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暴躁的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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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晏在墙角边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嗓子眼，才走出来。
办公室里还是一片狼藉的红眼眶。李燚正拿袖子抹脸，抹得整张脸又红又花。柏晏看了他一眼，问："都哭完了？"
"哭……哭完了。"李燚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咦……"柏晏皱起眉，嫌弃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你快把鼻涕擦擦。"
李燚赶紧接过来，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两把。
初寻已经松开妞妞，蹲在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妞妞，你为什么会来到游乐园？"
妞妞抽噎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才开口："因为妈妈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我很担心，就想着去她上班的地方看看。我怕翠翠阿姨会担心我突然不见了，所以在去妈妈工作的地方的路上，我每次经过的地方，都贴了一个贴纸。"
初寻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那些贴纸，就是她贴的。
"后来，"妞妞的声音低下去，"有一个怪叔叔，说他知道妈妈在哪，让我上车，他带我去。所以我就跟着他去了。等我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初寻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明白了。下次一定要记住，不要随随便便跟着陌生人，好吗？"
妞妞点了点头，又往他身边蹭了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怀遇带着马小跳和胡跃回来了。三个人一进门，看见办公室里一张张红彤彤的眼睛，都吓了一跳。
"咋了？"江怀遇一脸惊疑，"你们挨骂了？这次骂得这么严重？"
"没挨骂。"祝忧民吸了吸鼻子，"只是听了一些故事，太感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差一点，四火的鼻涕就要甩我身上了。"
李燚在旁边抗议了一声，被祝忧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江怀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莫名其妙，最后还是没多问，只是招呼着马小跳和胡跃去把后续的证物归置一下。
"时间也不早了。"徐若愚走过来，蹲下身，对妞妞说，"妞妞，你跟着我先去休息吧。"
妞妞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初寻的胳膊，像是攥着什么怕丢掉的东西。
初寻低头看着她，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很温和："妞妞，你跟着姐姐去吧。改天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妞妞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在辨认他是不是真的还会再出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
"那我们下次一定要一起玩哦。"她伸出小拇指，"大哥哥再见！"
初寻也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好，拉钩。"
妞妞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她朝初寻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徐若愚走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大老爷们，还没从刚才那阵情绪里缓过劲来。
柏晏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初寻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被牵走，看着他站起来，垂下眼睛。
"其他人接着干活。"柏晏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干脆，"你，跟我来。"
他指了指初寻。
初寻不知道他叫自己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柏晏转过身，看着他，眉头微皱："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身体好些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担心。
"我觉得我好多了。"初寻说，"不需要待在医院了。"
柏晏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确实比白天好了一些，才收回目光。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这时候也不早了，你得早点回去休息。你先到楼下等我吧，我马上就下来。"
他完全没给初寻拒绝的余地。初寻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他在一楼门口等了一会儿，柏晏就下来了。
"跟我走。"
初寻跟在他身后，走到一辆车前面。柏晏帮他拉开副驾的车门，他坐了进去。车门关上，柏晏绕到另一边，发动了车。车里还带着一点晒了一整天之后的余温，座椅软软的。初寻靠在椅背上，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都被抽走了。
这一路上，特别安静。
初寻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他还没想好，该跟柏晏说些什么。倒是柏晏，先打破了沉默。
"那起案件，怎么样了？"柏晏问他。
"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初寻的视线还落在窗外，"赵叔猜测，凶手应该是我爸的仇人。"
"赵叔是谁？"柏晏疑惑地问。
"赵局。"初寻说，"他是我爸的发小，也是负责我妈那起案件的。"
柏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没有接话，等着初寻继续说。
"你爸……也是卧底警察。"柏晏说。
"嗯。"初寻的声音低下去，"他的任务，本来可以顺利结束的。可是在任务结束前一周，他失联了。到现在，也杳无音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力压着的起伏："我也想不明白，是谁暴露了我妈，还这么残忍地杀害了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手掌握紧又松开。柏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打断他。
他看得出来，初寻说起父亲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留下来的茫然——像是一个人站在路口，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了太多年，等到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在等人，还是在等一个答案。
初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二十岁参加卧底行动。"他的声音很平，"和我一起去的警校朋友们，都死了。我们的任务，本来可以顺利撤退，可是在撤退前夕，出现了意外。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柏晏没有说话。车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
"我忘不掉那一天……"初寻的声音开始不稳，"我翻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不敢停，我也不能停。"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给谁听，又像是在说给很多年前的自己听："从白天跑到黑夜，黑得看不见路，我只能摸着往前走。摔了，就爬起来。我身上全是伤，也不敢停。我知道，我要是停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不止杀了恶人，也被迫杀了好人，被迫拿着枪指着同伴的脑袋。"他的声音更低了，"我也不能流露出别样的表情。我不能怕，不能哭，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我要是露了，死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了。"
