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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俱焚 “你今天最 ...

  •   怎么办?

      苏苹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此刻,在他心中油然生出了一阵舍己为人的大义,他理所应当觉得,自己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弟弟妹妹有机会能活的话,还是要活下去。

      “没得抢就滚蛋,烧房子干什么?”苏苹大骂,“果真是下贱人种,行事作风上不得一点台面。”

      心里想开动脑筋,话出口就成了挑衅,苏苹面对这种境况,总是想不出体面的办法。

      呼延驳听了这话,却也没有生气,他现下对苏苹生出了无限的好奇心,见他一身是刺,忍不住想,如果拔光他的刺会怎样?他会哭着求饶吗?

      他哭起来的样子,一定比现在更有意思。

      呼延驳一双眼睛牢牢叨住苏苹,心想:怎么才能让他哭呢?

      见这异族人又开始琢磨自己,苏苹心内愈加不爽,对着他又是狠啐一口:“看你爹!”

      呼延驳笑了,示意手下去柴棚探查。

      苏苹见状,立时急了,挣扎着就要去拦阻,被呼延驳一脚勾住腰拦了下来,他扭头大骂:“你要杀要剐随便,别给我叽叽歪歪想法子使坏!赶紧的杀了老子,然后滚蛋!”

      不等他骂完,弟弟妹妹就被拎出来扔在了呼延驳脚边。极度的恐惧加上长时间受冻,两个孩子早已是抖如筛糠。

      苏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呼延驳看在眼里,很是满意,他大概摸清了这小玩意儿的脾气,方才见他受伤流血也浑不在意,便知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虐身没什么意义,需得攻心——

      呼延驳蹲下身子,一边一个搂住两名小娃娃,轻轻抚摸他们的后脑勺,随后将手掌放在二人后颈:

      “乖,别怕,告诉我,你们跟那位哥哥是什么关系?”

      妹妹被那大手捏住了脖颈,“哇”的一声哭出来。

      苏苹被属下制住,动弹不得,见状只能心疼大叫:“放开!你冲我来!放开他们!”

      呼延驳笑道:“嘘,我问孩子呢。”

      弟弟同样被掐着,几乎要无法呼吸,但他强撑着镇定心神,用力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笑:“我们......我们是家人......这位叔叔,你,把我们放了吧,好疼......”

      呼延驳恍然大悟道:“家人啊......”

      随后,左手微一使劲,“咔哒”一声,扭断了弟弟的脖子。

      弟弟仍然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小嘴巴也还微微张着,满脸茫然的恐惧,就这么轻飘飘倒了下去。

      “啊——!!!!!”

      苏苹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长吼,拼了命从部下手中挣脱开来,受伤的右臂也被他自己拔脱了臼。他目眦欲裂,发疯冲向呼延驳,一头将他撞到在地,用仅剩的一只好手掐住他脖子。见左右又要一拥而上,呼延驳本人也偏了头预备拿刀,当下就把身子一伏,狠狠咬住了对方的耳朵,用尽毕生力气咬合住,然后狠命一撕。

      “啊啊啊啊啊!”呼延驳一个没注意被他咬掉了耳朵,嗷嗷大叫着一脚踹开他,面上凶相毕露。因为事发突然,他的一众部下也未能即时反应,这会儿才想起来,纷纷提了刀作势要将苏苹宰了。

      “慢着!”呼延驳捂着半边脑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苹一口吐掉对方耳朵,满嘴满脸都是血,看向呼延驳的眼神比生死仇人还要怨毒十倍。

      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呼延驳心中恶道。

      苏苹对他的评价是对的,他确实天生恶种,坏得毫无缘由,在害人这方面,他总能源源不断地想出新招式。

      呼延驳从地上提起已经吓坏了的妹妹,扔到苏苹身前,苏苹马上扭动身子想要去抱她。呼延驳站在两人身前,无视那点微弱的挣扎,面无表情对部下道:“这个小的,你们拿去玩吧。”

      苏苹一听,连忙用一只胳膊将妹妹捞进自己怀中,他感到怀里这个小身体是那样的脆弱,令他肝肠寸断。他紧紧搂住她,想要靠自己单薄的臂膀为她筑起一道高墙,将所有伤害拦阻在外。

      见此情景,呼延驳狞笑道:“都愣着干什么?上啊!”

      部众一听,犹犹豫豫要上不上的,他们实在是对这小娃娃没兴趣,干土匪这行的惯常烧杀抢掠,并不缺女人,何至于对着这么个小东西使劲呢?他们这头子有时候是有些过于变态了......

      呼延驳见手下如此矜持,大骂道:“一群废物!磨叽什么?该长的都长了,都他妈给我上!”

      苏苹听得这话,浑身一激灵,将妹妹搂得更紧,但他心中却是一阵阵彻骨的绝望,他破口大骂,话出口终于变成了讨饶:

      “畜生!畜生......有什么都冲我来......别碰她......”

      呼延驳欣赏着苏苹此刻的表情,心满意足,饶有兴味对苏苹道:“冲你来?”

      苏苹没有理他,只一味重复:“不要碰她......”

