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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难哄 对你好,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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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姣禾听他这么说,脸上笑意更深了,连连抬手请众人动筷。
双正忙活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见这一桌好菜,哪还顾得上什么吃相,抄起筷子就跟饿虎扑食似的,塞得满嘴油光。
叶晤却还端正坐着。
他在府里暗中盯了孙礼大半天,听秦允显的嘱咐是水米未进,这会儿肚子里早打鼓了。直到秦允显开口说了话,他才像得了令似的,拿起筷子开始吃。
卜姣禾也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尖,便搁下了。只端着一盏清茶,慢呷浅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允显闲聊。
楼下传来一阵动静。
接着响起一名伙计的声音:“这位公子,东家说了,今日贵客来临,醉仙楼不接待其他客人了。”
闯进的人却像没听见,唇间吐出两个字:“让开。”
秦允显听出是从寅的声音,立刻起身掀开帘子走出去。
刚走到廊前,就见头戴斗笠的从寅,不顾伙计的阻拦,已经上了楼梯。
秦允显快步迎了上去。
伙计见秦允显亲自相迎这人,便识趣的退下了。
秦允显到从寅边上,凑得极近:“那梁上小贼的尸首,可寻着了?”
从寅隔着纱帘看了秦允显一眼。静了一瞬,才答道:“找了,但没找到。”
秦允显听了,觉得蹊跷。
以从寅的本事,就算掘地三尺,也绝没有找不着一具尸体的道理。
竟连他都失手......
元霁野究竟将尸体匿于何处?
无数念头飞快闪过,他按下重重疑虑,暗自叹了口气:罢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你也忙了大半天,先歇会儿吧。”
秦允显眼波微转,带着笑意把人引向雅间,亲自替他掀开门帘。
双正正抱着只酱蹄髈啃得满嘴油,见从寅进来,当即翻了个白眼:“哟。你也是闻着香味摸来的?真会赶饭哩,干活时影儿都瞅不见,吃席倒比谁都勤快。”
从寅冷哼一声,屈指极快地一弹。一只正嗡嗡飞过的蚊虫,不偏不倚被弹进了双正大张的嘴里。
“噗,呕。”双正呛住,连呸带吐,脸皱成了苦瓜,再没心思挤兑人。
秦允显坐回原位。
从寅那道孤峭的身影还立在原地,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
秦允显左边坐着叶晤,右边空着个位置,旁边就坐了个生面孔。
正巧秦允显怕从寅生人勿近的性子又惹出什么麻烦,便抬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的空位。
从寅这才勉强动了身,在他身边坐下。
一旁的卜姣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忙不迭站起身,几乎是用挪的,坐到了更远的一处空位上。
“早、早闻太子殿下神武天成,道行已臻化境......”
卜姣禾不安地拱手,“今日得见,果然......风姿卓绝。”
从寅连半分眼神都没给他,只偏首问秦允显:“这人是谁?怎知我身份?”
卜姣禾又急忙站起身,躬身作揖:“回太子殿下,在下卜姣禾,方才遭铁骑怪追击,幸蒙珝王相救。”
“我瞧殿下气度非凡,想着又能与珝王并肩而立,自然是与珝王,一同来除铁骑怪的大平太子殿下了......哦,对了,这顿薄宴是为聊表各位辛劳,万望太子殿下莫嫌粗陋。”
从寅像是没听见。
卜姣禾尴尬地笑了笑。
秦允显心里还盘算着铁骑怪的事,面上却从容地拿起筷子,夹了块鲜嫩的鲈鱼片,轻轻放到从寅面前的碟子里:
“醉仙楼的招牌菜,鱼肉鲜嫩。即便你已辟谷,也尝尝鲜。”
从寅取下斗笠,垂眼瞥了瞥碟中的鱼肉,又抬眼看向秦允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又想做什么?”
秦允显立刻摆出一副澄澈无辜的神情,玉白的指尖轻叩桌沿:“对你好,何时还需理由了?”
