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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暴露 他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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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阵脚步声却在十丈开外诡异地停了。
紧接着,灰白浓雾漫卷而来,眨眼吞了小半片林子,呛得人鼻腔嗓子眼儿一起发紧。
几人顿时咳成一团。
从寅甩袖捂住口鼻,声音闷得像隔了层厚棉被:“这是七窍锁魂烟,专攻人的眼耳口鼻。若吸入过多,不出一刻钟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秦允显征了征。
这名字他听华师提过,据说是视财如命的齐奎道人炼制的独门法器。
那老道贪财贪得能把自己徒弟称斤卖了,富的出手一次够买下半座城池。
这群修士竟能从齐奎道人那里,搞来这等烧钱的法器,背后主子怕是把金山银海都泼出去了。
可修行门派哪来这般泼天富贵?
再者说了,谁要杀他,一刀抹脖子不就完了?犯得着让他死得这么奢侈?
从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哼一声:“这有什么难猜?看来你是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别人的利益,挡了谁的财路了。”
秦允显蹙眉道:“我近年在外修行,连只野兔都没抢过,能碍着谁?”
双正边咳边蹦跶得像只烫脚的猴:“啰嗦个啥?管他什么原因,先逃出去再说啊。”
从寅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寻找出去的路:“你的风流债我怎清楚?进入这果园,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要么找欲念异界的出口,要么等死。”
说着,从寅带头往东南方疾掠,几人哪敢耽搁,赶紧跟上。
可刚穿过果园,临近另一片林子,就瞧见那群修士早像嗅着腥味的秃鹫似的,守在外围。
一见他们露头,那群人顿时跟饿狼扑食似的,直奔秦允显而来。
从寅无法,只得反手抽剑迎上,又跟那帮修士缠斗在一块儿。
这片林子树木密,枝杈交错,头顶那光透不进来,光线极为昏暗。
从寅常在黑夜出动,这样无光的环境于他而言,丝毫没有影响,反而出手更为迅捷。
倒是习惯依赖视线的修士们,一时难以适应,不仅挥刀砍中了自己人的屁股,还有人被树根绊得摔了个倒栽葱。
眼看乱成一锅粥,其中一个修士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个长筒子。
这法器叫破障筒,前端镶嵌着一颗明珠,一催动,白光炽烈得刺眼,能直接穿透黑暗,连障碍物后头都能照出影来。
刹那间,白光炸开,林子亮如白昼。
从寅虽然戴着斗笠,那层玄纱挡挡月光还行,可这破障筒的光太猛,直直穿透纱帘扎进眼底。
他双目见到强光,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剑势在半空滞了一瞬。
几名修士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间,立即道:“他畏光!”
其余修士见状,纷纷从怀里掏出破障筒,光柱交错扫射,活像给幽暗林地开了十几个天窗。
还有人趁机向空中射出一枚破界灵犀箭,将“从寅畏光”的消息送了出去。
面对强光,从寅索性闭目凝神,仅凭听觉与修士周旋,剑照样快得只剩影子。只听得一声闷哼,一名修士已被他剑击中胸口,虽对方有软甲护身,可到底他力量重,直接倒在了地上。
双正眼疾手快,饿虎扑食似的压上去,一把薅下那人斗笠扣自己脑袋上,扭头朝叶晤嚎:“快!摘点杨梅来!”
叶晤秒懂,从旁边树上顺了把熟透的杨梅,二话不说全塞进那修士正骂娘的嘴里。
修士被迫吞下果子,喉头咕嘟几声。眼神顿时涣散成两滩浆糊,浑身软得像煮过劲的面条。
秦允显望着叶晤二人如法炮制,转眼间放倒三四名修士。局面看似逆转,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元霁野现下还按兵不动,怕是要鹬蚌相争,好从中得利。
再说从寅现在被缠得脱不开身,凭他现在的本事,又出不了欲念异界。
时间拖得越久,待双方力气耗尽时,整个局势就是元霁野说了算。
他心一横。
不如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就让元霁野“捉住”自己,出了这鬼地方。等对方回了那具至阴之身,对自己下手时,再让从寅从旁协助反击。
刚想好,叶晤把刚抢来的斗笠朝他一扔:“主子,接好!”
就在这时候,铁骑怪杀到了。
秦允显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洪蛇敛和秦雷的影子也正往这边飞来。
他故意手一滑,斗笠脱手,被铁骑怪半路截胡。
铁骑怪攥着抢来的斗笠,又看了看手无缚鸡之力的秦允显,狞笑刚挂上脸,一道铁链却抽在他胳膊上。
铁骑怪往后一蹦,洪蛇敛已经飘身落在秦允显旁边,头上不知何时也戴上了一顶斗笠:“主人的人也是你能碰的?烂泥里的玩意儿,合该滚回阴沟里啃骨头。”
铁骑怪看清来人,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怒喝道:“好啊,骗我也就罢了,还敢拿我当枪使?”
