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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线索 别打阿野. ...

  •   秦雷见状,立刻恭顺地退至元霁野身后,立定不动,静待元霁野运转邪力取出三阳珏。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谁知元霁野竟不急着施法,反倒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扒开秦允显的衣襟。

      秦雷:“......”

      他喉头一哽,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唱的是哪出?

      取三阳珏还得先宽衣解带,这不等于掏人心窝子还要先剥衣裳吗?

      这头他正凌乱着,那头元霁野指尖已扯开层层衣襟。布料滑落至秦允显的膀弯,露出大片段白玉似的肌肤,在昏暗中泛着温润微光,倒像暗室里忽然开了扇月窗。

      “主人,那个,”

      秦雷平生最恶断袖,万万没想到这魔头也好这口。搞得他胃里直泛酸水,硬着头皮道,“我......要不要避一避?”

      元霁野压根没搭理他,自顾自俯身动作。指尖抚上秦允显颈间跳动的脉络,眼神幽得像两汪不见底的深井。唇齿距那皮肤只剩半寸,几乎就要咬下去。

      秦雷没得令不敢走人,偏又看得眼皮直跳,啧了嘴别过脸去。

      恨不能此时立刻把自己戳聋戳瞎,只求这魔头速战速决。

      岂料元霁野嘴唇刚凑近那截脖子,榻上本该昏死的人,眼皮一撩。

      醒了。

      那双眸子清凌凌的,哪还有半分昏沉?

      他借着出了欲念异界,灵力回笼的一些,尽数凝于指尖,照准元霁野心口狠狠一戳。

      元霁野猝不及防,连退几步,扶着案几才站稳。

      他抬眼看向榻上之人,嗓音软绵绵的,却渗着冷:“我就知道,你是狐狸精转世的。”

      “你苦心谋算三阳珏,必得换回这至阴之身才能得到。”

      秦允显利落坐起,赶紧将自己的上衣穿好:“若不装昏,我怎能出了这欲念异界,还逼你现出这具至阴之身?”

      元霁野眼里火星子一蹿,也不废话,当即踏步挥掌,直劈对方面门。

      秦允显往榻尾一滚,手指一挑,腰间一串恢台飞出两枚到他掌心。

      他指尖灵力涌动,口中念到:“囚、易,鬼使神差。”

      两枚恢台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元霁野抬袖子就挡,哪知那光一拐弯,直直扑向旁边正看傻了的秦雷。

      秦允显指尖凌空一勾,秦雷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觉得一股力道拽着自己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拖到榻跟前了。

      更邪门的是,他裤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露出里面鲜艳的粉底裤。

      而秦允显手里多了一枚指环,正是从他裤腰里摸出来的。

      元霁野一看那指环,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眼睁睁瞧着秦允显手指往那红珠子上一扣。

      指环珠子亮起的瞬间,一道墨蓝身影凭空现出来,稳稳落在秦允显跟前。

      从寅来了。

      元霁野一见这人,方才的气势顿时消散,他自知自己绝非是从寅的对手,所以毫不犹豫转身就撞门逃出去,可惜从寅快得没了影子,一闪就堵在元霁野的前方。

      此时元霁野已经叛变了背后的主谋,这一次不会再像上次林中一般,有修士掩护他逃走。

      他见自己逃不了,索性也不再挣扎,又恢复了那副惯有的淡然模样。

      秦允显快步走出房门,此刻天光已大亮,日头明晃晃地泼下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幸好从寅头戴斗笠,没什么影响。

      他立在从寅身边,冷笑一声:“我到今日才想明白,原来你上头还有人。亏我先前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何要处心积虑助秦诸梁谋夺皇位,如今看来,你根本不是在帮他,而是奉你主子之命,要彻底毁了天兆。”

      元霁野闻言低笑出声,仿佛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不错,正是如此。不过......还好秦诸梁是废物,否则你们天兆早该改姓了。”

      秦允显压着火:“你背后那主子,先是让你造出游怪祸乱苍生,又派修士潜入大平盗取冥灯供你增强邪力,更到我天兆挑动内乱,扶植傀儡。他究竟是谁?为何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元霁野立在日头底下,苍白的皮肤像张纸,那头墨黑的卷发海藻似的散着,衬得他整张脸又阴又柔,活像个玉雕的邪佛。

      他轻笑道:“若秦诸梁自己没生贪念,我又如何挑拨得动?要怪就怪你们秦家人骨头里都淌着污血。”

      说着,他话音一顿,忽然换了副意味深长的口吻,眼角往从寅那边斜了斜:

      “还有,大平守卫森严如铁桶,你真以为单凭几个修士就能盗走冥灯,还能让黄如骛那等人物中了蛊术?”

