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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颇具浪漫主 ...
云家厅堂内的气氛略显尴尬。
云倚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管大咧咧往座椅上一靠,还知道寻一只茶盏来给自己满上一杯热茶:“哟,这茶的味道真不错,像是西域那边来的货色,快够得上贡品了。爹,这稀罕物儿您是从何处得来的?改日我也去进些货,给我那醉仙楼使使。”
见云家主君云谵的脸色不对,云家的几个女眷忙在大娘子陈氏的眼神示意下依次告辞退场。厅堂中,只剩下了父子俩并今日来访云家的鸿胪寺卿杨元青。
杨大人眼珠儿滴溜溜转了转,没出声。
他同云倚的父亲是旧相识,年岁也相仿,今日前来却并不单单为了叙旧。虽说是客,他却一点不急,只是抚了抚胡须,瞧明白场上形式后选择默默住嘴,只顾低头喝茶,暗中看父子俩这出戏。
打自立门户之后,难得这位云家的三公子肯回来一次。
往日里杨元青可没少听老友私下同他叨叨过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亲儿子,有的话翻来覆去反复的说,他都快听出茧子来了。话又说回来,有的话虽说明着看是贬斥他儿子,可细细咂摸,却又暗暗品出些骄傲的意味来。
也是,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又不是什么大恩怨,这三五年过去,只怕早该忘得差不多了。
“原来你还知道回来。”
杨大人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句话是个父子俩谈心的不错开端。纵然有抱怨的成分在,可也还是有对儿子的思念。
只要云倚服个软,说几句好话,这事估摸着就能翻篇,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插嘴。
可云谵的下一句话叫他坐不住了。
云谵阴测测地盯着儿子:“老夫说没说过,但凡你回来,必定断你一条腿?”
“是,说过。要不是您来信,我原本也没想回来。”
云倚都快把“那又怎样”四个字写到脸上去了,看的杨元青都替他着急。
这孩子,怎么一见着他爹就不会好好说话了。
果然,云谵的火一下子被这句话点燃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往日教给你的礼节怕不是全被你吃进肚里去了!我告诉你,只要你爹我还在这个云家一天,你要是还肯姓这个云,回家就给我收起那一套,老老实实说人话!”
“既如此,那我还不如随了我母亲姓。若您连着三封信叫我回家就是为了说这个的,那儿子就不奉陪了。告辞。”
云倚耸耸肩,起身就要往外走,被云谵一声怒喝拽了回来:“站住!”
“你母亲一生的名誉快被你给败光了,我云家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孽障!自立门户也就罢了,谁给你的胆子,敢去经商?”云谵恨铁不成钢,“轻易违背祖训,你可担得起这个代价?”
“……”
云倚再次转身。
这次无论云谵在其身后如何呵斥,他都未曾回头,也不顾这次火急火燎叫他回云家究竟为何。
他只觉得这个家从上到下都充斥着一种荒谬。
这都叫什么事儿。倘说出去,不说别人,只怕年挽都会笑得肚子发痛。
云家观念传统守旧,恨不得将“重义轻利”四字奉为箴言,甚至传有这么一条祖训:凡云家者,不得经商。
而云家的这位三少爷早将这句话视为放屁,不顾母亲劝阻,执拗地开了醉仙楼。
他就不信那个邪,有本事云家的老祖宗显灵把他的酒楼劈了,这才叫厉害呢。
“小倚,留步啊。”
“杨伯?您怎么追出来了。”
云倚憋着一股莫名的气出了云宅,怎料身后有人喊他。他一回头,意外地见着了笑的一脸慈祥的杨元青。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皱了皱眉。
老实说,就算杨元青同他父亲交好多年,他也不想同这位杨大人牵扯过多。
他见过的人多了,最难对付的就属这种笑面虎。
笑里藏刀。
别看平时笑眯眯的对你称兄道弟,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给你来一下子,压根防不胜防。
“你爹他也是为了你好。这次叫你回来,只怕有一半是因为他想你了。”
“您要是来同我说这个的,那恕晚辈……”
“另一半,就是老夫有事要拜托你。老夫细细的想了一圈,似乎能办成这事的,非你这个小辈不可。”
杨元青神秘兮兮道:“要借你的醉仙楼用一用啊。”
“不奉陪了”几个字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可他心里的疙瘩却因杨大人这句话越结越大了。
云谵叫他回来,只是因为杨元青有事求他?
怎么听都不像实话。
不过他也没打算细究,索性跟着他的话往下走:“不敢不敢。杨伯,就凭您同我父亲的交情,有什么事您一张嘴我就能亲自上您府上,何苦兜这么大圈子?您说,只要是能力范围之内的,云倚必当亲力亲为,绝不怠慢。”
杨元青点头欣慰道:“那就好,有你这番话我可也就放心了。其实,真要说起来,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你同那位国子监的年司业,是否交好?”
