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踪》Purpura

23、Chapter 23 还我美美的

　　三天后，初寻和柏晏正式办理了出院手续。
　　赵局看着重案组这群熬得眼下发青的人，大笔一挥特批了五天补休假，朋友圈一下就鲜活了起来，祝忧民蹲在海边拍落日；步砚晒了自家猫团成毛球的睡颜；马小跳连更三条探店动态，恨不得把全豫章的小吃都打卡一遍；连素来不爱发朋友圈的江怀遇，都罕见地发了张山顶俯瞰的风景照。
　　只有柏晏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把攒了好几天的觉往天昏地暗的补，顺带盯着手还缠着纱布的初寻，严防死守不让他乱碰乱跑，活脱脱一个全职“监工”。
　　这天清晨，听到的不是鸟叫，而是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砸在门上，真扰人清梦。
　　柏晏顶着一头乱发，趿着拖鞋晃到门口。
　　柏晏：谁呀？大清早的，敲敲敲，催命呢。
　　柏晏：来了来了。
　　他拧开门锁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柏合，她背着双肩包，笑得一脸灿烂。
　　柏晏：你……怎么又来了。
　　他眼皮都懒得抬，靠在门框上，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柏合：惊喜！开不开心？意不意外？老哥，听说你跟嫂嫂受伤了，我特意过来探望！
　　柏晏：不惊喜，也不意外。
　　柏晏：客套话免谈，要钱免谈，闯祸了也先憋着。
　　柏合：哎呀，你怎么这么说啊！我可是你亲妹妹！
　　柏晏：其实也可以是表的，我现在去改户口本应该还来得及。
　　柏合听到他这话瞬间石化，感觉一道闪电狠狠的劈在自己的头顶。
　　柏晏：再不说重点，右转进电梯，自己滚。
　　他作势就要关门，柏合连忙伸手扒住门框，整个人都快挂在门上了。
　　柏合：别别别！我亲爱的好哥哥！我真有特别重要的事跟你说！
　　柏晏：那就快说，我现在还能回去补个回笼觉。
　　柏合：我跟……何征分手了。
　　柏晏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拍着手连连点头。
　　柏晏：恭喜恭喜，普天同庆，终于摆脱那个黄毛了，我等这顿饭等好久了。
　　柏合：但是……
　　柏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柏晏：呵呵，你别告诉我你又反悔了，反悔了现在就右转进电梯，自己滚，我不拦你。
　　柏合：哎呀不是的！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柏晏：行行行，听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放出什么屁来。
　　柏合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跺脚。
　　柏合：那个王八蛋，跟我分手了，还让我给他付分手费！说我要是不给，就天天来学校堵我，真是气死我了，什么人啊这是！
　　柏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柏晏：我也一直很好奇，你的眼睛和你的审美，到底是怎么跟你这大脑兼容到一块去的。
　　柏合瘪着嘴拽他的胳膊晃了晃
　　柏合：所以我该怎么办啊哥，只有你能帮我了。
　　柏晏摆了摆手
　　柏晏：犯法的事我不干，打人也不行。
　　柏合：我又没让你枪毙了他！你就帮我去撑撑场面就行！
　　柏晏：那行吧，我只能带你去跟他谈判了，他要是不领情，我就把他那辆鬼火拆成零件，给他串成手串。
　　这时卧室门开了，初寻走出来一只手还揉着眼睛，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沙哑。
　　初寻：谁来了啊？
　　柏合一听见初寻的声音，眼睛都亮了，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柏晏，鞋都没换就蹬蹬蹬的冲了进去，一把挽住了初寻的胳膊。
　　柏晏：喂！柏合你给我换鞋啊！地板我昨天刚拖的！
　　柏合回头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柏合：谁让你挡在门口的，像个门神似的。
　　柏晏：嘿，你这个臭丫头。
　　柏合立马收了鬼脸，转头对着初寻就换上了乖巧的语气，反差快得离谱。
　　柏合：嫂嫂，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来看望你，你这只手没事吧？
　　她盯着初寻手掌上的纱布，一脸担心。
　　初寻笑了笑，摇了摇头。
　　初寻：没事的，小伤而已。
　　柏合：我去！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听祝哥说，你想都没想就翻下阳台拽住了要轻生的凶手，后来还掉了下去，还好有气垫，不然发生这些事可太吓人了。
　　初寻：啊哈哈……祝忧民是这么跟你说的？
　　柏晏听到她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抱着胳膊走过来，冷哼了一声。
　　柏晏：哼，臭丫头，你不是说来看望我们两个人的吗？怎么他一出现，你眼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柏晏：喂，我也是病号唉，我后背还疼着呢。
　　柏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柏合：哎呀，你皮糙肉厚的，摔一下能有什么事，这不还有气垫接着嘛。
　　柏晏：柏合你这个变脸大王，把你的手从他胳膊上撒开。
　　柏合：我才不要！嫂嫂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柏晏：他怎么不是我一个人的，撒开。
　　柏合：我不！
　　初寻被他俩扯的一会往左边倒，一会往右边倒
　　初寻：喂……你们两个……
　　柏晏：赶紧撒开！
　　柏合：我不！
　　初寻看着兄妹俩斗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闹了好一会，才暂时休战。
