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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替“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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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罗素真一直躲在甄洙家的窗帘后,像一道无声的监控盯着她,甄洙被连日的恐惧折磨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天,甄洙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忽然猛地站起身来。
甄洙:不行,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件事告诉警方,我受不了了……
她撑着沙发扶手颤巍巍起身,挪到家门口摸出手机,就要拨报警电话。
窗帘后的罗素真眼神一厉,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她手里攥着一支装满镇静剂的针管,几步冲上前,一手死死捂住甄洙的口鼻,另一只手精准地将针头扎进了她的脖颈。甄洙浑身剧烈挣扎了几下,指尖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片刻,很快便软了身子,没了动静。
罗素真拖着她的身体,用事先准备好的白布挡着,借着监控的盲区,一步步挪到安全通道。她推开天台的门,费力地将人拖到天台边缘。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报完警后便挂了电话,站在原地静静等着。远处传来警笛声,她在心里默数了几秒,心一横,将甄洙从天台丢了下去。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跑到相连的隔壁天台,顺着消防通道离开了公寓。
【回忆结束】
罗素真:事情就是这样。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碎纸。
罗素真:这个冒牌货抢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人生,我以为我杀掉她了,却没想到……我杀错人了。
初寻:你和她,都是这盘棋里的执棋人,也都是彼此的棋子。
罗素真:是啊……
她失神地望着楼下,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初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轻声音安抚。
初寻:你先别乱动,我马上下来。
罗素真忽然笑了笑,声音里裹着哭腔。
罗素真:对不起啊……但也要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话音未落,她双手一撑,直接翻过了阳台栏杆,初寻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翻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栏杆边缘,另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罗素真的手腕。
柏晏听见阳台的异动,心头一沉,抬脚狠狠踹开902的房门。冲进去就看见两个人都悬在楼外,仅靠初寻一只手撑着,处境岌岌可危。
柏晏转头对身后的徐若愚和高媛厉声吩咐:你们告诉步砚他们,立刻叫119、120过来!现在马上下去拿床单,在楼下撑开来接应!
徐若愚:明白!
两人转身就跑,柏晏快步冲到栏杆边,半个身子探出去,伸手去够初寻。
罗素真看着抓着自己的初寻,眼泪砸了下来。
罗素真:你这是做什么?让我去死吧。这场复仇本来就失败了,我还害了无辜的人……
初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吃力的颤音。
初寻:不……素真,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死了,就再也不能亲眼看见我们抓住那个冒牌货了。
柏晏:初寻,抓住我的手!
指尖一次次擦过初寻的手腕,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楼下,步砚几人已经扯着几张床单拉开,仰头紧张地盯着上面。
初寻:你只想着为她复仇,亲手杀掉那个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可以用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让你的双手沾满鲜血。
罗素真哽咽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罗素真:我……
就在这时,柏晏的手掌终于扣住了初寻的手腕。
柏晏:你们俩抓紧了,我把你们拽上来!
初寻:替龙丹,替她把想做的事做完,替她好好活着。
罗素真恍惚间,仿佛把初寻看成了记忆里的龙丹,指尖却因为出汗开始打滑,她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了。
好在119的消防车很快赶到楼下,只是充气垫充满气还需要一点时间。
初寻抬头看向柏晏,声音稳得不像话。
初寻:柏晏,你先把她拽上去,我还能再撑一会。
他又低头看向罗素真,手上微微用力往上送了送。
初寻:你再坚持会,我把你送上去,你抓住他的手。
罗素真这时才看清,初寻扣着栏杆的那只手已经被粗糙的金属磨出了血,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滴。
罗素真:你放手吧,你快坚持不住了,就算我死了,我也绝不能再让一个无辜的人为我死。
初寻:不……不行。
柏晏:别说这么丧气的话,你忘了他刚刚跟你说的吗?所有人,还有龙丹,都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
柏晏:快,把手给我!
初寻咬着牙,拼尽全力把罗素真往上拽了一截,刚好够到柏晏的手,罗素真听着两人的话,眼底终于燃起一点求生的念头,颤着手伸向柏晏,柏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发力将人拽回了阳台。
罗素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柏晏顾不上管她,立刻回身去抓初寻,初寻抬起手递向他,楼下的充气垫也刚好充好。
可就在这一瞬,意外陡生——生锈的栏杆忽然“咔嚓”一声断裂,柏晏正靠在栏杆上借力,重心瞬间失衡,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楼下坠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阳台上刚喘过气的罗素真猛地转头,只看见两道身影急速坠落,瞳孔骤然收缩。楼下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柏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攥紧初寻的手,猛地发力将人拽到自己身前,一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将人紧紧按在自己胸前。他腰身一拧,硬生生调转了方向,用自己的后背朝下,当做肉垫。
柏晏:“我说过就算是死,我也一定护得住你”
初寻:柏晏!
