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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偏执 你说我生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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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晤喉头一哽,不敢违抗命令,终于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退开。
从寅抱着人,径直掠过。木门被他一脚踹开,旋即又是一记回旋踢,门紧紧合上。
秦允显被抛在床榻上,撑着手肘刚要起身,一高大的阴影已罩下。
从寅单膝抵在榻沿,俯身将他牢牢锁在身下那片狭小空间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哪有半分清明,只剩下两簇暗火。
“你......冷静些。”
秦允显瞳孔微缩:“有话好商量,从寅。不,白藏......你听我说,纵欲如饮鸩止渴,必遭反噬。你身系大平国运,岂能因一时冲动毁了大局?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他话未说完,下颌已被一只手掌扼住。
紧接着,一双冰凉的唇压了下来,将他所有未尽的劝诫都封堵在交缠的呼吸间。
秦允显偏头躲避,想要推开人,然而和上次一样,身体被牢牢压制,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可笑。
他只能承受着,直到被吻得透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时,唇上的力道才一松。
“你且说说,”从寅喘丨息丨粗丨重,眼底的暗火未熄:“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咒?”
秦允显还在喘息,被问得一懵:“......啊?”
从寅一只手仍托着他后颈,另一只手却缓缓移下去:“你若没使手段......那为什么每次见着你,我都似着了魔障......理智尽失,分寸全无,就像现在这般......”
他一边说着话,那只手已探入衣料里。
秦允显呼吸一滞,脸上霎时烧了起来。
他抬手想推开,可从寅纹丝不动,掌中动作反倒越发放肆,盘几下不够,又似梳理一卷受潮的旧绢,从上至下,徐徐触过。
“我还想问你......”
秦允显声音都抖了,话挤得断断续续,“为什么,每次见了我,你都跟、跟发了情的兽似的......这样折腾人?”
从寅起初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只记得初见秦允显那一日,魂灵便似无声无息地被勾走了一半。
后来他将这归结为,一见倾心。
因为心动,故而靠近时总会难以自持。
从前见着秦允显,他尚能强自按捺,因为确如这人所说。
一个是天兆的珝王,一个是大平的储君。
这两重煊赫身份,本该是荣光,却成了缚住手脚的锁链。若当真放纵心底那团烧起来的火,将来传遍诸国的,只会是两国贵胄的惊世丑闻。
可那一夜,在秦允显的寝殿之中,他忽然不想再忍了。
他信事在人为。他想要这个人,想要便要了,要了,便担得起后果。
至于那些流言纷扰,若连这点风波都压不住,他又凭什么,将来去做那一国之君?
从寅手上动作没停,齿尖轻轻碾过他泛红的耳廓,喘息间第一次低低唤了他的表字:“令则,我这样对你,你会厌恶么?”
“净说些废话。”秦允显身体轻颤,咬着下唇才勉强抑住喉间的声响,“我又非断袖,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我难道还能欢喜不成?”
他眼尾染着薄红,嘴上依旧不饶人,“何况......你这手法生疏得很,弄得我又疼又痒,简直难熬得要命。”
从寅指尖动作微顿,随后低头又吻住他的唇,辗转片刻才松开,嗓音沙哑:“你非断袖,我原本也不是。可自见你第一眼起,就是了。”
他目光深深看进秦允显蒙着水汽的眼里,“你说我生疏,那你呢?自诩风流的珝王,那夜为何吃得也那般青涩?”
秦允显微怔。
这人平日端肃板正,说起话来一字一钉,怎的到了床上,言辞竟这般......直白粗野,简直比他还不管不顾。
太不成体统了。
他难堪地别开脸,话音间夹着急促的喘息:“无论如何......人情我已还了。现在,放开。”
“放你可以。”从寅撑起身子,望着身下人,“但你必须回答我,那夜在你殿中之事,你是不是全然不在意?”
自邹国重逢秦允显的第一眼起,想问这个念头就一直啃噬着他的心。
秦允显待他,或风流调笑,或针锋相对,唯独没有半分那夜的痕迹。
那些交缠,喘息,仿若只是他一人疯魔的幻梦。
他长这么大,自小浸在无休止的修行之中。哪怕回到宫里,心门高筑,从未容任何人靠近分毫。
秦允显是唯一的例外,也是他唯一渴望触碰,渴望拥有的人。
这唯一,近乎偏执。
不似选择,倒像血脉里淌着的,挣不脱的烙印。如同他父亲从东阳,一生痴情只系于他的母亲,纵使朝夕相对也觉不足。
所以,他骨子里奔涌的,是从氏一脉对情爱近乎殉道般的独占,一旦认定,至死方休。
可直至此刻,他才似真正看清。
秦允显那双惊惶的眼底,除却屈辱与强撑的镇定,竟寻不到一丝一毫关于那夜的悸动或赧然。
这人,这副令他神魂颠倒的躯壳,仿佛对情爱本身浑无执着。
他甚至觉得,于秦允显而言,那大抵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桩随时可被替代,可被拂去的尘缘。
轻飘飘的,风一过,便散了。
秦允显咬着唇:“这种事......难不成还须刻在额上,供天下人瞻仰品评?你我皆身负重任,儿女情长本就该束之高阁。此是私密之事......”
私密之事?
