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踪》Purpura

20、Chapter 20 三张一样的

　　柏晏又翻了翻相册，目光扫过画面里的脸。
　　柏晏：这些是龙丹的照片？看样子是偷拍的角度，这张是……
　　画面里的女人身着一袭红裙，身形与死者几乎重合。
　　柏晏：所以死者，果真不是龙丹本人，而是廖雨纯。
　　高媛：龙丹该不会是杀了人后感到害怕，所以躲起来了吧？
　　祝忧民：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说人是龙丹杀的，毕竟隔壁1001住着的人是谁咱们还没查出来呢。
　　越悦：已经凌晨3点了，我们还要傻站在这吹西北风吗？我感觉这风越吹越困。
　　柏晏：那我教你一个好方法，保准你用了这招就不困了。
　　柏晏：你用第3种方式从阳台那爬下去吧，下去的过程准清醒。
　　越悦瞬间瞪圆了眼，困意都吓没了大半，连忙摆手。
　　越悦：别别别，这第三种下楼方式我还真的不敢轻易尝试。
　　柏晏这才抬眼，转头看向初寻。
　　柏晏：所以说，无论是上楼下楼，别再用你那第三种方式了。
　　初寻摸了摸鼻尖，眼神稍飘，干笑两声掩饰心虚。
　　初寻：啊哈哈……下次一定。
　　柏晏抬手轻点了下他的胳膊。
　　柏晏：又是下次一定？没有下次了。
　　李燚：就是哇，真的超级超级危险，这公寓建了这么久了，栏杆都生锈了，要是万一脚滑咋办？
　　李燚：还是注意一下吧。
　　祝忧民斜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祝忧民：四火，你还是别乌鸦嘴吧。
　　李燚：我有吗……？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闪了闪，一阵女人的哭声幽幽地飘了进来。
　　李燚和祝忧民几乎是同时蹦到一起，胳膊死死抱住对方，脸都白了半截。
　　李燚：妈妈！
　　祝忧民：爷爷！
　　柏晏转头看向初寻
　　柏晏：初寻，别放那个录音吓他们了。
　　初寻：啊？我没放啊。
　　柏晏：咋可能不是你？我记得那录音机不是在你手上吗？
　　初寻：我真没，那录音机早让余存衡带回局里去了。
　　柏晏：不是录音机的话……那这哭是哪来的……
　　步砚侧耳听了几秒，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步砚：这哭声貌似是从楼上传来的……
　　徐若愚搓了搓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徐若愚：兄弟，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柏晏：唉好了好了，我们几个大男人上去瞅瞅，管他是人是鬼，逮到先撸他一拳。
　　柏晏：你们几个小姑娘在这里抱团取暖吧。
　　他转头看向抱成一团的两个人，伸手拍了拍他俩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柏晏：好了，你俩别抱了，两个大男人怕成这样，上楼上楼！
　　李燚：OMG！
　　祝忧民：俺的娘勒！
　　初寻：？我觉得你俩才是伯牙遇子期，一有什么动静，你俩就抱成一团了。
　　柏晏：我也觉得，哎呀好了赶紧走，别磨磨蹭蹭的。
　　柏晏推着两人走向安全通道，初寻走在最后，回头对留下的四个女生叮嘱了一句。
　　初寻：你们注意点哦。
　　步砚：放心吧，我的拳头不是吃素的，虽然伤还没好，但是我另一个拳头也可以的。
　　徐若愚：我会管住好她的拳头的，让她别把人家的牙齿打掉了。
　　步砚：喂……
　　初寻点了点头，快步追上前面的三人。
　　四人放轻脚步顺着安全通道往上走，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楼梯间。
　　李燚：为啥这里没灯啊？
　　祝忧民：哭声越来越清晰了，咱们走到几楼了？
　　初寻：好像是……15楼了
　　柏晏：再接着往上走
　　四人接着往上走哭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17楼，他们推门走出来，循着声音走到1702门口。
　　柏晏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敲响了门。
　　柏晏：你好？有人吗？
　　门里忽然传来急促的拍玻璃声，伴随着微弱的哭腔，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神秘女声：救救我！救救我！
　　初寻：你是谁？在这里被困了多久了？
