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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玩闹 请放开我家 ...


  •   双正住的屋子跟从寅的就隔了一间房,这没完没了的噪音吵得他脑仁疼。

      他一把拉开房门,冲着院里那墨蓝身影就嚷:“你这人咋这么自私呢。大伙儿累死累活好几天,骨头都散架了,你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叮叮当当练剑,还让不上别人歇了?”

      谁知从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剑风未停,恍若未闻。

      双正气得直咬牙。

      他从怀里掏出两团早就备下的棉花,一把塞进耳朵里,朝那背影啐了一口:“行,你作你的,老子可不奉陪了。想熬死自个儿随便,别拖累旁人。”

      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秦允显静立了半晌,发现这周围仆从都被遣走了,他脚尖随意一勾,挑起一枚小石子,踢向从寅。

      从寅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石子飞至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剑光如光般劈下。

      那石子竟被当场削成了均匀的两半,滚落在地。

      秦允显眉梢微微一动。

      无论见识过多少次,这人本能的反应速度,总会让他心底掠过惊叹。

      从寅转过身,见是秦允显踢石子作祟,眉头当即蹙起:“你来做什么?”

      秦允显唇边浮起笑。

      他深知从寅吃软不吃硬的脾性,故意将声线放得轻缓,仿佛只是寻常商量:

      “双正的话,也不算全无道理。你既无心安枕,又何苦惊扰旁人清梦?明日若个个神思昏沉,又如何应对那铁骑怪?”

      从寅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手腕利落一翻,还剑入鞘,看也不看他便要擦身离去。

      “白藏。”

      秦允显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小臂:“既无睡意,不若随我外出巡行一番?”

      从寅的身形定在原地,目光垂落,凝在那只扣着自己小臂的手上。

      秦允显察觉到他周身气压低,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收回手。

      从寅知道秦允显借这夜巡的由头,行打探之实,想套问白日里有人跟踪他们的详情。他也未隐瞒,只是口气生硬:“不巧,已巡过一回。”

      这拒人千里的冷硬,分明还在为席间秦允显当着孙礼的面,毫不留情地指出他行事而耿耿于怀。

      秦允显瞧着他绷紧的侧脸,非但没恼,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这人一边生着闷气,一边竟还把正事做完了。

      “宴席间不见太子殿下踪影,原来是独自查探去了。”

      秦允显又向前欺近半步。眼波流转间,碎星似的微光沉入深潭,漾开令人心魂摇曳的涟漪:“那么,太子殿下可曾瞧清楚,除了元霁野那一路人马,另一批......又是什么来头?”

      从寅几乎是立刻别开脸,不看那双过分勾人的眼睛:“没痕迹。他们若还敢留在附近,此刻早死了。”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存了份仁心。”

      秦允显眉梢轻挑,“白日里察觉异样却按兵不动,是怕市井骚乱,伤及无辜百姓,才强压了杀意吧?”

      从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见这人存心搅扰,他转身便要走。

      谁知秦允显身影一晃,已轻巧截住去路。

      他歪着头,笑得慵懒又晃眼:“更深漏尽还这般熬着,纵是目力不济需借夜色视物,长久下去岂止伤身?不如改了这晨昏颠倒的习性,你好,我们也好。”

      从寅被迫刹住脚步,视线却已收势不及,直直撞进一片活色生香里。

      眼前人显是刚出浴不久。

      衣襟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温润如玉的锁骨,未擦净的水珠正沿着那凹陷处缓缓滑落,一路蜿蜒而下。

      从寅目光定了一瞬,随即移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却硬:“让开。”

      秦允显却未察觉对方异样,笑了笑:“让我让开也容易,应我几件小事。”

      从寅额角青筋一跳:“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允显收敛笑意:“白藏,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我原以为你道行卓绝,与我联手当可速除大患。未料自你同行以来,斩杀铁骑怪几成我一人之事。”

      “自然,我知你心不在此,只念着那冥灯。可你别忘了,铁骑怪之祸,大平也逃脱不了干系。你身为大平储君,坐享其成,且扪心自问,此等行止可堪为天下表率?若天下皆知铁骑怪皆为我所除,大平的颜面,又该往哪儿搁?”

