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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核桃 平时绝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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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城主,我等此行的目的,想必你已清楚。”
秦允显略过孙礼那番推诿之词,直接切入正题:“铁骑怪肆虐,残害百姓,我等追踪至此,正是为了将其铲除。”
“此怪凶戾狡诈,食人内脏后能钻入人体潜藏。单凭画像通缉,无异于大海捞针。城主坐镇崇和,对城中人口异动,理应了如指掌。故而,还需城主帮忙。”
孙礼一脸肃然:“珝王请问,老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允显微微颔首:“那便请孙城主细说,城中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比如可曾发生命案?死者是否内脏被掏空?”
孙礼闻言,点头如捣蒜:“有,有,确有此事。就这两天,分别在城门口和大牢里,各发现了一具老妇人的尸首。”
站在孙礼一旁的管事,听到此处,俯身在孙礼耳边低语了几句。
孙礼听着,脸色愈发难看,又补充说:“还有件事。”
“今早有人来报官,说醉仙楼的大东家卜皎禾,昨日带着伙计们押送一批新采买的货物回城,在城郊野地里遭了铁骑怪的毒手。同去的人全都没了。怪的是......”
他又抿了一口茶,“现场唯独不见卜皎禾和一个叫李三的伙计。老夫手底下的人再去仔细搜查,人没找到,却在草丛里翻出了一具男尸。”
“仵作验看对证,确认就是那伙计李三。他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死状惨不忍睹啊。至于那卜皎禾......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允显搁下茶盏,没接话。
卜皎禾下落不明,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他紧接着追问:“孙城主,这些被害者的尸首,现在何处?”
自打铁骑怪肆虐以来,各地早已屡见不鲜。不少心术不正之徒,趁机模仿铁骑怪掏空内脏的杀人手法行凶作恶,以此混淆视听,逃避律法制裁。
因此,他想亲眼验看尸体。
毕竟人为的凶案与铁骑怪真正的邪祟所为,终究不同。铁骑怪留下的伤口会残留特有的阴邪之气,以他的能力,能够分辨清楚。
孙礼面露难色,劝阻道:“几具尸体都暂时存放在府衙的冰窖里。珝王您是想亲自去查看吗?只是老夫劝您,还是不要去看了......”
秦允显:“为何不能看?”
孙礼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唉,这几日天气着实炎热,冰窖也只能延缓一二。那尸身已有些许腐败迹象。那气味......唉,真是一言难尽,只怕污了珝王和太子殿下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闭嘴的双正,突然插了一句:“哎,你们......有没有听见啥动静?”
他这一嗓子,让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允显凝神屏息,侧耳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黏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
叶晤指着侧面那扇紧闭的小门:“声音好像是从门后头传出来的。”
秦允显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扇门,看向孙礼:“孙城主,这间是何室?里头可有人?”
孙礼也是一脸茫然:“这、这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偏厅啊。除了每日清晨有下人进去洒扫片刻,平时、平时绝不会有人进去的。”
几人对视一眼,除了从寅仍旧端坐未动外,都觉出不对劲,不约而同地朝那扇门走去。
谁知刚靠近几步,双正脸色一变,急忙捂住肚子,紧接着,两声异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炸开。
众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轰了个正着。
叶晤和孙礼几乎同步后撤了半步,掩住口鼻。
秦允显也以袖掩面,眼角微抽。
双正挠着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住,对不住。之前就闹肚子,刚才又灌了凉水,还贪嘴多吃了好些点心......这肚子疼得实在没憋住。”
孙礼嫌弃地用袖子扇着风,干笑道:“呵呵,人有三急,屁乃五谷轮回之气,憋不住也正常,正常。”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那扇门。
谁知用力一推,门板纹丝不动,仿佛从里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双正正愁没地儿化解尴尬,见状立刻撸起袖子:“起开起开,看我的!”
他上前用肩膀抵住门板,先试探着推了推,确认卡得死紧,随即后撤半步,沉腰发力,低喝一声,猛地用肩膀撞去。
那扇房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
一瞬间,腥臊扑面而来。
强忍着恶心,几人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室内靠门的一排窗户只开了半扇,月光斜斜透入几缕,只能看清门口堆放的杂物,再往里,便是黑暗。
秦允显眼神一凛,抬脚踹开了整扇门,迈步踏入。
其余人紧跟其后。
就在秦允显踏入那片阴影边缘,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厉声道:“谁?出来。”
黑暗里一片死寂。
片刻,只听见一阵轻响,一颗油光发亮的桃核从暗处滚了出来,不偏不倚,停在了秦允显脚边。
秦允显蹲下身,借着门口漏进的月光细看。
那桃核上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沾着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黑衣裳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从黑暗里慢慢挪了出来。
她头上包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头巾,头巾的一角拉得很低,盖住了她的左眼,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仅露出的那只右眼里,盛满了惊惶不安。
孙礼见是她,连忙挤上前来解释:“哎呀,原来是李氏啊。珝王勿怪,她是府里专门负责打扫偏厅的老婆子。”
这李氏,说起来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早年是孙礼母亲的贴身侍女,伺候得十分尽心。后来孙礼母亲过世,李氏哭得死去活来,死活不肯离开嫁人,非要留在府里。
孙礼念在她对亡母一片忠心的份上,也就答应了,让她在府里养老。
李氏倒也自觉,闲不住,便主动揽了些洒扫庭除的轻省活计,算是给自己找个事做。
孙礼转过头,对着李氏责备道:“李婆,你不是早上就打扫过了吗?怎么这个时辰又摸进来了?”
李婆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又细又哑:“回、回城主......老奴之前没打扫干净,角落里......还有灰,所以想、想再擦擦......”
秦允显走到李婆跟前,问道:“你既然是在打扫,那为何要锁着门?”
李婆的头垂得更低了,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紧:“老奴见各位贵人老爷在厅里商议大事,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出动静,吵扰了贵人。因此才关上门轻点打扫。哪知,哪知道这门它自己就锁上了。”
“是吗?”秦允显打量着人,身子往旁边桌上一靠,手肘看似随意搭在桌沿,指尖却暗里拂过桌面。
竟是干的。
一点擦拭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这言辞矛盾的老妇人身上。
“何时过来打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