这句话说完，他忽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弯下去，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柏晏几乎是立刻打了转向灯，找了个空位把车停下来。这位置，刚好停在了初寻的公寓楼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身边的人。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笨拙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温柔："好了，初寻，没事了。"
他把手，放在初寻的肩膀上。
那只手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一只受伤的动物，却又稳稳地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初寻慢慢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眼神里带着泪光，看着他。
柏晏被那双眼睛看着，喉结动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把手放在他肩上，又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说：我在，没事。
柏晏这才收回手："没事了……都没事了。好好休息吧。我……明天来接你。"
初寻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柏晏一眼。柏晏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初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公寓楼里。
柏晏看着他进了公寓，看着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直到某一层的灯亮起，又过了一小会儿才暗下去，他才发动车，离开。
车开出去没多远，他靠边停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空荡荡的路，忽然想起初寻刚才蹲在车里、抱着头的样子。他想起初寻说的那些话，他想起那双带着泪光、看着他的眼睛。
柏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发动车，往家的方向开去。
初寻回到家里，打开灯。
玄关的灯亮起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他换下鞋，快步走到洗手台旁，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指缝淌下来，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却在那一瞬间变了副模样。
短发，面无表情，像是另一个人。初寻的心猛地一缩，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的细节，镜中的人忽然抬起眼来，直直地看向他。
初寻惊了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可再定睛看时，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原样。湿漉漉的额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是他自己。
初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学会对着镜子换上另一副表情的时候——那时候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练到镜子里那个人完全不像自己了，才敢走出去。练到后来，他甚至分不清，镜子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在地狱的，只有伶洋。"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镜子里的那个人告别，"而在人间的，只有初寻。"
柏晏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掏出钥匙，推开门，刚迈进一只脚，就被吓了一大跳。
"啊——"
客厅的沙发上，直挺挺地坐着一个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直勾勾地盯着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白得像个鬼。
柏晏定睛一看，才看清那是他妹妹。
"哥……"柏合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颤，"那人渣又骗我。"
"你要吓死我啊。"柏晏伸手按开灯，客厅瞬间亮起来，"你为什么不开灯？"
"我怕黑……"柏合的声音更低了。
"你怕黑你还关着灯坐这儿。"柏晏走进来，把外套挂在玄关，"说吧，他骗了你什么？"
"钱。"柏合瘪着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还有，我们之间的爱情。"
"别喊这么大声。"柏晏皱着眉，"扰民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嫌我吵！"柏合的声音拔高了，又被他一个眼神压下去，委委屈屈地改成了气声，"哥，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老妈知道这回事了吗？"柏晏问她。
"肯定知道的啊。"柏合抽噎着说，"不然我为什么会来你这？"
柏晏在她对面坐下："你当初非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说那人看着就不靠谱。你说我嫉妒他。现在呢？"
柏合瘪着嘴，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柏晏看着她，"他管你要钱的时候，也是对你挺好的？"
柏合的眼眶又红了，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柏晏看着她这副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行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钱没了还能挣，人没事就行。去去去，休息去。"
柏合被他说得没了脾气，捧起那杯热水，顶着一双肿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客房，关上门。柏晏站在原地，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备注写着"天下第一女魔头"。
天下第一女魔头（妈妈）："你妹是不是来找你了？"
柏晏："是的，陈愿女士。"
陈愿："这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好说歹说不听，就是个恋爱脑。气死人了。"
柏晏想了想，回了一句："您别气了，再气会长皱纹的。"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个说法可能不太妥当，赶紧点了撤回。
陈愿："你说什么？"
柏晏："没什么，发错了。"
陈愿："我都看见了……"
柏晏没敢看完，直接把手机设置成免消息打扰，防止自己的手机被他老妈的短信轰炸。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那个"陈女士"的备注看了一会儿，才熄了屏，回卧室，关上门，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初寻已经睡着了。
可这一觉，于他而言，是一场噩梦。
他是被一阵惊雷吵醒的。窗外电闪雷鸣，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子里一片昏暗，分不清是几点。
"几点了？"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妈妈还没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躺了一会儿，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起来看一下吧。"
他缓缓睁开眼，爬下床。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短短的，是小时候的手。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我昨晚……不是躺在沙发上的吗？难道是妈妈回来，把我抱回床上了？"
他想到这个，整个人都精神了，脸上换了一副开心的表情，光着脚，在屋子里到处找妈妈的身影。厨房，没有。客厅，没有。卫生间，也没有。
哪里都没有妈妈的身影。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落下去。他疑神疑鬼地走到家门口，伸出手，慢慢地，推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啊——"