从寅捉住这几个字,像是捉住了一线忽然透进来的光。
原来不是不在意,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宣之于口。
只这一句,他便听懂了弦外之音。
秦允显不厌他。
知道这个,便够了。
秦允显双手抵着他汗湿的胸膛,声音紧绷:“你......你先起开。”
这要求在此刻简直像句笑话,他自己都没指望能成。可出乎意料地,从寅动作一顿,竟真依言直起了身。
身上一轻,秦允显几乎是弹起来向后退,背脊抵上床柱,满眼戒备地盯住榻边那道高挑人影。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非但没让秦允显安心,反倒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激得他心头警铃狂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人几时这般好说话了?
方才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狠劲呢?
果然,下一瞬,从寅便开口说:
“今夜,你留在这里。”
秦允显脸色一变,拒绝的话已冲到舌尖。
“与你提的那些条件,权作交换。”从寅目光落在他惊恐的脸上,又淡淡补了一句,“放心,不碰你。”
秦允显深知从寅说一不二的脾气,可方才的惊涛骇浪,让他此刻对这句,不碰你,实在难以尽信。
他眸中警惕未散:“不动我?那留我在此作甚?总不会......太子殿下有观人酣睡的癖好?可你夜里,不是向来不睡么?”
从寅眸子晦暗不明,声音带着危险:“怎么,得了清静反倒不满?”
他略一倾身,阴影笼罩下来:“若你心有不甘,我立时便可布下屏音之术。纵然屋内天翻地覆,屋外人也听不到一丝动静,叫你彻夜......不得安寝。”
话说到这份上,秦允显知道已无转圜余地。
更何况,他此来本就有求于人。
只要这人真能守信,同榻一夜,又不会少块肉。
他强按下心头翻涌的杂绪,攥紧散乱的衣襟,点了点头。
从寅不再多言,解下腰间佩剑挂到墙角剑架上,随后推门而出,临走时还顺手将门带严了。
通过之前的几次接触,他记得秦允显是个爱洁的。既是要同宿,总得先去洗净一身汗尘。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秦允显一人。
他倚靠在床头木板上,折腾了那么久,眼睛如同灌了铅。可是他还要等,等那个人商议铁骑怪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从寅沐浴归来,一身玄色寝衣,墨发半湿。他踏入内室,脚步无声,目光扫过倚在床头,明明困倦至极却强撑着不肯倒下的秦允显,眸底掠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言语,径直走向床榻。
床榻微微一沉。
秦允显睡意朦胧,意识回笼的瞬间便感知到从寅已在他身侧躺下。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面朝着从寅,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你来了。”
从寅僵硬地平躺着,如同被钉在了床板上。他甚至不敢侧目,生怕一眼便破了苦苦维持的壁垒。只盯着头顶昏暗的帐幔,从喉间挤出沙哑的回应:
“等困了?”
“嗯......”
秦允显含糊地应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视线渐渐聚焦,落在身旁那具绷得紧紧的身体上。他轻笑一声,好奇问:“太子殿下可是初次与人同塌而眠?躺的怎比铁板还僵硬?”
从寅如同被毒蝎蜇了一下。他头转向秦允显,语气不好:“听这口气,珝王倒是常与人同榻?”
秦允显眼皮阖了阖,声音轻得像梦呓:“嗯,幼时常做噩梦,那时......都是兄长陪着。”
他自小怕蛇,尤其被秦风用蛇咬伤后,阴影深重,夜夜惊悸难安。是兄长一夜又一夜地守在榻边,将他从梦魇里一点点拽回来。
日子久了,便也习惯了身边有人,才能睡得安稳。
可自打进了江平阔,这习惯便慢慢改掉了。
江平阔规矩严,弟子都是一人一屋。就连叶晤和叶兴,也各自住在他隔壁的厢房。
只有在他病得昏沉时,那两人才会破例进来,衣不解带地轮流守着。
当然叶兴那小子不守规矩,有时会偷偷抱着枕头溜进来,硬挤在他那张并不宽裕的榻上。他们裹着同一床被子,在黑暗里嘀嘀咕咕,说些少年心事,分享偷偷藏下的闲书,打打闹闹,直到沉沉睡去......
这些,不过是年少时不涉风月的亲近罢了。
“太子殿下好歹是个男人,如今二十有三了,血气方刚,难免有些......嗯,需求。宫中养一两个知冷知热的通房丫头,也是人之常情......”秦允显语气慵懒,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可是说着说着,他自己却先顿住了。
从寅是谁?
自小修行,与刀剑为伴。即便后来回到皇宫,也不过短短数载。他那孤狼般的性子,加上储君身份,将他牢牢禁锢在堆积如山的政务案牍之后。
他身边别说女人,连个能说上几句知心话的朋友都寻不见。
况且他曾去过从寅的泰平宫,那地方别说暖床的姬妾,连个贴身伺候的年轻宫女都没有,清一色低眉顺眼的老奴才,连主子的行踪都一问三不知。
这样的人,谈什么通房丫头?
简直荒谬。
从寅见秦允显忽然没了声,蹙眉道:“眼睛闭着,眼珠子却在底下乱转,脸上颜色一阵红一阵白,你在想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秦允显索性睁开眼,坦荡地对上从寅的视线,毫不避讳地问:“我在想......你碰过女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