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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所以我拼尽 ...

  •   余存衡始终守在病床边的座椅上,片刻未离。听见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和敲门声,他立刻抬眸,看向推门进来的柏晏,低声开口。
      余存衡:柏队,你来了。
      柏晏脚步微顿,快步走到病床跟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昏睡的初寻身上。见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眉宇瞬间覆上一层沉郁,语气藏着掩不住的急切。
      柏晏:情况怎么样?从晕倒到现在一直没醒?医生最终诊断怎么说?
      余存衡应声起身,脸色凝重,条理清晰地汇报情况。
      余存衡:我全程陪着他做完了检查,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医生确诊是急性重度创伤应激反应。他今晚在密室亲眼目睹蔡莉的惨烈死状,冲击力太强,直接刺激到了旧疾的阴影情绪超负荷,所以才会骤然晕厥。
      柏晏垂眸凝着床上的人,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沉默良久。
      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初寻。但那些深埋在岁月里的伤痛,从来不是消散了,只是被硬生生压在了心底,一碰即溃。
      柏晏:我明白了。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旧伤,被今晚的场面硬生生撕开了。
      他抬眼看向余存衡,语气沉稳。
      柏晏:这里换我守着。局里还有一大堆物证需要整理的工作等着你,你先回队处理,这边但凡有一点动静,我立刻联系你。
      余存衡微微颔首,十分稳妥。
      余存衡:好。那我先回去加急整理物证,整理完我会拿给李燚的,病房这边辛苦你了,有任何变化我随时待命。
      说完,他又看了眼昏睡不醒的初寻,轻手轻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将一室寂静彻底隔绝开来。
      病房瞬间落得死寂。
      柏晏缓缓落座在陪护椅上,静静注视着病床上的初寻。
      初寻双目紧闭,唇色苍白通透。平日里办案利落沉稳的他,此刻完全卸下了所有锋芒,一头细软长发彻底松开,丝丝缕缕散铺在纯白枕面上,温顺柔软,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单薄。
      床头输液瓶静静垂悬,透明药液顺着软管缓慢坠落。
      滴答——
      滴答——
      单调细碎的声响反复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无限放大,沉沉压在人的心头中。
      密室里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刺眼的血迹、狰狞的现场画面,在初寻混沌的脑海中反复冲撞。血腥冰冷的现实,强行拽着他坠入最深处的破碎回忆。
      【回忆】
      多年前的老城区小屋,狭小简陋,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满是烟火暖意。
      暖黄的灯泡悬在屋顶,柔和的光线铺满整间屋子,冲淡了旧屋子的局促。那时的初寻便和如今一样留着细软的长发,发丝温顺垂落在肩头。
      初寻的母亲常年在街边小饭馆做洗碗工,日夜劳碌,双手浸得粗糙,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孩子。每一次出门上晚班,她都会换下沾满油烟水渍的工装,穿上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色长裙,这是初寻童年记忆里最温柔的一抹色彩。
      晚饭过后,小初寻趴在木桌前写作业,抬头便看见母亲整理好衣物,准备出门晚班。
      小初寻眨着清澈的眼睛,软糯的嗓音裹着浅浅的依恋。
      小初寻:妈妈,你又要去饭馆上班吗?今晚是不是又要很晚才回来啊?
      寻妈轻轻蹲下身,温柔抚平他额前的碎发,白裙的衣角轻轻垂落。
      寻妈:嗯,晚上饭馆客人多,妈妈要去洗碗干活。回来得晚一点,你乖乖在家锁好门,不乱跑,好不好?
      看着孩子微微耷拉的眉眼,她心头一软,轻声哄慰。
      寻妈:妈妈努力干活,等下班回来给你带店里蒸好的甜馒头,好吗?
      小初寻瞬间眼尾亮起笑意,用力重重点头,乖巧懂事。
      小初寻:好!我一定乖乖在家等妈妈!妈妈干活要小心,别累着!