他跌坐在地，连连后退。门外，他的母亲被拦腰斩断，胳膊也被锯掉了，被吊在家门口。白色的裙子，被鲜血染红，长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初寻盯着那扇门，那扇门里，还隐约能闻到熟悉的饭菜香——那是他出门前，母亲正在厨房里给他煮的一碗面。他记得自己出门前，母亲还在灶台边忙活，回头跟他说："早点回来，面要凉了。"他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平常的出门，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他从来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母亲跟他说话。
"妈妈……"初寻的声音发着抖，带着哭腔，他想要扑过去，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道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穿着皮衣，脸上甚至还带着笑，缓缓地，鼓起掌来。
一下，两下。
他笑着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找到你了。"
"啊——"
初寻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睡衣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确认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
"原来是梦……"初寻喃喃道，声音沙哑。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过了很久，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这次，还能梦到他……"
那个人。那个穿着皮衣、笑着鼓掌的人。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就把那张脸忘了。可原来，那张脸一直沉在他记忆的最底下，只是他从来不让自己去碰。
他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冷。
窗外，天光已经彻底亮透了。楼下隐约传来汽车鸣笛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赶路，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清晨。初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那条血红的裙子，那扇被推开就再也回不去的门，那个笑着鼓掌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梦到他。过去那么多年，他梦到过母亲很多次，梦到过那些死去的同伴，却从来没有梦到过那个人。
他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才转身出去，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着手机响。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窗外的阳光一点点亮起来，照进客厅，照着他脚边那一小块地板。他坐得很直，又像是随时会垮下去。直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见那条消息，又看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他回完之后，把手机轻轻握在手里，靠在沙发上，等着那辆车来接他。
柏晏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继续睡。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一扇门都挡不住——陈愿的嗓门，隔着一整栋楼都认得出来。他实在受不了了，才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嘀咕着："我靠，谁呀？大清早的。"
他拉开卧室的门，走出来，看见客厅里的景象，愣了一下。
暴躁的妈站在客厅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沙发上的人；佛系的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捧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吹着杯口的热气，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哭哭啼啼的妹缩在沙发一角，顶着一双比昨晚还肿的眼睛；还有一个一脸无语的他，站在自己卧室门口。
"你们这个是……"
原本还在骂柏合的陈愿，一转头看见他，火气立刻转移了目标："你这个臭小子！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一条没回！还有我长皱纹，还不是被你俩兄妹气的！"
柏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笑："没没没……您不长皱纹，您天生丽质，您永远十八岁。"
他这马屁拍得又急又响亮。陈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哼了一声，转头又去骂柏合了。佛系的老爸从头到尾没抬过头，只在那母女俩的声浪间隙，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柏晏看着她俩又吵起来，赶紧摸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飞快地跑到门口。他一边穿鞋一边喊："你们慢慢吵，只要别摔我东西就行！摔我东西照价赔偿，不打折，不折扣！局里案件还没调查完，我先溜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推开门，闪了出去，"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内，隐约还能听见陈愿骂柏合的声音。
柏晏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他掏出手机，先把他老妈的备注改了，改成"陈女士1234567"。改完，又点开初寻的对话框，发了一条短信。
柏晏："你起来了吗？"
他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昨晚初寻在他面前崩溃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他不知道自己这条消息，会不会太早了，会不会打扰他，又怕他醒了，一个人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过了几秒，对面回了。
初寻："嗯。"
柏晏看着那个"嗯"字，像是看见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最后还是只发了那句：
"那好，我买点早餐，在车里等你。"
初寻："好。"
柏晏熄了屏，去楼下的早餐铺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想了想，又多加了一份。他回到车上，发动车，开到初寻的公寓楼下。
初寻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看见他的车，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
柏晏把早餐递过去："给你的。"
"谢谢。"初寻接过来，低声道了谢。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比他一个人的量多了一份。他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打开袋子，把那杯豆浆捧在手心里，慢慢暖着自己凉了一早上的指尖。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柏晏看了一眼，是李燚，赶紧接通。
"好消息，天大好消息！"李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我们查到刘华晔现在的居住地址了，在南城国际五栋二单元三零二。他在那里，还有一家小超市。我们要现在出发吗？"
柏晏握着手机，略一沉吟："我和初寻先过去蹲着他。等时机差不多了，我会叫你们。记得便装，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李燚应道。
电话挂断。柏晏把手机放下来，手指在车上的显示屏上划了几下，很快搜到了那个定位。他偏过头，对一旁的初寻说："坐好了，我们现在过去。"
初寻点了点头，系好安全带。
车发动，驶入清晨的车流里。过了大约半小时，柏晏在一个不显眼的路口拐了进去，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把车停好。他熄了火，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不远处那栋居民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