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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玩闹 不行... ...

  •   两人前后脚下了水,凉丝丝的河水裹住腿脚,暑气顿时去了大半。

      一开始,秦允显还装模作样地弯腰在水中摸索,一副认真捉鱼的模样。

      但他暗中发现,从寅手法老练,一抓一个准,哗哗往岸上竹篓里扔了好几条肥的。

      眼见任务超额完成,秦允显瞬间原形毕露。

      他见从寅正欲转身上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悄悄掐了个水诀,对准水面就来了那么一下。

      好大一片水花炸开,劈头盖脸泼了从寅满身。

      对方斗笠歪了,黑纱湿嗒嗒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透着矜贵的太子,此刻活像只淋了雨的落汤鸡。

      秦允显愣了一下,然后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从寅脸黑得像锅底。

      他反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抬脚就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就地正法。

      秦允显见他真过来了,一边笑一边往旁边躲,躲还不老实,又弯腰撩起一捧水哗啦泼过去。

      从寅抬臂去挡,水花四溅,袖子湿了大半。

      他眉峰鼓起:“多大的人了,还打水仗?”

      秦允显笑得眉眼都弯了,睫毛上挂着水珠,一眨一眨往下滴,衬得那双眸子清凌凌的,亮得晃人。

      他故意拖长调子:“打水仗怎么了?我不光要自己打,还要拉着你一块打。不知太子殿下赏不赏脸?”

      自打天兆出事,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松快地玩过了。难得来这么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要是从寅肯放下那副架子陪他闹一会儿,还挺有意思的。

      从寅转过身,明确表示拒绝。

      秦允显不乐意了,手底下又使了一招,好大一片水花追着从寅后背泼过去。

      从寅脚步一顿,似乎忍无可忍。

      下一秒,他转过身来。

      秦允显还没看清他怎么动的,腰上就是一紧。从寅那条胳膊跟铁箍似的,带着他整个人往河里一栽。

      水花炸开老高。

      秦允显连呛了好几口,狼狈地从水里扑腾起来,脸上那点笑没了:“你这人,怎么这般禁不起玩笑?”

      从寅冷哼一声,松开了人,起身扶正歪斜的斗笠,淌着水走上了岸。

      秦允显被他这不屑的反应弄得有些气闷,也加快步伐,赤着脚跟着上了岸。

      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趁着从寅背对他拧衣摆的空当,忽然从后方袭击,想报刚才被按进河里呛了几口水的仇。

      从寅头都没回,反手一把握住他的腕子。

      秦允显屈膝顶他小腹,被从寅抬腿格开。

      他心知打不过,眼里精光一闪,伸手去够那顶斗笠。

      从寅没给他机会,反手拧过他胳膊,把人旋了半圈,膝头抵住后腰,按在岸边的大石头上。

      秦允显挣扎,湿透的薄衫贴在背上,透出底下绷紧的脊线。

      从寅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一把将人拽起来,甩向身后的草甸。

      秦允显跌进软和的草地上,还没撑起身,一道阴影已经罩下来。

      从寅单膝压住他衣摆,俯身时斗笠上的水珠滴下来,正落在他唇角。

      “方才在河里,已经是忍你很久了。”从寅声音低得发闷,“现在是你自己往跟前凑......”

      这话一出,方才那点玩闹的气氛顿时散了个干净。

      秦允显整个人僵住,睁大的眼瞳里映着从寅被黑纱半遮的脸。

      “你是腽肭兽变的吧?无时无刻发情,玩笑打闹也能......也能硬的?”

      说着,他挣扎了起来,过程之中还不慎打落了从寅的斗笠。

      没了那层黑纱挡着,从寅眼底翻涌的那点东西,明明白白摊在光底下。

      秦允显感觉大事不妙,本能地想往后缩,腰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牢牢按在原地。

      从寅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那也只是......对你一个人。”

      秦允显手指蜷着,抵着他肩头。那张素来牙尖嘴利的嘴,此刻也失了方寸:

      “......那我求你了行不行?别老这样,搞得我跟开屏孔雀似的,上赶着招你。”

      从寅不听。

      掌心顺着腰线往下。

      秦允显又羞又气,腿乱蹬,却被从寅用膝盖抵开。

      “放开!”

      他声音里带出惊惶,手指胡乱去挠从寅的手臂。

      从寅低头咬住他泛红的耳尖,热乎乎的呼吸带着潮气扑在颈侧:“上次在欲念异界,我们的事,叫人打断了。这一次,我想继续。”

      秦允显缩了缩脖子,“不,不行......我不想。”

      从寅盯着身下这人。

      脸是红的,却没像前几回那样死命挣扎。而且嘴上说着不想,底下那根却分明有了反应,正顶着他手心。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好笑:“为什么不想?”

      秦允显憋出个理由:“因为......因为,因为我怕疼。”

      从寅愣了一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这人能说出这样的话,那说明对自己,也不是全没那点意思。

      毕竟真要恶心到骨子里,早该是滚字打头,畜生收尾了,哪会“老老实实”交代怕疼?

      血在血管里烧得滚烫,可这次,他硬生生把那火往下压了压。手上力道松了,指尖流连地蹭过秦允显脸颊,嗓音低得发哑:

      “......可是我想,你要是真怕疼,不如把你那些书里看来的教教我?教好了,就不疼了。”

      秦允显一惊。

      不可以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可他又一想,拒绝了,这人能善罢甘休?