      寻妈含笑揉了揉他的头,细细叮嘱好居家安全,才拎着布包,匆匆走入夜色里奔波谋生。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悄然划过寂静的屋子,初寻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绷着浅浅的期待,目光反复在老旧挂钟和紧闭的房门间来回张望。
      小初寻:都十二点了,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呀。
      小初寻:肯定是今晚店里客人太多,碗筷洗不完,妈妈才走不开的。
      他垂了垂眉眼,小声嘀咕着,小小的心里满是惦念和心疼。
      小初寻:我好想帮妈妈分担一点,可是妈妈总说我太小了。她说我不早点睡觉,就长不高了。
      小初寻:可是长不高也没关系啊,我要是能快点长大,就能帮妈妈干活,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话音落下,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小心翼翼搬起身下的小板凳,轻步挪到窗边,轻轻将板凳放在地上站了上去。
      他踮着脚踩在板凳上,小手轻轻掀开一角窗帘,朝外探去。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漆黑一片,只有街边的路灯孤零零亮着,光点忽明忽暗,看不到那到熟悉的身影。
      小初寻:我不困,我就在这里乖乖等妈妈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屋内只剩寂静的光影。
      困意层层翻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频频打着软软的哈欠,眼底覆上一层朦胧的水汽。
      他慢慢从板凳上跳下来,小手揉着酸涩的双眼,踉跄着走到一旁的旧沙发上,蜷着身子躺了下来。
      小初寻(喃喃自语,带着一点自我安抚):就眯一小下下,不会睡熟的……等我醒过来,妈妈就回来啦。
      话音落尽,他抵不住汹涌睡意,靠着沙发沉沉睡去。
      窗外夜风骤起,沉闷的雷声骤然划破深夜。
      轰隆——
      巨响猛然炸响,熟睡的初寻瞬间被惊醒,浑身微微发颤。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时,已然发现自己安稳躺在卧室的小床上。
      小初寻(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轻声呢喃):是妈妈回来抱我上床的吗?
      掀开被子,他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跌跌撞撞就往屋外跑,里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欢喜。
      小初寻:妈妈!你回来了……
      可空旷的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熟悉的应答,没有温柔的身影,只剩满屋冷清。
      小初寻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僵住、褪去,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小跑着穿梭在客厅、厨房,睁着清澈的眼睛四处张望,一遍遍轻声呼喊,语气慢慢染上慌乱。
      小初寻:妈妈?你回来啦?
      小初寻:妈妈,你在哪里呀?别躲着我好不好。
      寻遍全屋都空无一人,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收紧、蔓延。他快步冲到大门边,小手攥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往下按下。
      房门应声推开的瞬间,极致惊悚的画面猛地撞入眼底。
      小初寻(声音骤然劈裂):啊啊啊啊,妈妈!
      大门正中央,一具无头无四肢的残躯静静悬吊着,单薄的躯体上,那身他再熟悉不过的素白长裙,此刻早已被猩红鲜血浸透、染透。
      温热的血液顺着躯体不断滴落,啪嗒、啪嗒,在地面积起一滩刺目的血洼,触目惊心。
      剧烈的恐惧瞬间吞噬所有思绪,温柔的过往彻底崩塌。
      梦境,轰然碎裂!
      初寻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着,额前覆满薄汗,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惧,破碎的呢喃脱口而出。
      初寻:不要……
      一直守在身侧的柏晏瞬间俯身,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柏晏:怎么了?
      初寻缓缓转头,褪去脸上的慌乱,眼底只剩下沉凝的执拗,刚从噩梦中挣脱,第一句话依旧紧扣案件。
      初寻:柏队,案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柏晏眉心骤然蹙紧,看着他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柏晏:你都虚弱成这样了,能不能先关心一下你自己?
      初寻气息还有些不稳,语气却异常坚定。
      初寻:可是这个案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柏晏直接出声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
      柏晏:别可是了。案件重要,还是你的身心健康重要?案子有我们全队顶着,你只需要安心休养。
      柏晏:我这个队长,可不想被人背后议论,连自己队员的身体都顾不好,还让你带病操心查案。
      柏晏:你还有最后一瓶药水没输完,乖乖躺着输液,别的事暂时不准想。
      话音落下,不等初寻再开口争辩,柏晏径直从陪护椅起身,迈步走出了病房。
      初寻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执拗与不甘,却只能乖乖躺回床上。
      柏晏快步走到护士站,仔细交代好护士照看初寻、及时换药输液,确认无误后,转身走向电梯。
      他按下下行键,稍作等候后踏入电梯,按下一楼楼层键。电梯内钢琴曲缓缓落幕,门一开,柏晏径直抬步走出医院大楼。
      他站在医院门口环顾四周,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径直赶回刑侦大队。
      踏入警局大门,他没有片刻停顿,快步直奔审讯室而去。抬手轻叩两声门板,推门走入室内。
      守在审讯室的李燚见他进来,立刻侧身让出旁边的座位。
      李燚:柏队。
      柏晏落座,目光落向桌前坐着的女人,神色沉静肃穆。
      李燚:红姐,本名杨凤丽,三十九岁,本地户籍,未婚,信息没错吧?
      红姐端坐原位,神色平静,轻轻点头应声。
      红姐:没错,是我。
      柏晏:说说你和死者蔡莉的关系,还有你们之间所有的事。
      红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唏嘘与沉重。
      红姐:一年前我盘下这家KTV开店,她是我开业第二个月来应聘的。
      【红姐回忆】
      彼时KTV刚开业,人手紧缺。
      蔡莉站在吧台前,眼底带着迫切的求生欲,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蔡莉:姐,你这里还招人吗?