正说着,他已经冲了上去,跟洪蛇敛斗成一团。
洪蛇敛手中铁链活了似的,忽而绷直如枪,忽而软绕如蛇,招招往要害处钻,逼得铁骑怪左支右绌,活活似只被耍得团团转的狗熊。
“秦雷!”洪蛇敛一链子抽在铁骑怪背上,冷声道,“看戏看到现在,此行的任务是不是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秦雷心头一凛。
他明白洪蛇敛那话是什么意思,让他趁这机会把秦允显拿下。
秦雷抬起仅剩的一只手臂,手指探入怀中。
他自知武功道行远不及秦允显,哪怕对方此刻灵力全无,自己也不敢跟对方动手。
好在来之前,元霁野知道他胆小,没什么用,特意“贴心”为他准备了,一个简单无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电晕人的法器。
这会儿双正和叶晤虽然抢着斗笠戴上了,但灵力却明显没完全恢复,一瞧见秦雷端着那冒着电光的玩意儿冲向秦允显,俩人脸都白了,拔腿就往这边跑,想替他挡这一下。
秦允显却没领情。他暗中使力把二人推开,自己侧身一闪,躲开秦雷那一击。同时手上也没闲着,飞快把指头上那枚通心环取下来,反手塞进了秦雷裤腰带里。
秦雷气并不知情,只知用法器还能被对方躲掉,当场气得不行。又不死心地动了动手指,法器如一截光剑,趁着秦允显动作停滞的不备,瞬间没入秦允显的后心。
秦允显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没动静了。
“主子!”
叶晤急得眼眶发红,刚要扑上前去,却被刚料理完铁骑怪的洪蛇敛闪身拦住。铁链哗啦一响,连蹦跶着的双正也一并被箍了个结实。
远处打斗声还未歇。
秦雷居高临下,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秦允显。
想到往日所受的种种屈辱,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剁了。
但碍于元霁野“必须活捉”的死命令,他只得咬牙把杀意咽回肚里。
元霁野这会儿才晃悠过来,低头瞅了眼秦允显,鼻腔里哼出两声笑。笑完又不放心,吩咐道:“为了以防万一,把他手上那指环褪了,扔得越远越好。”
秦雷依言蹲下,独臂拎起秦允显的手翻来覆去地查,又把他袖口腰间全搜了一遍,抬头时一脸茫然:“主人,他没有指环啊。”
元霁野眉头拧成个疙瘩。
以秦允显的狡黠机变,怎会如此轻易被擒?
该不会又藏着什么诡计?
可他垂眸看去,这人此刻双目紧闭地瘫软在地,即便真有算计,一个昏迷之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秦雷眼见那边要打完了,在一旁急声:“主人,趁那太子还未完全解决掉那些修士,我们赶紧带人回去。您立刻取了三阳珏,大事可成。”
元霁野目光扫过远处,见从寅虽然被零星修士缠住,但赢是迟早的事,再拖延下去,局势恐生变故。
他不再犹豫,沉声道:“带上他,走。”
秦雷得令,独臂发力,麻袋似的一把将人捞起扛在肩上。
元霁野袖袍一拂,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漆黑木匣。也就是能吞噬灵力的储灵匣。
他将匣盖开启,面前忽然生出一个白色的洞口。
两人一脚踏进去,身影连着那团白光一块没了。
刚踏出欲念异界,出了屋子,院子里倒着横七竖八的修士。
这些修士皆是孙礼的人,先前元霁野以孙礼身份命他们做事,被利用完后,遭到了无情的杀害。
秦雷走到枯树前,扭头对元霁野道:“主人,您的至阴之身尚在府中。要不您先通过界门古木回府换回真身?我将此人牢牢盯着,在此等候。”
元霁野收了储灵匣,淡淡说:“费了不少力气才逮着的狐狸,离了眼皮子底下我怕他掀房梁。带着他,随我一同从界门古木回府。顶着城主这张脸,没人敢多瞧半眼。”
说着指尖一弹,庭院里那棵老枯树。
也就是界门古木,好似突然活了过来。
树皮纹路间亮成蜿蜒的一道道线,眨眼间道道线相聚,成了巨大的漩涡。
二人迅速进入,再睁眼已是城主府内院。
院里的人之前早被元霁野遣散了,四下空落落的。
他们带着人光明正大地进入孙礼的寝屋内,秦雷往榻边一站,肩头一甩,便毫不客气地将秦允显扔在了软榻之上。
而孙礼身子一颤,随即翻了个白眼,整个人跟抽了线的皮影似的,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一旁的红木衣柜发出声响。
柜门自己开了,一个身着红袍的身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那红袍身影站起了身,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掀开了宽大兜帽,露出了元霁野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走到榻边,垂下眼皮,目光黏在榻上那昏迷的人脸上,像饿狼盯着到嘴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