      他索性把心一横,反客为主,强撑出一副从容样:“好啊,我之前可是喝过那泡牛粪的溪水。只要太子殿下不嫌弃这口鲜,肯接受,那我兴许会考虑考虑......”

      说着,他还真作势仰起头,一点点往从寅的唇凑去。

      他等着从寅膈应,躲开,甚至一把推开他。

      结果从寅没躲。

      非但没躲,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秦允显的嘴唇停在半道儿上。

      再往前一寸,就真碰上了。

      从寅的目光烫得能烧人,声音低低地从嗓子眼儿里碾出来:

      “怎么不继续了?我正等着呢。”

      通过这一阵子相处,他再清楚不过,秦允显这人爱洁成癖。

      刚才漱口那架势,没个几十遍下不来。这会儿这张嘴,怕是比煮过的水还干净。

      秦允显被他那直愣愣的目光和话烫了一下,偏过脸去,抿着嘴唇不吭声了,心却不争气地咚咚直跳。

      他到底怎么回事?

      要论他对从寅是什么心思,充其量也就是个同伴,甚至说利用也不过分。

      可现在,他为何一点也不抗拒对方?

      从寅瞅着他这副又羞又犹豫的模样,心头那把压了半天的火蹭地又窜高三尺,烧得嗓子发干。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秦允显耳朵边,声音难得放软:

      “......令则,可以吗?”

      那口气滚烫,拂过耳边的细绒毛。

      秦允显大脑一片空白,那点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理智,不知叫什么东西一把抽走了,竟点了点头。

      点完就后悔了。

      可来不及了。

      从寅眼里带着欣喜,低头就覆上他那两片柔软的唇。

      秦允显脑子一个念头在转。

      奇怪。

      太奇怪了。

      这么轻易就点头,绝不是他秦允显的性子。

      唇上那点温软的触感忽然加重,带着点不满的力道碾过来,像是惩罚他的走神。秦允显被亲得气息一乱,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智一下全飞走了。

      算了。

      不想了。

      反正已经点了头,反正已经这样了。

      两人在岸边的草地上唇齿交缠。

      而一旁的月沉河水面,却突兀地冒起一串气泡,咕咚咕咚。

      从寅手顺着秦允显敞开的衣襟探进去,指尖触及那片皮肤,正要往下解开系带。

      秦允显忽地耳朵一动。

      有什么声音。

      好像是水面的动静。

      他偏过头,想推开从寅仔细听,可对方正亲在兴头上,哪肯放。秦允显只得用力偏转脸颊,目光越过从寅肩头,朝月沉河中央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河中央,一个脑袋正悄没声儿地从水里探出来。

      乱糟糟的头发湿哒哒糊在脑门和脸上,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瞅着他们。

      秦允显倒抽一口凉气,吓得差点没从地上弹起来,他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从寅,手忙脚乱地去拽自己散开的衣襟。

      从寅被推得一懵,日光强烈,他只得眯起眼睛,顺着秦允显惊惶的视线看去,脸色一变,迅速抓过地上的斗笠扣在头上。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深绿近黑,跟河里飘的水藻一个色儿,加上一直闷在水底下,他们二人从下水到折腾这半天,愣是没发现河里还蹲着个大活人。

      “什么人?滚出来!”

      从寅的声音里压着火,那火气明晃晃的,任谁都能听出是好事被扰的不痛快。

      水里那人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从河里蹿出来。

      下身光溜溜的,啥也没穿。

      他爬起来就往岸边的田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呜呜哭,屁股蛋子还一颠一颠的,眨眼就钻进庄稼地里没影了。

      秦允显:“......”

      这模样,绝非正常人,分明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可这疯子在水里蹲了多久?从他们下水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半个时辰,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看着?

      秦允显尴尬了起来,站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试图掩饰这份不自在。

      “这人是谁?你曾在此居住,这村子不大,按理来说人丁应当都认得。”

      从寅揉了揉眉心,心知被这疯汉一搅和,方才那点旖旎气氛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再想继续下去是没指望了。

      他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闷声应道:“嗯。他是云水村有名的疯子,总以为自己是一条鱼,整日就爱泡在各处水洼河里,有时一泡便是一整天,直到皮肤发白肿胀都不愿起来。家里人数次将他寻回,可一转眼,他又溜出去找水蹲着了......”

      秦允显不禁追问:“......为何会变成这样?”

      “别多想,没有原因。”从寅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他:“有人生来便是痴人,就如有人生来,便如明月清风,教人移不开眼。”

      秦允显被他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一愣,随即偏开视线,蹙起的眉头却没松开:“你何时学会了......这些风月话?”

      他话里带着嫌弃,耳根却悄悄热了。

      也不知为何,方才那点心动早已褪得干干净净,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时候不早,该走了。”

      从寅没动。

      他看着秦允显微乱的衣襟,眼神暗了暗。那截露出的锁骨上,还印着方才自己弄出的红痕。

      可他知道,好不容易才让这人卸下一点心防,若此时强求,反倒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

      他深吸一口气,将焚身的躁动按捺下去,利落地套上靴子,一把提起竹篓,回头时目光仍缱绻地,掠过对方的脸,嗓音低哑: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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