从寅的唇稍稍抿紧。
见从寅仍不动筷子,秦允显从怀中取出一只花线缠枝锦囊,轻轻塞进他的掌心:“若不喜菜肴,便试试这个。早上路过市集瞧着好看买下的,里头是蜜渍青梅,酸中带甜,你应该喜欢。”
那锦囊小小的,还带着秦允显怀里的体温,贴到从寅掌心时,竟烫得他手指蜷了一下。
双正漱完口,接着吃,见状不乐意地嘟囔:“你对他这么好干啥?”
秦允显想也未想,顺口应道:“他夜里劳累一宿,合该好生补补元气。”
“咳!咳咳咳!!”
一旁默默喝茶的叶晤忽然呛住,那张清秀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漫上血色。
双正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扭过头瞪大眼:“子逢,你咋了?脸咋这么红?”
叶晤哪还说得出话,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块炭,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刹那间,昨晚那些不该听的,不该想的画面又全撞回脑子里。
这位太子殿下抱着主子往屋里带,自己上前拦却被主子喝退。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就偷偷蹲在窗户底下。
结果屋里传来两人亲密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大致是说了,在天兆时,这位太子殿下早就对主子做过逾越本分的事。
更让他心慌的是,主子话里话外,竟没有半点不情愿。
他当时脸上就烧得厉害,觉得自己太多余,赶紧溜了。这会儿再听见主子这句“夜里忙了一宿,该补补”,叫他怎么能不往歪处想?
秦允显见双正吃得汤汁淋漓,嘴角还黏着饭粒,却还在那儿大呼小叫,说:“饭菜也堵不住你的嘴。”
说着,自顾自倒了杯清茶,浅尝一口试了温度,再自然不过地递到从寅手边:“跑了一趟,渴了吧?茶温刚好,润润嗓子。”
从寅在朝中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嘴脸,自然明白秦允显这般殷勤,必是有事相求。
换作旁人这般讨好,他根本懒得搭理。
可偏偏这人是秦允显。
他捏了捏那袋蜜饯青梅,不动声色地塞回怀中,对这种明显的讨好,居然不怎么反感,只从鼻腔里低低哼出一声:“有话直说。”
秦允显一看他这反应,便知有戏,毫不绕弯子,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人听见:
“你也清楚,铁骑怪的道行一天比一天深。今天我赶去救卜皎禾时,铁骑怪已经没影了。当时我就想,要是你在,说不定当场就能把铁骑怪按住。所以下次,我想请你先出手捉住他,再由我用净解术除掉,这样更稳妥。”
从寅周身气压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说过,只要我答应找尸体,崇和城的铁骑怪就全归你除掉。现在,是想反悔?”
秦允显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身子往前倾了倾,笑得有点无赖:
“我是说过。不过白藏,你答应我的把尸首找回来,这事办成了么?既然没成,这事就不算完。那帮我逮住铁骑怪,不也是你该做的份内事?”
从寅还从没被人这样耍弄过。秦允显再怎么装模作样对他好,这回也不顶用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
“言行相诡,反复无常,谁给你的胆子,敢骗我?”
叶晤脸色一变,起身挡在秦允显身前:“太子殿下,请对我家主子放尊重些。”
双正看得目瞪口呆,叼着的半块鸡肉掉回碗里,喃喃道:“我的娘......刚还腻歪得跟蜜里调油似的,这脸翻得比六月天的狗脸还快。”
秦允显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抬手把叶晤紧绷的手臂格开:“无妨,他就这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们。”
说着,他伸手拉住从寅的手腕,没用什么力气,却把人乖乖拽回了座位,压低声音道:“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从寅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秦允显声音像裹了层蜜似的,又软又黏糊:“白藏,你本事大,手段强,那锅底灰的效用只有一天,时间不等人。我左思右想,只有你出手,快刀斩乱麻了结这摊污糟事,我们才能腾出空来,专心对付元霁野,帮你拿到冥灯。”
他眨了眨那双玉眸:“你了你的事,我交我的差。两全其美,不好么?”
从寅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其实已经动了帮忙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这次要是答应得太干脆,往后秦允显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他别开脸,故意拿乔:“急什么?你既有本事夸下海口,自有能耐收拾铁骑怪。冥灯之事,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