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发现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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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珩诚恳道：“这个问题倒是确实未曾想过。不过，话又说回来，方才还好端端正说着妖蛊案，你这又说起秋狝作甚？”
年挽手一顿，随后自然接道：“其余的你别管。非要说个为什么，就是因为秋狝一事离我最近。你不也是说年家案有些年头了么？既然如此，不如先过好当下。秋狝已经是火烧眉毛了，普通不过十来天就到。”
“除了这些，你干脆把你所了解到关于二殿下的事全说一遍，让我心里好有个底细，也好应付她。”
柳珩呵呵一笑：“柳某凭什么听你的？再说了，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年挽心中哀叹，早知道求这个人办点事这么难，她何苦来专门抽空陪他吃这顿饭。
有这时间抓个琴师来弹个曲儿多好，现在可好，她自己非要吃他这个苦头。
分明柳府也被妖蛊案牵扯其中，她与他二人合作一同来细化这个案子不好么，怎么求他办个事这么难。
年挽在心里头默默把柳珩制作成了一个稻草小人，幻想着拿起针来疯狂往他身上扎，似乎这样才解气。
毫不夸张的说，她接触过的这群人里，除了那帮顽固的糟老头子，柳珩可以算进最难打交道的那一批。不是听不懂人话的那种难，正相反，他太会听了，凡事不问个底儿掉来，决计说不动他。
莫非她的方法用的不对头，他吃硬不吃软？跟他来软的还不行，非要真心实意大吵一架或者干脆你来我往的动个手他才会老老实实帮她么？
这人好像天生跟她不对付，真的走不到一路上。年挽真想问问他的八字，跟自己的比对一下是否相冲。
当然，这些话年挽本就没打算跟他讲。
她认真思索道：“就凭这顿饭还有我俩的交情，如何？”
说罢她刻意喝了一口茶，这才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交情？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指的是俩人互相给对方写弹劾折子的交情吗？
那交情可以说是十分深厚了。
果然，柳珩如她所料一般压根不信她的邪。
他十分诚恳：“且不论私下谈论皇室可能引发的后果。单从这件事来说，窃以为，以年大人与某人之间目前的交情，还不足以某人冒着风险去刻意翻看几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卷宗，年大人恐怕要在柳某这里碰壁了。”
“至于今日宴请，还是很感激年大人。不过也不劳烦你多挂心，这些应当够抵这顿饭钱。若再无其他要事，某人便告辞了。”
年挽看着他不知何时掏出来摆到桌子上的几贯钱：“……”
“哟，这是怎么了？”
云倚刻意等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才上楼，一来就瞧见柳珩自己一个人出来，同他简要寒暄了几句便自行离去。
“谈崩了？哎呀，好少见，居然还有能让你吃瘪的家伙，看来柳大人不容小觑啊。年司业，你说是不是？”
年挽瞪了他一眼：“得了吧，少跟我在这儿幸灾乐祸。”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能叫幸灾乐祸呢？这是本着结拜兄妹的情谊向你表示诚心诚意的关心罢了。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毁谤我。怪不得人家不帮……好好好我错了，姑奶奶，你别这么对着人笑行不行？”
又来了，又是这种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的笑。
云倚心里嘀咕，就不能换个招数对付他吗：“每回都这样你也不嫌腻，也不换个新招。”
“腻不腻的，管用不就得了吗？”
“你看，跟你说什么了，最后不还是得来求我？”
云倚把得意二字都快写脸上了：“一分钱一分货啊，你了解我的，我何曾坑害过你？我给你开的可都是童叟无欺的良心价。求他还不如求我醉仙楼，起码我不会呛白你，而且我保管叫你把二公主殿下了解个透彻。”
“多划算的买卖，放眼整个奉安城，你找不出第二家！我可是告诉你，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你这一套忽悠忽悠别人得了，千万别真把自己忽悠了。少废话，你开个价。”
云倚笑眯眯的给她比划了一个数：“别怪我多嘴，毕竟是宫里的消息。这可已经算得上是友情价了。”
年挽忽然很想把剩下的茶水泼他头上。
这人给他比划了一个“五”。
友情价，五两？
＊＊＊
国子监膳房。
“你煮的这是什么汤？闻着很是香甜。”
“这是桂枝汤。我恐染上风寒，正巧才发放了月钱，我便问回春坊讨了个方子补补。如何，你尝尝么？”
厨房里，降香见陆英正往锅里搅着什么，不由好奇去问。
陆英今日心情颇佳的样子，耐心答了她，还好心劝她也喝一碗，好暖身子。
降香往锅中探了个头，立刻缩了回去：“不必了，里头有姜，我怕苦。对了，昨儿个该你当值，你去哪儿了？倒叫我好找。”
陆英尝了一口汤，漫不经心道：“不是才说过？去抓药了。不过，也确实怪我，好歹该提前给你说一声。这样，下次轮到你当值时我替你。”
“如此倒也罢了。只是若司业大人问起，你该如何？”
“实不相瞒，昨儿我正好撞上司业了，”陆英哀叹，“好容易逃一次上直，还被主子撞个正着，好命苦啊。”
“行了，你也别叹了。说真的，年司业人真是不错。就我往常见过的主子里，司业是待咱们下人最和善的。要我说，以后若一直跟着她，不奢求富贵，也能求个平稳。”