      红姐扫了她一眼,淡淡回话。
      红姐:其他岗位都招满了,就剩陪酒的岗位缺人,你能接受就干。
      蔡莉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点头应答。
      蔡莉:能!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有收入就行。
      红姐:那你明天直接过来正式上班。
      蔡莉当即连声道谢,满心感激地转身推开KTV大门离开。红姐无意间抬眼,瞥见店门角落,还静静站着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蔡莉走出后,温柔牵起小女孩的手,带着她一同离开。
      【回忆结束】
      红姐:我当时就问过她,那孩子是谁,她跟我说是她女儿。我也提醒过她,做我们这行风言风语多,容易被人背后议论。
      红姐顿了顿,复述着当初蔡莉的原话,满是唏嘘。
      红姐:她说她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蔡莉:我丈夫走得早,我本身也是孤儿,无亲无故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处处都要花钱,我没得选。
      蔡莉:为了孩子,受点委屈、牺牲一点没什么。我从小到大,从没感受过父母的疼爱,最幸运的就是遇见孩子爸爸,可他最后出车祸走了。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这些,所以我拼尽全力,也想给我女儿完整的爱,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她。
      红姐:现在挣钱本就不容易,她现在的收入微薄勉强糊口。前段时间她女儿生了重病,家里彻底掏空了,到处借钱,也跟我借过不少,欠下了一堆债务。刚才你们警方过来,我还以为她是欠债被人追责,万万没想到……她被人杀害了。
      审讯室内气氛沉重压抑
      与此同时,这边搜救现场。
      步砚带队走遍豫章大大小小的游乐园,悉数排查完毕,全都没有找到妞妞的踪迹,眼下只剩下最后一处废弃多年的游乐园。
      连续的无果搜寻,让越悦满心焦灼与愤懑,语气满是怒意。
      越悦:如果这孩子最后不在这里,等我们抓到凶手,我绝对饶不了他!
      徐若愚轻声安抚,语气沉稳克制。
      徐若愚:别冲动,消消气。我们排查完这里,一定能找到线索、找到孩子。
      步砚望着前方荒芜破败的园区大门,沉声道。
      步砚:走,进去排查。
      这座废弃游乐园早已荒废多年,园区内荒草丛生,游乐设施和墙体爬满藤蔓杂草,远远望去满目破败荒芜,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徐若愚看着破旧的园区,低声开口。
      徐若愚:我听说,这里当年出过一桩凶杀案,因为影响太大,才彻底关停废弃了。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大门中央,门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小丑笑脸,线条斑驳扭曲,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惊悚。
      越悦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越悦:这笑脸也太瘆人了,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祝忧民环顾四周,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腐味,耳边满是蚊虫嗡鸣。
      祝忧民:这里蚊虫苍蝇特别多,荒废太久了。
      几人合力推开破旧的铁门,缓步走入园区内部。
      江怀遇迅速分工,抬手指向一侧区域。
      江怀遇:这里范围太大,我、胡跃、马小跳,我们三个去那边区域搜查。
      步砚微微颔首,沉声叮嘱。
      步砚:明白,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三人。
      步砚:我们走另外一边,所有人跟紧队伍,不要单独行动、不要掉队。
      两队人即刻分头行动,踏入游乐园深处。
      荒草随风簌簌晃动,死寂的园区听不到半点人声,沉郁的压抑感层层笼罩。
      祝忧民一边谨慎环顾四周,一边低声开口。
      祝忧民:当初这里到底出过什么凶杀案?
      徐若愚脚步放轻,语气压得极低。
      徐若愚: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是一个高中女生。她那时候学习压力极大,和家里大吵了一架,赌气跑了出来。
      徐若愚:恰逢游乐园快要闭园清场,她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偷偷溜了进来,偏偏撞上了一个在逃杀人犯。对方在园区里残忍将她杀害分尸。
      徐若愚:凶手手段极其狠毒,把尸块藏进了园内小餐厅的厨房冰柜。第二天上班的员工完全不知情,错当成牛肉烹饪,做成菜品卖给了入园的游客。
      步砚接下话头
      步砚:事后多名食用菜品的游客突发身体不适,集体就医引发重视,警方立刻介入调查。最终查实后厨所用的根本不是牛或羊肉,是人肉。
      步砚:案子曝光轰动全城,可凶手早已潜逃、销声匿迹,一直没有落网。也正是因为这起性质恶劣的命案,这家游乐园被永久关停废弃。
      越悦听完这骇人听闻的始末,背脊一阵发凉,语气满是震惊与愤慨。
      越悦:太丧心病狂了……这种手段,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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