      呼延驳继续道:“想不到你还挺识趣,放心,你自是跑不了的,至于这个小东西......若我这帮弟兄们足够温柔,她也未必就活不成,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瞬间,久远的记忆忽然回归,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小影子,以及那小小的影子是如何的惨死。他想,他一定不能够让妹妹再经受那种折磨,既然总归要死,不若痛痛快快去死。苏苹迅速做了权衡,并迅速地硬起心肠。

      部众一拥而上,苏苹认命把眼一闭。他深深地拥抱妹妹,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

      随后,他猝不及防从一人身上抢过刀来,一刀扎进了妹妹的心脏。

      “别怕。”苏苹复又在心中道,“......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脱力把那沾血的长刀扔下,苏苹将全身放松。杀他也好、剐他也罢——或者被这个畜生活活折磨死,都行,都无所谓。

      都是他应该遭受的报应。

      他再度回想起了王谶,以及王谶死后引发的诸多后果,心下黯然,同时又有些隐隐的解脱之感,尽管不愿承认,但他似乎......是真的做错了。

      呼延驳耐心耗尽,再没二话,从地上提了苏苹就往屋里走。苏苹没有再挣扎,如同一块破布一样被他拖行,行至门口,他喃喃张嘴:

      “你今天最好是弄死我。”

      呼延驳站定,强作耐心:“你说什么?”

      苏苹耷拉着脑袋,重复了一遍:“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

      听得这话,呼延驳忽然哈哈大笑:“宝贝,说什么呢?做那件事怎么会死。”

      微微倾身,将苏苹提到自己脸边,亲了亲他的脸颊,继续道:“我只会好生疼爱你啊。”

      苏苹厌恶至极,几欲呕吐,恨不得剜去被他触碰的那块肉。

      二人入了内,房门一闭,呼延驳略一思忖,还是随手撕了几块破布条子,将苏苹双手绑住。他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但这小玩意儿跟个疯狗一样,谁晓得会不会再度暴起,保险起见,需得将他制住。

      苏苹闭着眼,听对方急不可耐地脱衣服,毛皮、兵铠,窸窸窣窣、叮叮当当,冷笑一声:

      “你原也是个丘八,不去战场上杀敌,跑来山里作威作福祸害百姓,当真是天生的贱种。”

      呼延驳不以为意,咧嘴一笑:

      “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非得是像那苏小征西,带着数万大军白送,就算有血性了?......啊......”

      刚听到“苏小征西”的字眼,苏苹脑子一空,并不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还未等他仔细复盘,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劈开,如此的屈辱和疼痛令他恨不得原地死去。反观呼延驳则就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如他所料,底下这小子虽牙尖嘴利,身体却是一等一的上流,原打算自己用完了就将他赏给兄弟们,现在竟有些舍不得了,倘若使用节制,倒可以多用几回......

      想到这,呼延驳愈加兴致勃发,脑子里想的是节制,动作上却比方才更加激烈。

      苏苹痛晕了过去。

      一波将平,呼延驳这才发现对方没了反应,除此之外,对方身上还有各处伤口,将这床榻沤红了透。

      身体既已满目疮痍,那便也不在乎再多一处,呼延驳试探性地动了两下,对方全无反应,他阴恻恻笑了笑,抽身而出,从旁取了刀来。

      方才被这小疯狗咬去了一只耳朵,他且还没忘呢,这才哪到哪,就敢给他晕死过去?

      呼延驳弯下腰,揪住对方耳朵,细细把玩——薄薄的,凉凉的,骨骼软而脆,当真是无比漂亮。

      昏暗中,寒光一闪而过,苏苹的右耳被齐齐切下。痛苦来不及炸开,苏苹只是懒散地微一抬眼,见对方将那小小的器官扔出窗外,随后便人事不省了。

      将死之际,他却还有力气做梦,他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做梦,还是来到了地狱,只不过......地狱中有这样温暖的怀抱吗?

      他被一个宽阔的臂膀抱在怀中,仅剩的那半边耳朵里听到一声短促的叫喊,他调动全部精力睁眼,看到了阿莼的侧脸。

      来不及分辨阿莼的表情,千言万语也并非说的时候,呼延驳被阿莼一记闷棍夯倒在床上,趁着门外的部众还来不及反应,阿莼迅速为苏苹裹上衣物,抱着他从小窗翻了出去。

      苏苹难得清醒,气若游丝开口:“帮我找......我的.......”

      阿莼了然,在地上一顿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只冻得微微坚硬的耳朵。一拳捣碎地面的冰窝,取了几块冰,小心翼翼将之埋进去包好,揣进怀里,拔腿便走。

      苏苹最后在他耳边说:“放火。”

      阿莼回头看了一眼他生活了许久的家,心中想到可怜可爱的弟弟妹妹,满心哀苦,血泪长流,却也再没机会过多犹豫。

      抱着苏苹摸黑钻出后门,以柴棚为起点,沿着房屋点了几把火,火势迅猛而起,部众反应过来,慌忙去屋里找呼延驳,这才发现他被夯晕在床,方才那小疯狗早已不知了去向。

      *

      苏苹时常觉得,自己大概有一种特殊能力,无论是在何种绝望的境地中、何其难挨的痛苦下,他总能够闭眼安睡,做回婴儿。

      两人没入山林,逆着风雪逃亡。

      他蜷缩在阿莼怀中,只觉漆黑茫然的天地间只剩了他和他,自己的来处和归途全都渺不可见。

      ——十七年来,他活得恣情风流、快乐得毫无缘由,根本就没有长大。

      哪里有机会让他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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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存稿40w字 有榜随榜更 隔壁完结文《江上来风(娱乐圈)》 黄毛社畜x纯情艺人,欢迎品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