降香边感慨边顺了陆英一碗汤：“唔，你别说，这汤倒还真是不错。”
陆英斜她一眼：“不是嫌苦？”而后接着道，“你当初不是在宫里的么？”
言下之意是，宫中竟没有你看上的主子？
降香琢磨过来，这是接上了她的话：“宫里又如何？这儿就你我二人，我也不怕什么。实话说，宫里实在不比这里。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知哪个胆子大的想出来的形容，说宫里‘不吐骨头’，哼，这话形容那里真是恰当不过。”
“行了，又开始仗着大我三岁说教我。”
陆英撇撇嘴，把一碗汤盛出来，小声嘀咕着：“三日一个下毒，五日一个刺杀，时不时还牵扯进各种莫名其妙的案子里，真够平稳的。”
降香胳膊肘捅她：“一个人又叨咕什么呢？”
“没什么，蚊子叫唤呢。你先顾着汤，我去看看司业回没回来，给她也端一碗去。”
“大秋天的哪儿来的蚊子？”降香疑惑地看着周围，发觉陆英出门后冲厨房大门喊道，“你的这汤不是早就已经煎好了么，还让我看什么？哎，人呢？”
“真是的，活见鬼了么跑这么快。”
降香百无聊赖地守着汤，盘算着要是一盏茶之后陆英还不回来，她就直接走人。
想着想着，不由犯了困，眼皮子直接阖上了。
过了不知有没有半柱香的时间，她猛然间被一阵风冻醒，刚想起身回头关上窗子，眼神在无意间略过地板时却募地脸色一变。
“这是……”
容明道抬头看她，耐心解释：“此乃一位老友所赠，我留着无用，想着用它来提点提点你，也许不错。你且收下便是。”
年挽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捧着这本《礼部韵略》，只觉得它烫手。
她回国子监不久，就收到了相国容明道的传令，让她前来府中一叙。
老师之令她哪敢不从，只好老实前去。
结果她去后也并无其他“正事”，只是单纯送给她了一个孤本典籍。容相国素来阴晴不定，纵她着实不理解这一遭为何，也不敢细究，只是老实收下。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师，收集孤本是我父亲的喜好。”
话到嘴边，她把“又不是我的”这句给咽了回去。
“空闲下来，多读些书又不是坏事。不比你整日忙些别的要强？”
“你呀，堂堂国子监司业，不想着念书教书，只知道往外乱跑。平日里国子监的事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偏就逮着这种杂七杂八的小事不放。长此以往，你的学生如何信得过你。嗯？”
年挽掉了一滴冷汗。
除却逢年过节，一般情况下她和老师互不打扰。她就知道这次忽然叫她来准没什么好事，最起码，绝对不止是为了送她一本书。
果然好事在后头，想都不必想，定然是她私查妖蛊案的事。
可有一点她想不通。
她查案的动静也不大，到底是谁给捅到容明道这里的？
年挽心里从头至尾细细的想了一圈，也没觉得整个过程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位相国注意的。
没办法，事已至此，还是得先认个错。
她老老实实低头：“这事学生有越界之嫌，是学生的不对。学生打算插手此案并非一时兴起的冲动，乃是国子监也有学子遭受波及的缘故。以后再有此类案子，学生定会三思而后行……至少，先过问您的意见。”
一直阴着脸的容相国此刻忽然朝她笑起来：“行了，你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过问我的意见？哼，我的话你若当真肯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拿主意得了。”
年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当初他曾暗示过，可以借他的手阻止魏安诚上位同她抢司业之功，她装不明白，最后并未理会这一暗示，而是老实认下了这一副职。
这件事被容明道一直记到了现在，时不时的拿它出来说事，每次都搞得年挽心中七上八下。
“年纪大了，这么一会儿又扯远了，这个先不提。你的年岁算来已经二十有三了吧。怎么，满朝的文武官员家中的适龄公子无人入得了你的法眼么？”
年挽：“啊？”
分明上一句还在谈别的，下一句怎么就莫名扯到她的婚事上了？
上了年纪之人的通病么？
可既然对面人这么发问，就算摸不准他此刻想法，她也不敢不答。
毕竟按辈分算，他年事已高，才过五十岁的寿辰，算是她的义父；按资历算，他亦是她的指路人。
“回老师的话，并非学生有意逃避这些，只是学生有国子监司业这份官职在身，一来并无闲心去理会，二来正是为国效力的大好年纪，学生并不愿意被闺中琐事耽搁，故而近期没有要嫁人的打算。”
说的她自己都快信了。
猜不透眼前这位相国大人又琢磨起了什么，许久都未开口，只是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不知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半晌，他才点了点头：“以后旁人若是多嘴问起，你这么答复就是，可明白了？”
年挽紧绷的弦才放松下来，心道这关算是过了：“是，学生明白。”
“还记得我教给你的棋么？”
容明道指了指身旁的棋盘，示意她到对面去：“来。下了这盘棋，今日便算是结束。”
看见他准备的棋子，年挽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昏厥。
她，要和她的老师、邶国的相国大人，下一局一色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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