　　神秘女声：我是……1002的住户，我叫龙丹，我也记不清是哪一天被关起来的，应该有一周了吧。
　　李燚：她……她是龙丹？
　　柏晏握住门把手试了试，门把整个都掉了。
　　李燚：掉了？
　　柏晏：我没用力。
　　柏晏：唉，这个门你从里面打得开吗？
　　龙丹：我打不开，门锁被搞坏了，我从里面打不开，你们外面打得开吗？
　　柏晏：门把都掉了。
　　门里的哭声瞬间垮了下去，气若游丝，带着绝望。
　　龙丹：啊？那我该怎么办啊？我已经有很多天没吃过食物，喝过水了，我感觉我有点顶不住了，听到你这么说，我感觉我更挺不住了！
　　柏晏：你再挺一会昂，离门远点，我踹开来。
　　龙丹：哦哦，好。
　　柏晏示意身后三人往后退，他松了松颈骨，退后两步蓄力，腰腹发力，抬腿狠狠踹向门。门体很结实，他连踹了三下，才听见“哐当”一声闷响，门锁崩开，灰尘扑面而来。
　　李燚：咳咳咳……龙小姐，你还好吗？
　　屋子里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
　　柏晏：你就是龙丹？
　　龙丹：是……是的……我是。
　　话音刚落，她眼睛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李燚箭步上前接住她，祝忧民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柏晏：四火，你跟祝忧民先带她下去，安顿下等医护人员。
　　李燚：明白。
　　李燚打横抱起龙丹，跟祝忧民快步下楼。初寻和柏晏留在屋里，勘查屋子。
　　柏晏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变形的锁芯，断面很新，明显是被破坏没多久。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柏晏：这门锁的确坏了。
　　就在两人低头查看屋内痕迹时，身后忽然掠过一阵风，带着点夜凉，扫过后颈。
　　柏晏：哎哟呵，刮风了？
　　他回头看，门外空荡荡的，走廊里的声控灯暗着，什么都没有。
　　柏晏：这他妈也没刮风啊，是错觉？
　　柏晏：我靠，等等……不对。
　　初寻：怎么了？
　　柏晏：你听到脚步声了吗？我刚刚还寻思是刮的风，现在寻思应该是有人跑了过去。
　　初寻：脚步声？该不会是……有人刚刚在门口吧。
　　柏晏：追。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拔腿追出去，正好看见一道黑影闪身窜进了安全通道。
　　柏晏：站住！
　　两人推开门冲进去，楼梯间里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在此回荡着，那道黑影早已没了踪迹。
　　柏晏：最后一层就是天台了，我去天台看看，你下去看看。
　　初寻：好。
　　两人分头行动，柏晏跑到天台，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栏杆边放着一个白色信封。他捡起来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潦草的三个字：别信她。
　　柏晏低骂了一声，把信折好揣进兜里。
　　柏晏：靠北了。
　　他离开天台回到17楼，又乘电梯回到9楼与众人汇合。
　　柏晏：怎么样？你下来的途中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吗？
　　初寻摇了摇头：没有，我一层一层地看，但就是没发现那道身影。
　　祝忧民：你们在那个屋子里发现了什么吗？
　　初寻：还没细看，因为我们疑似撞到了回来的凶手，我俩正打算追上去的时候，那道身影冲进了安全通道，就消失了。
　　柏晏掏出那封信递过去。
　　柏晏：我去天台看过了，没有任何人，但是他留了一封信，让我们别信龙丹说的话。
　　祝忧民：原来如此，我们走的时候也没碰到任何人，也没有看见有人上去过。
　　步砚：那凶手还能躲在哪呢？还有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会不会一直在盯着我们？
　　祝忧民：你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医护人员已经上来了，李燚帮着把龙丹放上担架，还不忘叮嘱医护轻点。
　　柏晏拍了下李燚的肩膀，递了个眼神。
　　柏晏：四火，你跟着去，看紧点她，出了差错，拿你敬猴。
　　李燚：我……去
　　柏晏：嗯……？
　　李燚：去的就是医院，看的就是人。
　　李燚回拍了拍柏晏的肩膀
　　李燚：我明白了，好兄弟这点大事就交给我吧。