　　柏晏：行了，这笔账晚点再跟你算，现在带我去找那个死黄毛，他那辆鬼火，我今天非给他拆成八块不可。
　　柏晏：顺便送你上学。
　　他转头又对着初寻叮嘱了一番，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柏晏：你手上的伤还有身上的旧伤都还没好利索，就先在家好好待着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柏晏：别想偷偷溜出来乱跑，听见没？
　　初寻笑着点头，推着他往门口走。
　　初寻：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别太欺负人家小孩。
　　柏晏：我不会欺负小孩的。
　　柏合：那我算什么？
　　柏晏：你除外。
　　柏合：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哥了？
　　两人出了门，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停在十四中校门口，正是上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人流熙攘。
　　柏晏：学生也太多了，喂，那个死黄毛在哪？
　　柏合伸手指了指校门旁的一条小巷子。
　　柏合：喏，在那儿呢。
　　两人顺着小巷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几个男生靠在墙上抽烟，中间一个个子不高、染着黄毛的男生格外扎眼，正是何征。他也看见了柏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何征：哎哟喂，这不是我前女友吗？怎么，钱带齐了？
　　柏晏低头瞅了瞅眼前的男生和他那不到自己肩膀的身高，侧过头问柏合。
　　柏晏：这就是……你前男友？你谈个初中生干啥？
　　他又转回头看向何征，挑了挑眉。
　　柏晏：小鬼，初中生跑到高中来干什么？赶紧回自己的学校去吧。
　　何征一听就炸了，气得原地跳脚。
　　何征：我呸！你大爷我就是高中生！嫌我矮是吧？
　　柏晏：嗯。
　　何征：嘿哟呵，你还嗯？你你你什么意思啊？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柏晏故意学着他结结巴巴的语气。
　　柏晏：我我我我没什么意思啊。
　　旁边一个高个子小弟往前站了一步，一脸凶相。
　　小弟：你什么人啊？哪个班的？信不信我征哥找人堵你？
　　柏晏笑了，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柏晏：好啊，来呀，有种去豫章公安局门口堵我，我请你们进去喝茶。
　　柏晏：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学会威胁人了？
　　何征：你你你……你以为你是警察啊？
　　柏晏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警官证，掀开在他眼前晃了晃。
　　柏晏：哎呦不好意思啊，我还真是警察。
　　他说完指着面前的几个人
　　柏晏：来来来，家长电话，班主任电话，都报一下。
　　几个人脸色瞬间白了，对视一眼，转身撒腿就跑。
　　柏晏：我靠，这是踩了几辆鬼火？跑这么快。
　　他回头看向还傻站着的柏合，弹了下她的脑门。
　　柏晏：还有你，别傻站着了，带我去找你们班主任，这事必须得跟老师说清楚。
　　柏合：啊？连师太也要找啊？
　　柏晏：不然呢？等着他再缠着你？
　　柏合：还是算了吧，刚才你都吓过他们了，他们也知道我哥是警察了，应该不敢来了。
　　柏晏：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只能给陈女士打个电话了，我想她过来应该有更多话要跟你说，顺便跟老师聊聊你的学习问题。
　　柏合一听见要把老妈给摇过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柏合：别别别！我带你去见师太行了吧！
　　两人走进教学楼，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柏晏屈指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柏晏：王老师你好，我是柏合的哥哥，找你有点事。
　　正在低头写教案的王老师抬起头，连忙站起身。
　　王老师：哦，家长你好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柏晏：我想问一下，有个叫何征的男生，是哪个班的？
　　王老师：何征啊，12班的，怎么，他又闯祸了？
　　柏晏：嗯，找他有点事。
　　王老师：行，我明白了，我帮你叫一下他班主任。
　　她站起身，朝着对面办公桌喊了一声。
　　王老师：艾老师啊，我们班学生家长找一下你们班何征。
　　艾老师：啊好，我去找他。
　　艾老师放下杯子走出办公室，没几分钟，就提着何征的耳朵回来了。
　　何征：喂！老太婆你撒手！疼疼疼！
　　艾老师：嘿哟呵，你这个臭小子叫我什么？再说一遍？
　　何征：老太……
　　他话没说完，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柏晏，剩下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立马噤声，头都耷拉下来了。
　　柏晏笑眯眯地看着他，冲他招了招手。
　　柏晏：小鬼，又见面了，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现在跑一个给我看看？
　　艾老师：赶紧交代你又干了什么好事！一天天的净会给我惹事！
　　柏晏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语气慢悠悠的。
　　柏晏：怎么样？是叫你家长来一块开庭，还是我直接判？
　　艾老师连忙叹气。
　　艾老师：他天天惹事闯祸，家里人都懒得来了，一般都是年级组直接记处分。
　　柏晏：那就直接开庭吧，臭丫头，赶紧交代清楚，你哥我忙着呢。
　　柏合小声嘀咕。
　　柏合：我看你是忙着回家睡觉吧。
　　柏晏：你说什么？大点声。
　　柏合：没……没有！事情是这样的，我俩上个学期在一起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看上他的。
