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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徒步的踪迹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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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江海城和林北屿两人并肩前行,踏入了那扇生锈的大门。
江海城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嫌恶:“呵……依旧一股腐臭味。上次打扫到底是什么时候……”
林北屿凉凉开口,语气一贯刻薄:“不然呢?你指望那个畜生在何笺遇走后能好好对他们?你想的太美了。”
江海城一脸无奈,被他噎得哭笑不得:“你的嘴巴怎么一直对我这么毒……要不你舔下嘴唇?会不会自己被自己毒死……能不能改改……?”
林北屿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压根没理他,脚步都没顿一下。
两人再次踏进了这个孤儿院,这里倒是一点没变,一股子铁锈混着骚臭味,破旧又阴冷。
林北屿不禁感叹,语气里满是嘲讽:“哇,这里还是政府会发补贴的地方啊……一点钱都不愿意砸进去吗,那个畜生……”
他随意踢飞了一个滚到脚边的酒罐,金属撞击声在空荡的楼里格外刺耳。
这里的环境,说是收废品的天堂、流浪汉的暖冬家园,都不算夸张。
林北屿嗤笑:“你给我几万块钱我都能把它运营好。”
江海城皱了皱眉,捏紧鼻子,脸色十分难看:“虽然我也是出于善良……但这种地方我应该是不会来的……不知道那个畜……呸,院长。还在不在?”
林北屿挑眉:“什么意思?他能跑去哪?”
江海城依旧面色难看,声音沉了几分:“他这应该都算背叛了组织,卖掉他们的收容所吧。生死不敢保证,但一定不会好过的。”
林北屿有些吃惊,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威胁:“你要是背叛我,我就把你架起来烤火。”
江海城淡淡瞥他一眼:“你……有这张嘴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两人在空旷的走廊上走着,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
就这样走了好一阵子,江海城也终于将手从鼻子上放了下来。
林北屿有些不耐烦,语气焦躁:“……虽然破了点,但归根结底还是大。要找多久啊……?”
江海城没有选择回答他,眼神一点点变得严肃,脚步不停,走着走着越来越快。
林北屿对他的变化有些错愕,只当他在敷衍自己,火气一下上来:“老子问你话呢!你聋了?”
他最讨厌说话没人理,可对着江海城,又不敢真的做些什么,只能憋屈地快步跟上。
江海城像是有意一般,将林北屿带到了一间厕所,巨大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江海城不由分说,将林北屿拉进了其中一间隔间。
林北屿死死捏紧鼻子,强烈的气味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对着江海城低喊:“……咳咳……你来这里干嘛?饿了吗?”
江海城有些无奈,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说……你真得改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人跟着我们啊,老大哥。”
林北屿沉默了好一阵子,好一会儿才别扭开口:“你怪我啊?你又不说……”
江海城叹了口气,语气不容反驳:“蠢的没救了。兵分两路吧,我去找院长,你去找那些孩子。”
说完江海城就伸手想去开门,却被林北屿一把抓住手腕。
“开什么玩笑,你去找院长?碰到组织的人我看你怎么办,细皮嫩肉的。让我去,你去找孩子们。”
江海城有些惊讶,眉头一拧:“可……你”
“闭嘴,磨磨唧唧的……”
林北屿说完便一把打开了厕所的门,动作干脆利落。
等到江海城反应过来走出去,他已经没了踪影。
江海城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无奈低叹:“哎……”
两个人分头行动,江海城来到了三楼,一间间地推门搜查。
时不时便会有各种“惊喜”从门口一窝蜂涌出来。
江海城看着眼前乱窜的虫子,嘴角微抽:“蟑螂,蜘蛛,蝙蝠,青蛙,蜈蚣,蚂蚁……昆虫记吗?甚至,蘑菇……?”