　　李燚跟着医护人员快步离开。
　　祝忧民：这就很奇怪了，我们发现龙丹的时候，她身穿的是睡衣，而在甄洙的视频中，在龙丹家的那个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祝忧民：那说明，视频当中那个白裙子的女人并不是龙丹，而是凶手！
　　柏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贺靖南发来的消息。他扫了一眼就记住了内容。
　　柏晏：贺靖南刚刚给我发了短信，先交代了廖雨纯的死亡时间，死亡时间为一周。
　　初寻：那个白裙子的女人能在龙丹的家，就说明那时候龙丹已经被她囚禁了，算上廖雨纯的死亡时间，龙丹的确被关了一周。
　　徐若愚：那个白裙女人应该就是住在1001的吧，在龙丹卧室的衣柜中挖了个洞，不用走门就可以到达1002，也更方便将龙丹掳走关起来。
　　柏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泛着红血丝，看了眼窗外。
　　柏晏：我想应该就是了，天亮后去走访周边的邻居，大家都散了去休息下吧。
　　众人纷纷叹气，熬了一宿的疲惫涌上来。
　　众人：好困啊，真的困了。
　　祝忧民：真想搞一杯咖啡来。
　　柏晏和初寻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柏晏后背抵着墙，肩膀微微松下来。
　　柏晏：困不困？困的话进去睡会吧。
　　初寻摇了摇头
　　初寻：待会就去。
　　柏晏：唉，等这案子办完了，回头要让老赵给咱们补补假。
　　高媛端着几杯热咖啡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
　　高媛：余队给咱们搞了一些咖啡，刚刚派人送了过来。
　　柏晏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稍微缓过点劲。
　　柏晏：还得是他啊，晓得用这个来赔罪。
　　他拿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初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高媛，随口一问。
　　柏晏：差点凶手还没抓到，人先嘎了，哦，对了，小鬼，你们导师是谁啊？
　　高媛愣了一下，瞬间紧张起来，手里的杯子都晃了晃。
　　高媛：啊！怎么了嘛？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千万不要找我导师告状啊！！！
　　柏晏：瞧给你紧张的，我只是随口问问，又不告你的状，我是爱告状的人吗。
　　高媛松了口气。
　　高媛：噢噢那就行，那就行，我导师叫顾稚。
　　柏晏刚喝了一口咖啡，听到这个名字，直接一口呛了出来，咳得肩膀都抖了。
　　柏晏：谁？顾……稚？
　　高媛：啊，是啊，怎么了嘛？
　　初寻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眼里带点少见的笑意——难得见柏晏这么失态。
　　初寻：这人咋了吗？你咋反应成这样？
　　柏晏顺了顺气，想起当年警校的往事，嘴角还忍不住抽了抽。
　　柏晏：我们四个人——李燚、贺靖南、余存衡，还有我，都是她警校同学。早期她那个外号能响彻整个学院，哦，对了，这个外号还是四火给她取的。
　　柏晏：她知道后，一个过肩摔给四火摔进医院去了。
　　初寻：哦？记得这么清楚？
　　柏晏：我去，那当然，因为是我拖着他去的。
　　高媛听得眼睛都直了，一脸震惊。
　　高媛：我们班男生给她取的是灭绝师太。
　　柏晏立刻摆了摆手，神色无比认真。
　　柏晏：小心点，这个外号要是传到她的耳朵里，是死是活很难说。
　　远处，还在熬夜工作的顾稚忽然打了个喷嚏，她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鼻尖。
　　顾稚：妹的，又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边的夜色慢慢褪去，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在地上投下浅淡的光斑。众人熬了一宿，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补觉。
　　柏晏最先醒过来，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骨头发出轻响。看着横七竖八的几个人，他开口喊人，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
