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是什么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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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等等我！”
“锦忱？怎么了？”
“父皇方才说的那妖蛊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封祈训斥了几个儿子好一通，好容易大发慈悲准了他们出来，太子刚喘了口气，紧接着又听见他这位六弟喊了他。
没奈何，就冲他这一句大哥，他就得回过头去为他解惑。
太子暗中叹了口气。
算下来，他这几个弟弟里也只有他肯真心叫他大哥了。
抛开别的不谈，太子封锦渊其实很喜欢这个六弟，哪怕不是一母所出。
邶国的四皇子封锦忱，比他这个做大哥的小了六岁。其实按辈分来算，他是封家最小的儿子，加上一个早去匈奴和亲的长姐大公主和早夭的老四，他排行老六。
这个六弟，和他这几个哥哥都不一样。
不一样重点指的是性格。
若用一个词形容他，太子左思右想，把所学的经史典籍恨不得都想个遍，也只能想出个“憨直”来。
也许对于生在皇家的儿子而言，这并不算个好词。
这件事太子一直想不明白。分明锦忱的生母乃是后宫除他的母后外最受宠的戚贵妃，这位贵妃娘娘雷厉风行，生得一副八面玲珑心，人人既敬畏她可又欢喜她。
究竟怎么生出他这么个不问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儿子来？
约莫是他和老三的存在感太强，有时就连父皇有时都会忘了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存在。
也不知他这不争不抢、不温不火随了谁。在太子看来，他不适合在宫里圈着，倒不如将他放出宫去，哪怕做个闲散王爷，也比现在要自在些。
就比如现在，从施家村开始的这妖蛊案都闹得多大了，恨不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他身为一个皇子，竟一无所知。就算他再怎么不闻窗外事，冲着皇家人这个身份，起码也该对这事有个大概的了解吧。
有时候太子都替他着急，恨不得掰开他的脑子告诉他，这个人能信，这个人信不得。自己好歹也是个皇子，留个后路，别稀里糊涂的人家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家底全交出去。
“这就说来话长了，最早是从施家村起来的。你知道的，那时候我和父皇在江南巡视，并无闲心去管，还是回京城后才断断续续听说。现在城里的百姓都在传，只要见了剪纸小人自家就会招来灾祸。简直是无稽之谈！”
“现在对外的定论就是那玲珑阁出来的一个道士在故意制造恐慌，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借着咱们秋狝之机四处生事，闹的不可不谓是人心惶惶。全城的百姓恨不得见个外人就将他扭送官府。你想，仅凭一个道士哪里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其后必有个位高权重……”
“原来锦忱在这里，叫皇兄好找啊。哟，太子殿下也在。小王见过太子殿下。”
封锦渊正耐着心同封锦忱讲解，原本相安无事，听见来人这话当场变脸。
明知道他不喜欢兄弟姐妹间还假兮兮称他太子，封锦琅偏不随他心意。叫就叫吧，老三还拉长了声调，普通不过几个字，硬生生被他扯出一段戏子唱戏的腔来。
许是受三弟影响得深了，连带着他说起话来也有了几分阴阳怪气的调调：“本宫道是谁呢，原来是锦琅。看来锦琅对秋狝已万事俱备了，不然怎会还有闲心在宫里闲逛？”
“非也非也，太子殿下真真此言差矣。万事俱备这种话，愚弟可不敢肆意夸下海口。唉呀，越扯越远了，险些忘了正事。锦忱，你我兄弟许久未坐到一起吃顿饭了吧？近日时间可有空余？”
“回皇兄的话，”封锦忱挠了挠头，觉得这话题转移得实在令他摸不着头脑，只好如实回答，“离着秋狝不远了，锦忱打算在府中再好好修整几日。正巧过两日母妃要去慈恩寺请香，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应皇兄的邀了。”
听见意料之中的回答，三皇子摆出一副可惜了的表情：“罢了，皇兄明白，你总是以孝为先。也好，省得被人说三道四。既如此，想必太子殿下更是日理万机。唉，可惜老天不遂人愿啊……”
太子皱着眉看着封锦琅走远：“你三哥他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日里泡在那牛鬼蛇神里，都不会说人话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锦忱，你觉得你三哥这人如何？”
“大人，奴婢这可不敢妄言啊。私自议论皇子，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自打年挽回了国子监，陆英和降香两个小丫头就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又惹着了这位大人。
她的脸色倒是如常，甚至还跟路过向她问好的学子微笑。只是跟久了她的人才明白，她出去这一趟，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听说她又去了趟醉仙楼。
果不其然，她一见降香，就令她带着陆英一道去她的听澜斋候着。
年挽的笑容让降香毛骨悚然，她忙不迭点头应答，双脚不着地的跑远了，慌忙拽着洒扫庭院的陆英就往听澜斋的方向跑。
手里还拎着扫帚的陆英：“？”
陆英：“你这是见鬼了吗？”
降香不语，只是一味拉着她跑。被陆英问的烦了，也只是说一句：“差不多！”
“见着年司业了！”
“哦，你这时候知道讲规矩了？”
听澜斋内，年挽早收了笑。她就这么自顾自的干活，一会儿抿口茶，一会儿翻页书，一会儿又起身溜达；拿她们当空气。