初寻失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都破了音。
“嘭——”
两人重重砸在充气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气垫下陷了一大块。旁边的消防员和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柏晏撑着胳膊坐起身,第一时间抱起初寻,对着赶来的医护人员哑声开口。
柏晏:我没事……你们先看看他。
初寻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他脸上。
初寻:柏……晏。
柏晏听到呼唤,连忙低下头来看着他
柏晏:我在……我在。
初寻:咳咳……
他咳了两声,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医护人员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
祝忧民快步跑过来,扶住脚步虚浮的柏晏。
祝忧民:柏队,你也别逞强了,我扶你上救护车。
柏晏:罗素真呢?
祝忧民:她已经被步砚和徐若愚带上警车回局里了。
柏晏: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刚落,他也撑不住眼前的眩晕,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祝忧民:柏队!
祝忧民连忙扶住他,将人送上救护车。看着救护车驶离,他转身走向警车,拉开车门前,再次拿出手机拨给李燚。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李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的人。
李燚:你还好吗?
“龙丹”:我还好。
话音刚落,李燚的手机响了起来。
“龙丹”:李警官,你电话响了。
李燚:啊好,我先失陪一下。
李燚起身推开病房门走出去,按下了接听键。
李燚:喂,怎么了?
祝忧民:四火,出事了。柏队和寻哥刚才从楼上摔下来了,现在都送医院抢救了。
李燚:什么?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我知道了,我这边盯紧点,晚点赶过来。
祝忧民在电话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李燚收起手机,神色冷了几分,转身推开门回到病房。
病房里,“龙丹”已经下了床,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听见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眼神阴恻恻的,带着诡异的笑。
“龙丹”:李警官,需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李燚靠在门边,嗤笑一声。
李燚:不好意思,鄙人不久前刚拿了奥斯卡影帝奖,我不需要,尤其是不需要一个杀人犯给我颁奖。
“龙丹”:哈哈哈哈……看来你都知道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声音刺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渗人。
李燚:是啊,我只是不明白,为了顶替龙丹,你甚至不惜设计害死她全家,这一切都值得吗?
“龙丹”:哈哈哈哈……你敢信吗?我竟然是因为嫉妒。我竟然只是因为嫉妒……
她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听得人后背发毛。
“龙丹”:我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生在完全不同的家庭。她是独生女,拥有所有人的爱;我生在重男轻女的家里,从来没感受过什么是爱,这辈子只有干不完的活。
“龙丹”:只要我做得不好,迎来的就是拳打脚踢。我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她坐在教室里听课;我在山上放牛的时候,她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我从家里逃出来,到城里打零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见了她。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眼神痴迷又疯狂。
“龙丹”:她站在舞台中央,我惊讶地发现,我跟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从那天起,我心里就有了计划——杀了她,取代她。
她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在病房里缓缓旋转起舞,姿态优雅,眼神却疯狂。
“龙丹”:为了取代她,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在模仿。最后……砰!吊灯从舞台上缓缓坠落,砸在了她身上。她变成了一滩美丽的肉泥,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她停下舞步,张开双臂,脸上是病态的兴奋。
“龙丹”: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在她父母给她销户前,抢先拿走她的身份证和所有证件。所以我制造了那场车祸……这样,就再也没人能发现我不是真正的龙丹了。
她话音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狠戾。
“龙丹”:可我万万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个人……
李燚没说话,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手铐。
“龙丹”忽然转头看向窗外,下一秒猛地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嘶吼着朝李燚刺过来。李燚侧身躲开,抬脚狠狠踢在她手腕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上前一步反手将人按倒在地,利落地上了手铐。
李燚摸出手机呼叫支援,没过多久,增援的警员赶到,将“龙丹”押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医院的抢救室外。
柏晏不顾医生劝阻,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就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柏晏的父母听说儿子和儿媳从楼上摔下来,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陈愿快步走到柏晏面前,伸手就去扒拉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陈愿:哎哟喂,我的好大儿子,你没事吧?
柏晏:哎呀,陈女士不必如此担心,我皮糙肉厚的,还顺便当了回肉垫,结实着呢。
陈愿听见这话没好气地掐了他胳膊一下。
陈愿:你这个臭小子,还嘴贫!
柏晏:唉唉别别别,我还是病号呢!
陈愿:你不是说你皮糙肉厚吗?为娘掐你一下就喊疼了?
柏祥生上前拉了拉老婆的胳膊。
柏祥生:好了好了。小寻怎么样了?
柏晏:还没出来呢。
站在一旁的祝忧民几人见缝插针地开口。
祝忧民:柏队,四火已经把“龙丹”押回局里了,我们几个先回去审问。叔叔阿姨在这儿,我们就放心了。
柏晏:明白了,辛苦你们了,去吧。
陈愿对着几人笑了笑。
陈愿:辛苦你们这些娃娃了,过几天都来家里吃饭啊。
越悦:好,我们下次一定来!
柏晏:记得买复活甲!