　　柏晏：都起来了啊。
　　祝忧民闭着眼嘟囔，还陷在梦里，往墙根缩了缩。
　　祝忧民：妈，我再睡一会……还早……不会迟到……
　　柏晏：说啥呢，谁是你妈？？？
　　越悦也迷迷糊糊地哼唧，头歪在一边。
　　越悦：就一小会……
　　柏晏：啧，你们还当自己是高中生吗？起来了都。
　　初寻也醒了，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点发懵。
　　初寻：发生了什么……我感觉我才刚闭上眼……
　　柏晏：这一幕有点像我小时候，我妈站在床边盯着我，喊我起床，我不醒就拿冷毛巾呼我脸。
　　柏晏：所以，我最后再说一遍，都起来哦，等一下我不是拿毛巾呼你们脸上，而是拿大嘴巴子了哦～
　　几人一听这话，瞬间一个激灵，全都弹坐了起来。
　　祝忧民：我醒了……我醒了，我还以为我还在读书……结果突然想起来，我毕业很久了。
　　越悦：我也……
　　初寻：大家都去冲下脸吧，好醒醒神。
　　过了会，众人都用冷水呼过脸，精神好了不少。
　　柏晏：都收拾好了吧？准备挨家挨户地问。
　　众人离开902，乘电梯到1楼又从楼梯一层一层的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挨家挨户的问，刚问完7楼的两边住户，可以暂时得知以下信息。
　　徐若愚：1楼到7楼住户给出的信息都不太一样哎，有的说龙丹比较开朗和蔼，有人说她很高冷很内向。
　　高媛：我们再去8楼问问吧，这栋也就只有1到10楼有人住，10楼以上都没人住。
　　众人再一次爬楼梯到8楼，站在801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801住户：啊，警察同志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柏晏：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想找你了解一下这个人。
　　说着将龙丹的照片举起来
　　801住户：哦是这个住在1002的那个小姑娘啊？她人挺好的，有时候碰见我拎着东西，还会主动帮我搭把手呢。
　　祝忧民：那你平时见到她，觉得她性格怎么样？
　　801住户：嗯……每次见到她都是笑嘻嘻的，性子特别和蔼。
　　旁边802的住户听见动静拉开门，直接打断了话头。
　　802住户：这姑娘我碰见几回性格可不一样唉，看着挺高冷的，但有的时候又缩着肩膀，特别内向。
　　801住户：唉？是吗？咱俩碰到的是一个人吗？
　　801住户：这小姑娘很内向吗？会不会是因为你们俩不熟啊？
　　802住户：有吗？我还以为我跟这姑娘已经算很熟了。
　　柏晏：嗯，好的，具体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就不打扰您二位了。
　　柏晏微微颔首，合上了手里的本。
　　801住户：唉好好好，慢走啊。
　　两扇防盗门先后合上，楼道里只剩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几人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讨论。
　　柏晏：每层住户对龙丹的性格描述都不一样，那就说明，他们见过真正的龙丹，还有整容后的廖雨纯。
　　初寻：和蔼爱笑的是龙丹，高冷的是廖雨纯，那这内向的人是……
　　初寻垂着眼，话音卡在一半，尾音沉了下去。
　　越悦：会不会是那第三个人，这个人既是凶手，也是住在1001的，更是囚禁龙丹的人。
　　越悦语速陡然加快
　　初寻：很对，那么这第三个人，该不会也整容了吧……
　　他抬眼扫过众人，这话一出，楼道里瞬间静了几秒，所有人后颈都泛起一阵发麻的凉意。
　　祝忧民：那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从1楼到8楼，每个住户对龙丹都有不同的性格描述——因为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整容成了她的样子。
　　祝忧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紧。
　　祝忧民：我去了……
　　柏晏低头思索了会
　　柏晏：走，我们去调查廖雨纯整容的那家美容院。
　　柏晏：哦对了，廖雨纯的手机在你们谁那来着？
　　步砚：在我这，给。
　　步砚从物证袋里取出手机，快步上前递到柏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