　　柏晏在旁边凉凉地补刀。
　　柏晏：因为你眼瞎。
　　王老师和艾老师闻言，都忍不住转过头偷笑。
　　柏合：哎呀哥，你别吐槽我了，等我说完再说行不行！
　　柏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给我买奶茶买烤肠，体考的时候会来给我扇风送水；他打篮球赛的时候，我也会去给他买水递毛巾，下晚修时他也会骑车载我去江边逛，我那时候还觉得，高中生活除了学习，居然还能有这么幸福的事。
　　柏晏听到这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柏晏：不仅瞎，还傻。
　　柏合：哎呀哥！
　　她拽了拽柏晏的胳膊，又接着说。
　　柏合：结果从这学期开始，我发现他频繁找我借钱，从几十到几百，后来直接几千几千地要。
　　王老师叹了口气，拍了拍柏合的肩膀。
　　王老师：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能随便给人钱。
　　艾老师也瞪了何征一眼，气得戳他的脑门。
　　艾老师：你哪来的这么大胆子？你这个臭小子，真是给我闯大祸了！
　　柏合：都是我的压岁钱，还有平时周末去做兼职攒的钱。
　　艾老师：你这个傻姑娘唉。
　　柏晏：我记得你上次哭着来找我，说他跟别的女生跑了，这个也说清楚。
　　柏合：是……他跟4班的女生在一起了，后来又跑回来找我，说他俩没关系，还送了我一条项链求复合。
　　王老师和艾老师异口同声。
　　王老师&艾老师：所以你同意了？
　　柏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柏合：嗯……后来我才发现，那条项链掉色，仔细一看……他是用狗链子喷了漆送给我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垂头站着的何征身上，他攥着校服衣角，耳根通红，憋了许久，终于梗着脖子抬起头，一脸不服气地开口。
　　何征：大姐我就问你，那是不是项链？我好歹也花心思了，至于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吗？
　　艾老师：何征，我真想一口水喷死你！你但凡有点分寸，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柏晏：先别扯什么项链什么狗链的事，你之前威胁柏合，说分手不给分手费，就一直缠着她不放，这话是你说的吧？
　　何征瞬间噎住，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大半，默默垂下了头。
　　艾老师盯着他，眉头紧紧皱起，沉声追问。
　　艾老师：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寻思的？非要闹出这种纠纷？
　　何征抬起头，一脸理直气壮的委屈，嗓门拔高几分。
　　何征：谈个恋爱不用付出时间吗？我天天陪她，还给她买东西，现在分手了，她当然要把我付出的东西折算回来！
　　柏合：就你那几块钱的东西！一学期下来，奶茶烤肠加起来也就三次！而且每次买完，你还念叨吃多了会长胖，不让我多吃！这也叫付出？
　　柏晏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嫌弃，默默在心里吐槽。
　　柏晏：真是浪费自己难得的休假时间，跑来听这群小屁孩的幼稚纠葛，简直离谱。
　　何征被怼得哑口无言，攥紧拳头，蛮横地反问。
　　何征：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柏合：把我借给你的钱全部还给我，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彻底滚出我的生活。
　　何征脖子一扭，耍起了无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何征：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重重推开，几道身影浩浩荡荡的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生扬着下巴，大声嚷嚷。
　　赵思聪：老大！我们来救你了！
　　柏晏抬眸淡淡扫过去
　　柏晏：他头又没掉，需要你们来救什么？
　　艾老师见状瞬间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艾老师：你们几个无关人员，立刻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教师办公室，轮得到你们胡闹？
　　几位少年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吭声。
　　艾老师转头瞪着何征
　　艾老师：我不管你们之间的纠葛，现在赶紧把借人家的钱还上，一次性拿不出，分期付也行，必须给人家还有家长一个交代！
　　何征依旧一脸无所谓，吊儿郎当地开口。
　　何征：我没钱！实在不行，叫我爸来付。
　　艾老师被他气得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艾老师：行行行，你厉害，等你爸来处理吧。
　　说完，艾老师拿出手机，当场拨通了何征父亲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挂断，看向垂头丧气的何征。
　　艾老师：你爸马上就到，自己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跟你家长解释，也好好想想怎么保命吧。
　　柏晏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给在家的初寻发消息吐槽。
　　柏晏：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头都大了。
　　柏晏：这小子就靠几杯廉价奶茶、几根烤肠，就哄得我妹白白花钱付出，简直离谱。
　　没过几秒，初寻的消息回了过来。
　　初寻：消消气，别跟小孩子置气。
　　柏晏：等我处理完回去，再跟你细细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