      从寅手搭在剑柄上,面色阴沉。

      秦允显见他要真的动怒了,眼睫飞快地眨动了两下,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退去,换上了一副无辜神色:“我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没奢求你出多少力。”

      “眼下,我不过是想求你帮一点点小忙。白藏,这也不肯,是否......太过份了些?”

      他此番前来,可未曾想过与从寅动手。

      若此刻真惹得这头凶兽彻底暴起撕咬,后头那些需要对方点头的事情,还如何开口?

      火候,点到即止便好。

      从寅依旧冷着脸。

      秦允显见状,非但没退,反倒将手臂往他肩头一搭,唇瓣几乎贴上对方的耳廓:“怎么?你今日行事确是不对,此刻我说几句真心话,又恼了?”

      “离我远点。”从寅声音冷硬,可若细辨,能听出底下压着沙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允显生平最厌旁人威胁。

      他非但没收手,反倒生出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顽劣心思,唇角一勾:“我不。”

      从寅的声音沉得可怕:“你确定?”

      秦允显被他眼中那片暗潮慑了一瞬,正准备开口说不确定,可下一刻,他只觉腰间一紧,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身,忽地发力。

      视野一晃。

      待他回过神来,整个人已被从寅打横抱起,双脚离地。

      “你......”秦允显呼吸一滞,惊讶不已:“做什么?放我下来!”

      从寅像是根本没听见,手臂把他后背和腿弯箍得更紧,大步流星就往自己房间走,嗓子里头还压着火:

      “你软磨硬泡,不就是有事求我?行,我应了。但这院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听对方说,不是说话的地方,秦允显顿时明白过来,这绝不是什么正经议事该去的架势。

      刹那间,在天兆的那晚,从寅那失控的片段撞进脑海,一股凉气顺着他脊梁骨就爬了上来。

      他双腿踢蹬,极力压着声音:“你疯了不成?这里是邹国,这府邸上下仆从如云,耳目众多。若你我此刻这般暧昧不清地纠缠,被哪个不长眼的瞧了去,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到时候,你我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从寅疾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紧接着,这人又迈开腿,目标明确,直奔那扇房门。

      秦允显简直不敢相信。

      他以为刚才那番话怎么也该点醒这头倔驴了,没想到对方根本油盐不进。

      他气得浑身发颤,正要破口大骂,一道黑影却忽地拦在了前面。

      “殿下。”

      叶晤手按剑柄挡在路中,面色阴沉:“请放开我家主子。两国结盟共御强敌,殿下此刻若不顾大局,行此掳掠之举,岂非自毁盟约,贻笑天下?”

      从寅本就为天兆与大平结盟这事窝着火,此刻被一再阻拦,深褐色的眸子里戾气翻腾,声音冰冷:“滚开。”

      秦允显心里一紧。

      从寅这是真动怒了。

      依这人的性子,叶晤若再拦一步,他真会动手。

      到那时,场面就再也收拾不住了。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勉强扯出个笑,对叶晤道:“子逢,我与他闹着玩的。你先退下。”

      叶晤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在房里左等右等,迟迟不见秦允显回来,心知主子准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急匆匆赶来一看,果不其然,从寅竟要强行把人带走,暗里施暴。

      现在主子却说,是闹着玩。

      可他看得分明,秦允显发丝散乱衣襟不整,脸上红白交错,眼里惊怒未退。而从寅浑身紧绷戾气外涌,活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哪是玩闹,分明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叶晤担忧秦允显安危,紧紧握着剑柄:“可是主子,他分明,”

      “子逢。” 秦允显截断他的话,声音比先前更沉了几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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