陈愿啧了一声,拍了他一下。
陈愿:啧,说什么呢。
柏晏:哎,好好好,我不说了,不多嘴了。
几人笑着点头,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
柏晏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柏晏: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他身上旧伤太多,这段时间留院观察,好好休养。
柏晏:好,我知道了。
医生护士推着初寻转到普通病房,简单安顿好,交代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陈愿:老头,走,陪我去菜市场买点东西,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柏祥生:好,你们俩好好休息,我们去买点食材就回来。
柏晏:好。
陈愿和柏祥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柏晏和初寻两个人。柏晏拉过椅子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
同一时间,审讯室内。
祝忧民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罗素真。
祝忧民:罗素真,你杀害廖雨纯之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罗素真:不知道。我以为那个冒牌货逃出来了。
越悦:杀害甄洙,是因为她撞见了廖雨纯的尸体,你想威胁她保密?可她实在受不了压力,打算报警,所以你动手了。
罗素真:是……都是我,那个物业的回复也是我……是我把她逼上了绝路。
祝忧民:你是怎么带着尸体避开监控的?
罗素真:那块白布,我用白布挡住她和我,借着监控盲区,把尸体拖到了天台,报警电话也是我打的,我算着警车到的时间,把她扔了下去。
越悦:那你出现在1702门口,又在短时间内消失,是怎么做到的?
罗素真:屋檐,我贴在屋檐下面,躲过了柏警官。
祝忧民:做了这一切,你有什么感受?
罗素真: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我也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整成了她的样子。我只是……太恨了……我只是……
她将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另一间审讯室里。
李燚:说说你的本名吧。
“龙丹”:肖招娣。
徐若愚:别的我们不多说,就说正事。龙丹和她的父母,都是你设计杀害的。
肖招娣:嗯。
李燚:就因为嫉妒?就为了这个?
肖招娣沉默着,没有说话。
徐若愚:你拿走了龙丹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名誉,她的人生。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她最好的朋友会发现真相。罗素真把你关起来,就是想杀了你,替龙丹报仇。
肖招娣: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她会对我说那句话……早知道第一次见面,我就应该把她做掉。
肖招娣:哈哈哈哈哈!早知道第一次见面就应该把她做掉!我这一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偷来的!为什么老天要给我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出身?为什么!
审讯室里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喊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罗素真和肖招娣,最终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再次回到病房。
病房门被推开,陈愿提着保温桶走进来,身后跟着柏祥生。
陈愿:哎哟喂,这天可真够热的。怎么样,小寻醒了吗?
柏晏:我在这儿守半天了,还没醒呢。
陈愿:快来尝尝,我煲了鸡汤。
柏晏:啊哈哈哈哈……那个,老爹你先喝。
柏祥生:哎呀,大儿子你跟我客气什么,你都受伤了,你先喝。
柏晏:你养育我这么多年,该你先喝!
柏祥生:唉呀,你先喝!
陈愿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嗓门一提。
陈愿:都他妈给老娘喝!
父子俩被她一吼,瞬间噤声,齐刷刷端起碗,仰头一口闷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初寻睫毛颤了颤,被这一嗓子喊醒了。
柏晏:老妈,这里是医院,别这么大声喧哗。
陈愿这才注意到初寻睁开了眼,立刻凑过去,脸上笑开了花。
陈愿:小寻,你醒了啊?怎么样,难受不难受?来来来,我扶你起来。
陈愿小心翼翼地扶着初寻坐起来,又拿过枕头垫在他背后靠好。
初寻:伯母,你们来了。
陈愿:哎哟,都是一家人了,别叫得这么生疏嘛。
初寻微微愣了一下,看着陈愿眼里真切的暖意,轻声开口。
初寻:妈……妈。
陈愿:唉!这就对了嘛!来,喝口汤。
她舀了一勺鸡汤倒进小碗里,又用勺子舀起一点,吹了吹才递到初寻嘴边。初寻张嘴喝了下去。
旁边的柏晏和柏祥生父子俩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脚边都快结出蜘蛛网了。
柏晏:老头啊,有点冷……
柏祥生:是有点……
过了一会儿,陈愿收拾好保温盒。
陈愿:不打扰你们两个病号休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给你们煲点别的来。
她笑嘻嘻地对着初寻挥挥手。
陈愿:明天见哦,小寻。
初寻:好,拜拜。
病房门关上,还能隐约听见外面陈愿高兴的喊声。
陈愿:老头你听见没?他叫我妈唉!可给我高兴坏了!
柏祥生:好了好了,你小点声,这么大声,他们俩都听见了。
病房里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柏晏:啊哈哈哈……
他尴尬地挠了挠脖子。
柏晏:哦,对了,他们已经审完了,接下来就看上头怎么判了。
初寻:真没想到啊……这就是人性。
柏晏:唉,好了好了,你也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反正我是真的快困死了,连着熬这么多天,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我去陪护床上躺会,有事你叫我。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陪护床,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咔嚓——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