完全处于状况外的降香瞥了一眼陆英，发现比起她的惊慌，陆英却是神态自若。
降香脑子里恨不得回忆了一遍自己从跟着年挽起到现在干过的所有事，发现并没有对不起谁的，这才稍许安下心来，微微挺了挺背，等着年挽开口。
降香明白，一般这种情况，年挽必定是要训话的。
她本想无论如何自己先认个错得了，可一想自己原本就有理，先认错反倒是没理，就又闭上了嘴。只是没成想，年挽一上来就抛给了陆英一个被别人听见就足以叫她掉脑袋的问题。
年挽问她道，对那三皇子封锦琅怎么看。
别说当事人陆英了，就连降香都听得打了个哆嗦。
敢直接问出这问题来，您可也真是奴婢的好主子。
这无异于把她们架在火架子上烤。
可她毕竟不知前因后果，也不敢吱声，只是把刚挺起来的背又往下低了低，恨不能用手捂上耳朵，装作没听见这个问题。
她用余光看向一旁，发现另一位当事人陆英倒是镇定得很，可她袖子中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发生，可没成想竟这么早。
陆英为了稳定自己使劲掐着手心。因过于紧张，身子也不由得抖了一抖：“您……您都知道了？”
“你们知道我今日去了何处么？”
“醉仙楼？”
“对，”年挽被茶水烫了一下，皱着眉将茶盏撂在书桌上，这下倒是能一门心思直视两位丫鬟了，“猜猜我去见了谁？”
看着小丫头们个顶个的打蔫沉默，年挽像是再也演不下去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算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我去见了千暮。说这个名字你们也许觉得陌生，但是落花风这三字你们绝对听过。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命我今年也去秋狝，让我借女子的身份探一探他那三妹。”
降香悄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辈分，然后小心翼翼道：“可是那位性情大变的二公主殿下？”
年挽赞许她：“正是。怎么，你对她可有过了解？”
不知这位大人今儿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言多必失，降香只是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的绝对忠心。
年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叹了口气。心道，她这次是真想从降香嘴里再多了解点那素未相识的封绣宁公主。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既如此，我就同千暮打听，看他能否将她的平生与我说上一说，我好歹要做些准备，至少不能在秋狝当日叫我同她闲话时冷场。这一问，可不得了。”
年挽接过千暮递来的信纸，在他的示意下铺展开来。
她越看越莫名其妙，指着信上说的三皇子道：“怎么何处都有他？”
千暮耸耸肩：“小生只能提供您要的答案，解惑可不在小生负责的范围之内。”
年挽对这个说辞已经听厌了，翻他白眼道：“是是是，本官都懂，这又是额外的价钱。”
信上一条一条，把封绣宁的过往都列的分明。
“她和她三哥的关系在她落水前一直不错，就像普通兄妹一般，三殿下也十分宠爱这个妹妹。可落水醒来后，就像完全换了个人。莫非是被什么东西夺了舍？”
她马上否决了这个念头，这也太扯了，民间流传的那些个话本子都不敢这么编排。
可若事实真是如此，事情反倒都能说得通。
不然，二殿下清醒后为何对她三哥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从前恨不得一直追随着他，如今却能躲就躲，不闻不问才好。
“可这和妖蛊案又有什么关系？”
纵然皇室秘辛亦十分趣味，可她更想闹明白这荒谬的案子究竟从何而起。
她后来特意去问柳珩的叫什么浮光的小厮打听那位商贩最后如何。
他告诉她，这商贩被押进京兆府后，幸好有柳珩在场，那二十“杀威棒”才好歹没真落下去；最初带头闹事的也被逮捕盘问。府尹一直抓住他的身份不放，以不好交差为由头非要他下狱不可，不得已，他只得交了双倍的保释银，官府才肯放行。
百姓们却依旧不愿就此放过他，认定了他必定会带来灾祸。他在这片是混不下去，只好愤愤然离去，另寻他路。
千暮凑到她耳边：“这位公主殿下的另一层身份，年大人一定猜不透。”
年挽制止了他的故弄玄虚：“打住，说结论。”
“玲珑阁的真正阁主。”
原来不是那件事。
陆英长舒一口气，听完她的解释，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年挽坐回椅子上：“问你们三皇子的缘故，就是从这儿出来的。不过是我想起一出是一出，你们也知道我平日里随心惯了，口不择言是常态。别多想。”
不知是否是陆英的错觉，“别多想”三字好像被年挽刻意咬得重了些。
降香的嘴比脑子快，她下意识接话茬：“原来如此，吓死奴婢了。所以，您怀疑三……恕罪恕罪，陛下恕罪，殿下恕罪。奴婢知错，奴婢罪该万死！”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慌忙打了自己一嘴巴，被年挽止住：“行了，瞧把你吓的。你们做自己的事去吧，我这里无所谓，切记在外谨言慎行。今儿个我的话，最好都烂在你们肚子里。”
年挽抬头看向她们：“明白没有？”
二人慌忙答是，随后离去。
年挽的目光兜了一圈，落在了陆英的背影上。
“叫你查陆英，查的如何了？”
“都在信纸上。你猜的不错，她的确有问题。”
“不过？”
“不过她的问题不在这里。”
年挽狐疑地看了千暮一眼，揭过了一页信纸。
她的贴身丫鬟陆英在接触她之前，除了“掖庭罪奴”这个身份外，还有一段不为外人所知的经历。
她曾经是三皇子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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