      此话一出,一旁的从寅目光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秦允显看出从寅的端倪,可也未说什么。

      他可不想此时被元霁野牵着鼻子走,一心只想知道幕后真凶到底是谁。冷声道:“少扯没用的,说,你主子是谁。”

      元霁野僵硬地扬起唇角:“这答案么,无可奉告,你还是自个儿猜到下辈子吧。”

      话刚落,从寅已疾掠而上,招式直冲元霁野心口。

      秦允显几乎同时而动,上去封住对方的退路。

      元霁野宽大红袍翻飞如血浪,在两人夹击下左支右绌。

      他身形飘得鬼里鬼气,一时拿袖子当盾牌硬扛,一时又从袖口飚出道道黑气反扑,可终究架不住两人合围,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打斗的激烈声响,引来了府中的人。

      管事先探头,后头跟着一串官兵。一群人瞧见院里这架势,两位爷正跟个红袍子打得你死我活,当场懵了。

      拦不敢拦,劝不敢劝,管事眼珠一转,扭头就往寝屋跑,想请城主出来镇场子。

      结果刚绕过打得热闹的那三位,一脚迈进屋,低头就瞧见地上直挺挺躺着个人。

      那不是孙礼是谁?

      管事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嗓子里挤出杀鸡似的嚎叫:“城、城主死了——!!”

      秦允显招式凌厉,步步紧逼。

      元霁野方才还诡谲飘忽的身法忽然像被人抽了筋,滞涩得不成样子。他闪避稍慢,被秦允显一掌拍中肩胛,闷哼一声滚倒在地。

      积压已久的仇恨瞬间窜上来,秦允显眼里寒光一闪,顺手抽出从寅腰间的剑,抬手就要刺下去。

      可剑尖还没落,元霁野突然抱住脑袋蜷成一团,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哭腔:“别打我......阿娘救我!”

      从寅感觉不对劲,足尖一挑,托起对方下颌。

      那双原本黑里泛着幽紫的眼睛,此刻竟成了寻常的墨黑色。

      冥灯没了。

      元霁野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缩,呜咽着:“呜......别打阿野......阿野听话......”

      秦允显还当他演戏,想寻机会脱身。

      他走过去蹲下,一把揪住对方衣襟。那张苍白的泪脸被迫仰起,对上秦允显眉间戾气,嘴唇立刻哆嗦起来:“娘别打,阿野再不敢偷糖吃了......”

      那副怯懦惊惶的模样,跟先前阴鸷淡定的魔头简直是两个人。

      秦允显半信半疑,指尖生出灵力探他颈脉。

      发现邪气散得干干净净,这会儿的元霁野,跟个毫无道行的普通人没两样。

      从寅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沉声道:“他突然变成这般模样,多半与之前在欲念异界中,那些修士发出的信号有关。那背后主谋得知元霁野叛变,便迅速召走了寄宿在这具身体里的一半魔元。只是没想到,剥离魔元后,剩下的至阴之身竟是个痴儿。”

      秦允显低头没吭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从寅说得一点不错。

      这壳子里那半份魔元,已经被后头那位收走了。

      欲念异界里那帮修士说得明白,元霁野就是个半截提线的傀儡,另一半命根子,始终攥在别人手心里。

      定是那背后主谋接到信,知晓棋子生变,生怕破坏他们的计划,这才毫不留情抽走了元霁野的另一半魔元。

      地上那人还在小声抽搭,卷曲的黑发黏在哭红的脸颊边,一抽一抽地抖着肩膀,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允显盯着这张脸,杀心起了又落,落了又起。

      最后还是松开了揪衣襟的手指。

      他心下透亮。

      这身体的原主恐怕也是遭了无妄之灾,所有罪孽,皆源于侵入的魔元与幕后操纵者。

      此刻杀了这痴儿,不过是多添条冤魂,于大局无益。

      秦允显长长出了口气。

      原想着逮着至阴之身,撬开元霁野的嘴,就能得知幕后之人一些消息,结果白忙一场,所有盘算跟竹篮打水似的,漏得干干净净。

      “罢了,”

      秦允显强迫自己往好处想:“或许还能从这痴儿套出些线索。反正这身子,最初也是被那幕后主使捉来当容器的。”

      他起身掸了掸衣摆,转向从寅:“还未问你,过来时,欲念异界那边情况如何?稍后我也好过去收拾残局。”

      从寅答得干脆:“你的那两人正与铁骑怪‘联手’,围着洪蛇敛痛揍。”

      秦允显一听,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洪蛇敛是元霁野的人,挨这顿揍倒也不冤。反正洪蛇敛和铁骑怪都知道离开异界的法子,子逢他们自有脱身之策。对了,那些修士呢?难道你没留活口?全解决了?”

      从寅顿了片刻:“没杀。”

      秦允显点点头,走近他,把剑送回鞘里:“留着也好,正好撬点东西出来。”

      从寅扶正佩剑,轻哼了一声:“这倒要谢你那两位帮手,杨梅塞得那叫一个利索,此刻那些修士怕是正抱着柱子喊仙女。”

      秦允显轻笑一声:“不与你说了,我去瞧瞧子逢他们,顺手料理了铁骑怪。这儿事情由你先辛苦盯着。”

      从寅没吭声,只点了一下头。

      秦允显愣了一瞬。

      在往常,这人哪这么痛快?不刺他两句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他一抬眼,瞧见从寅眼底沉着点什么,才清楚了。

      恐怕是与元霁野口中所说的冥灯有关。

      他想问。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冥灯的事,是大平的烂账。他多这个嘴干什么。

      他自己的事还没理清呢。

      于是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来到了府院的另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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