蜈蚣,尾针滴落的毒液将岩石蚀出蜂窝状孔洞。
“当心,此处潮湿阴暗,山里雾气又大,毒物众多。”谢砚辞出声提醒着白煜轩和叶峤南。
山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叶峤南忽然扯开领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话音未落,谢砚辞的玄铁剑鞘已横在他颈侧。顺着剑锋望去,三丈外古柏枝桠间,倒垂的寒冰蝮蛇正将月光绞成寸寸银丝。蛇身七寸处鼓起拳头大的肉瘤,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婴孩状黑影,正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
“退后。”毒蛇暴起的瞬间,谢砚辞旋身挥剑斩断袭来的毒蛇,断面竟喷出暗红汁液,落地瞬间腐蚀出呲呲作响的浅坑。
三人不敢耽搁,加快速度绕过岩壁,绕到另一侧,可一路来到山顶却未发现任何异常,几人心中疑惑。
按说在钱风那得来的线索,军械就在栖霞渡,几人又在钱风家中偷来装军械的袋子上发现了只生长在栖霞渡昆吾山上的紫血藤叶子,昆吾山山脚下又有多名守卫看守,军械应就藏在这山中,可一番搜寻并未找到可以藏匿之处。
就在几人以为要无功而返时,忽然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连忙躲在暗处,只见两名男子走过。
“大哥,你说这甲胄上的火漆重新熔了也不是难事,怎么还非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进行?”其中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子低声问道。
另外一个后腰处别着鞭子,尖嘴猴腮的男子回答,“你懂什么?主子谨慎,这甲胄上的火漆可是有军中编号,偷盗军械还私藏在盛京附近,若是被发现......”说着还用手比作刀状,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行了行了,快回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被叫大哥的男子催促着。
“哎好嘞,大哥这山里还很是阴森森......”随着两人走远声音也随之远去。
躲在暗处被山中杂草遮挡住的三人听着两人谈话,也就明白这两人口中说的就是他们要找的那批军械,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三人悄悄跟在后面。
跟至一处暗河时,不见了那两个人踪影,走近一看,暗河对岸,一处山体出现在眼前。只见山体遮挡住一个天然溶洞,钟乳石上凝结的水珠坠入暗河,叮咚声在穹顶回荡。
三人找了处能看到洞中情形,又隐秘的地方观察。
几十座熔炉正吞吐赤红火舌,赤裸上身的工匠们脖颈都扣着铁环,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岩壁。监工的鞭子抽在某佝偻老者背上时,飞溅的血珠落入熔炉,竟激起三尺高的幽蓝火焰。
三人方才遇到在山间行走交谈的两名男子,其中那个后腰别着鞭子的便是监工。
这时,远处走来一红衣女子,监工看到女子时,立马殷勤上前,“柳姑娘,您来了。”
那红衣女子侧身和监工说话时,洞中的火焰光亮照在女子脸上,只见那红衣女子面容妩媚,风情万种,几人看清红衣女子样貌,竟是那日在红袖招逃走的柳烟儿。
柳烟儿红唇微张,“找的这些人可靠吗?不会走漏风声吧?”
红衣拂过熔炉群时,监工谄笑着凑近,“这些人都是在外县找来的匠人,都喂了哑药,每日吃住都在这山上,就算想泄密也......”