***
一袭青衣鬼鬼祟祟,做贼似的左右都瞧过了,确认跟着她的黑衣人们都被甩掉后才敢踏入四皇子府。
“殿下可候你多时了。”
领她的侍女面容略微不悦,不过到底因她算是殿下特意交代过的“府中贵客”,她好歹不敢怠慢,依旧将她按照一早约定好的那样带到了四皇子的书斋前:“请吧,姑娘。”
她应了一声,道了谢,顺势接过原本该由侍女奉上的茶:“我来就好。”
侍女暗中翻了个白眼,默默离去。
“查的结果如何?一个多月了,你可有进展?”
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端坐在屏风后的那抹熟悉的人影。
封锦忱。
“既你还肯来,那大方过来便是。你这谨小慎微的毛病真该改一改,怕不是三哥惯出来的。”
这是在拿她原先伺候过三皇子说事。
陆英飘忽忽给他端来茶杯,这才敢抬起了头看他:“有一事陆英不知。殿下心中想必已经有了决断,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令陆英亲自前来?”
他从容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叹了口气,轻笑:“你这是在问本王要理由?”
陆英暗道不妙。做线人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到底还是未曾摸清这位殿下的脾气。
她自知失言,慌忙冲这位主子下跪:“奴婢知错。殿下这般,自然有殿下的道理,是奴婢僭越了,不该过问。殿下息怒。”
封锦忱拿起挂在笔架上的一根毛笔,用笔头轻轻敲了一下陆英的头:“是不是年大人给你的待遇太好了,你就以为谁都会把你看的这么重,嗯?”
陆英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最近,奴婢能感觉到她起疑心了。”
“你确实该反思了。古人有云,吾日三省吾身。就算做不到三省,那起码过几天就要反思一下自己近日的作为是否不妥,而后及时修正。”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得着本王多次强调么?这么来看,那你这个线人,做的也不甚合格。”
陆英的冷汗滴下来了。
这么一对比,年挽平日对她和降香的假笑简直毫无杀伤力,甚至如今回味起来还有些亲切。
最起码在年挽那里她无性命之忧。
她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地微微发起了抖,祈祷着眼前这位能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要不是她当初被鬼迷了心窍,非要追求什么“和年大人同样的升官路”,她何苦会受到这种罪?简直是自讨苦吃。若是叫降香知道了这一切,保管会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她,然后苦口婆心劝她到司业面前自首。
在国子监是清贫了些,月俸比起那些在世家大族的宅院中做事的侍女奴才们差得远了,可项上人头却是实打实长在自己身上的。
做了封锦忱的线人后,她的脑袋就悬起来了,被一条线从脖颈上提起来,而这条线的另一端,在她这位主子手里攥着。
到底是什么,会让她相信这位与天子同姓的皇室是个“纯善”之人?
他的亲生母亲,可是从后宫嫔妃中一路杀出来的、如今最受宠的戚贵妃啊。倒是辛苦了他这许多年的伪装,只因太子和三皇子过于耀眼,鲜少人会真正注意这位不起眼的老四。
说到底,他亦有夺嫡的资格。要不了多久,等当今圣上彻底撑不住这具病体魂归西天后坐上那至尊之位的,可未必就是那两位皇子二者选其一这最广为流传的说法。
沉默良久,封锦忱才再次开口:“好了,起来吧。今日唤你前来是有要事,又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不过三思而后行,以后凡事决意去做前多想想总归不是坏事。”
陆英极力稳住自己:“是,还请殿下指示。”
“你方才说,她对你起了疑心?”
“对。不过这只是奴婢的一个猜测,具体事实为何,也不敢亲自过问她本人。”
陆英心道,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问人家,啊对,我就是背叛你了,把你做的事全都一股脑添油加醋告诉了封家老四,他可一直打你的主意,保不齐哪天算旧账把你一锅端了。这事你怀疑我了没?怀疑了吧,嘿嘿,怀疑就对了!
那她才是真疯了。
他了然点头:“哦?说说看,你是如何推出这个结论的?”
她继续解释:“奴婢发现,她开始查玲珑阁了,并且……也多少注意到了您。”
“这又是怎么说?”
陆英斟酌着措辞:“她不光在追查玲珑阁的幕后人,而且还重新查起了十几年前的那起无生教案,已经发觉了这起案子和妖蛊案间的关联之处。”
“越发的有意思了。那她的行踪呢?可有诡异之处?”
“她昨日又出门了。”
“去了何方,你可知晓?”封锦忱随意问道,“又是醉仙楼?”
陆英摇头:“不。事先她未曾告知去向,奴婢跟了她一路。”
“她去了相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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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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