他扫了一眼四周,低下头,陷入沉思。
“初遇笺遇的时候……他在天台,期间我听到的脚步声……他只用了几十步就上了天台。那应该就是在三楼没错……还应该靠近楼梯口一点……”
他走到楼梯口,又看了看周围的房间,继续一间一间打开查看。
江海城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寒意:“这么大的孤儿院,却没有人肯修缮……想想都让人作呕。”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走到了最后一间。
江海城忐忑地打开了房门,发现那些孩子正一个个呼呼大睡,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海城望着眼前这一幕,垂眸低声自语:“果然是实验体吗……难怪……没有人就一直沉睡,不吃不排。那何笺遇真是幸运,靠这种方式逃了出来。”
他的动静惊醒了其中一个孩子,小家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他:“哥哥……?不对,不是哥哥。是另一个大哥哥?”
他的动静又陆陆续续唤醒了其他的孩子们。
江海城有些错愕,清了清嗓,尽量放柔声音:“那个……孩子们,我是你们哥哥的朋友,我答应他要带你们去好地方。所以和我来吧。”
江海城面带微笑,看着这一群稚嫩的脸庞,想到陆景淮曾经说过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与遗憾。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轻轻拉住了江海城的衣角,仰着小脸。
“大哥哥,其实我们都知道……”
江海城有些疑惑,蹲下身与她平视:“知……知道什么呀?”
“我们……都是博士的实验品……我们活不久了……”
我们活不久了……很难想象这些字,是从一个看似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口中平静说出来的。
江海城有些不知所措,勉强笑了笑:“小朋友,你在说什么呀……?”
“没事的大哥哥,我们不害怕。我们出生起就被植入了超龄人的智慧,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依旧愿意听哥哥讲故事。但是自从他走后,我们就知道哥哥回不来了。”
江海城一时语塞,这是他从没有想过的事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都是故意让哥哥离开这里的,因为只有哥哥是正常人,他需要吃东西,所以就让他去和院长谈判。”
此时,另一个小男孩也轻声开口:“我们也知道哥哥很难过,他很痛。我们也都不怕,我们也很开心能听到哥哥讲故事,这就是我们的童心。”
江海城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不觉得也很痛苦吗?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孩子们看着江海城,每个人的脸庞都如此天真,眼神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
这真的……很残忍。
小女孩轻轻的声音,将众人从沉重里拉了回来:“至少……可以说……我们大家这一辈子都童心未泯嘛。”
江海城转过头去,用力缓了缓情绪,片刻后才重新转回来。
江海城眼角含泪,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知道了……那你们从今天开始,自由了。你们出去吧,外面有辆大巴车专门来接你们的,快去吧。”
孩子们又恢复了往日纯真的笑容,欢呼着一起跑了出去,冲出了那扇生锈的大门。
阳光也似乎在为这些重获自由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金边。
他们像一群普通孩子般嬉戏打闹,稚嫩又鲜活。
在旁人看来,他们就是一群没有家庭的可怜孩子。可他们这一生,却早已见不到未来。
江海城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自语,语气悲凉:“那还真是一场完美的白色拍卖啊。这里是收容所吗……这么一比……还是孤儿院好听一点。”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一楼寻找的林北屿,看见了孩子们冲出孤儿院的身影,嘴角不自觉轻轻一扬。
林北屿低声自语:“可能得准备安慰他了。”
突然,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林北屿立刻收敛笑意,轻步摸了过去,紧紧靠在门外屏息倾听。
“谁让你擅自做主卖掉了收容所……?还放跑了最成功的一个实验体!你知不知道那位大人大发雷霆,差点把我都给卸了?!”
“我……我真不知道……我以为只是,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贯穿整条走廊,刺耳又恐怖。
林北屿在门外听着,心底冷笑:这种脏活,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本就不算什么。
“这个收容所就是你的命!它没了,你就也没了……”
惨叫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可想而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老……老大……就这样杀了……?”
“不然呢……?给你留着处对象……?”
“没……没事……”
“之前,在咖啡厅看到那个千真万确就是他,但现在不好抓。先从和他一起同行的那个女生下手,能说就放过她,说不了就做了。”
“好……好的。”
“什么声音……?为什么那些孩子醒来了?”
林北屿顿感不妙,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大门外狂奔。
房间里的人也闻声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
“什么人,给我追!”