寒光乍现,柳烟儿指尖金针钉在监工耳畔,“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她转过身去,“那人已经查到黑市,要不是你看管不利,怎会有雁翎甲流入黑市。”
柳烟儿面露狠色“事情办砸了,主子怪罪下来,你我谁都别想活。”
“是,是,这昆吾山山脚下我都派人看着了,没有命令绝对不会让人进山的。”监工额头豆大的汗珠流下,“这几日我一定严加看管,让他们动作快些。”
山风卷着熔炉余温掠过柳烟儿后颈时,她突然攥紧了袖中那方染血的绢帕,暗红血迹在绢帕上洇成梅枝状,方才来昆吾山前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
彼时她刚将淬了蛇毒的银簪插进云鬓,铜镜里突然多出一道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正是二皇子身边的侍卫。
“姑娘近日的香粉,倒是比红袖招时素净许多。”侍卫的弯刀挑开妆奁,刀背映出柳烟儿陡然苍白的脸。
一枚耳珰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妆台,月光穿过耳珰上的纹路,在地砖上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正是她妹妹最爱佩戴的那对耳珰。
“殿下近日新得了盆秋水仙。”侍卫的佩刀突然斩断她一缕青丝,发丝未落地便被刀刃卷起的劲风绞成齑粉,“养在琉璃罩子里,每日要浇三遍清晨露水。”他靴跟碾过地上粉末,“若是不小心碰碎了罩子......”
柳烟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妹妹的样貌在眼前闪过,“奴婢省得。”
回过神后,柳烟儿撇了一眼监工,语气阴狠,“你最好是。加快速度,三日内必须全部完成,然后转移地方。”说罢,柳烟儿转身离开。
霞光初照,东方天际裂开一线鱼肚白,鎏金般的晨曦顺着昆吾山嶙峋的峰顶流淌而下。
晨雾如流动的素绡缠绕在山腰间,将苍翠松林浸染成朦胧的墨色,三匹快马踏碎沾露的草叶,铁蹄声惊起林间栖鸟,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马儿粗重的鼻息,在空寂的山道上撞出阵阵回响。
谢砚辞攥紧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翻飞。昨夜柳烟儿与监工交谈内容画面犹在眼前,三日后军械便要转移,看来他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谢砚辞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柳烟儿扮作歌姬替二皇子暗中拉拢掌管水运的转运使,暗中运送军械,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驾!”身后传来叶峤南和白煜轩的呼喝,两匹战马应声加速。疾驰间晨雾渐散,盛京城墙上的青砖已清晰可见。
三人商量先各自回府休息片刻,今日巳时再找林将军一同商讨对策。
分开前,谢砚辞特意叮嘱回府时小心周围眼线,幕后之人如今应是有所察觉,极有可能派人盯着他们,不可让人发现昨晚几人去了昆吾山。
说罢,谢砚辞和白煜轩一同回了镇国公府,叶峤南则是回了将军府。
叶峤南转过街角,果然远远发现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盯着将军府大门,思索片刻,绕到了后门,翻墙进入府中。
镇国公府·栖迟苑
廊檐下的青铜铃在晨风中轻颤,碎玉般的声响惊醒了檐角蜷着的白燕。
白晨曦一夜未睡,倚在紫檀雕花榻上,屋内浮动着沉水香残烬,她抬手将滑落的银丝云纹披帛拢回肩头,忽然起身走到院中。
看着天色已经微微亮起,心中不免焦急,在院中来回踱步。晨雾濡湿的匾额泛着乌木幽光,“栖迟”二字遒劲有力、气势如虹,应是谢砚辞亲自提笔写的。
“栖迟严壑间,所尚不同俗。”她在心中默念,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
昨晚那会谢砚辞系着玄色大氅立在廊下,月光照在他的眉骨上,“若天亮未归......”思绪被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截断,她倏然转身,月白色裙摆扫过石阶上凝结的夜露。
“朝朝!”白煜轩快步走进院中,见妹妹站在门前,出声喊道。
白晨曦回身疾步迎上前去,晨风卷着白晨曦衣裙上的玉兰花香扑面而来,见白煜轩袖口裂了道口子,“哥哥,可是受伤了?”
看着妹妹眼中满是关切,轻声安慰,“只是上山时被树枝刮坏了衣袖,没有受伤。”
白晨曦闻言松了口气,目光看向随后进入院中的谢砚辞,掠过沾染着山间苍苔的皂靴,将人从上到下大量一遍,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