四五个人立刻追了上来,其中一人猛地伸手抓住了林北屿的肩膀。
林北屿反应极快,反手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狠狠砸在地上。
随后又将那人提起来,朝着后面追来的人群用力扔去。
一群人像被击中的保龄球般摔作一团,林北屿趁机继续狂奔。
林北屿一边跑一边低骂,火气十足:“妈的,一群神经病,不就是偷偷听了一下吗?”
跑到一半,拐角处突然又冒出一个持刀的人,迎面扑来。
林北屿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突然的攻击划伤了脸颊。
他摸到脸上温热的血,眼神瞬间一狠,反手将那人的头狠狠按住,重重往墙上砸去。
林北屿疼得龇牙咧嘴:“啊,真的是……痛死了。”
他又朝那人的肚子上狠狠补了一脚,才迅速转身撤退。
冲出大门,江海城早已在车里等候多时。
林北屿拉开车门猛地冲进去,江海城二话不说,立刻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车上,林北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江海城瞥见他脸上不断往下淌的鲜血,脸色瞬间沉得可怕,一路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北屿察觉到气氛不对,向他询问:“你咋了?孩子们呢?”
江海城没有回答他,目光直视前方,脸色冷硬。
林北屿见状,又加大了音量:“你聋了?这里之后怎么办?拆了还是修缮?”
脸上的伤口依旧在不断流血,一阵阵刺痛传来,林北屿也渐渐闭了嘴,不再多问。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拍卖行。
一言不发的江海城拽着林北屿的手,径直往休息室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喂!干嘛啊?!”
“啪——”
一个措不及防的巴掌,清脆地落在林北屿脸上。
林北屿瞬间僵住,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一万句脏话准备脱口而出。
却忽然感觉到衣服上滴了一滴水,抬头一看,眼前的人竟然哭了。
“海城……?”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擦拭江海城脸上的泪。
江海城一把打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又失控地大喊:“你是猪吗?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进去?很帅吗?!你看看你的脸,那人的刀要再准一点你命就没了啊!”
林北屿彻底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头一回见到江海城这么生气,这么失控,这么脆弱。
江海城手上沾到了血迹,双手死死握紧,指节泛白。
“海城啊……我……这不是打过了吗……我也没事啊。”
江海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医疗箱,动作粗暴地给林北屿的伤口处理。
“嘶……痛……轻……轻一点”
“你就活该……痛不死你。就你最逞英雄。”
处理完伤口,江海城就一直死死盯着林北屿,眼神复杂又吓人。
林北屿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孩子们现在在哪里?”
得来的是江海城带着鼻音的冷嘲热讽:“呦……你还知道关心他人啊……”
林北屿立刻反驳,语气难得认真:“那如果我不去,去的人就是你了。你又不会防身,不是更危险了吗?”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蠢啊!”
江海城一拳直接捶到他的腹部,力道又快又重。
林北屿疼得弯下腰,彻底呆愣住,半天说不出话。
“我知道跑快点啊!你知道不知道……我。”
“我……这……你……”
见林北屿还想辩解,江海城猛地松开了手,别过脸去。
林北屿捂着肚子,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江海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一个月的家务你包了……我有事,走了。”
林北屿呆愣地点了点头,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对话里。
这是他少有的感受到江海城的温度,也是他少数对自己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与此同时,江海城一走出休息室,便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景淮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景淮的声音沉稳温和:“喂?您好,江先生。”
江海城压稳情绪,语气尽量平静:“没有打扰到您吧……?”
陆景淮:“没有没有,我在和笺遇一起。有什么事吗?”
江海城沉声道:“那您离远点说。”
电话那头。
陆景淮对着沙发上的人柔声道:“笺遇啊,我先出去一下。你先自己一个人看会儿电视。”
何笺遇抬头,乖乖点头答应:“好,哥。”
陆景淮走到门外,确定听不见屋内声音,才重新开口:“好了,您可以说了。”
江海城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我们已经将那孤儿院的孩子们带回来了,接下来可能得麻烦您自行调查一段时间,毕竟我需要处理拍卖行的工作。”
陆景淮沉默一瞬,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好的,我明白了,改天我抽空去一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