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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乘骑 你二人谁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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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正嗤笑一声,手里还攥着裤腰:“眼下是合作关系,只论做事,不论尊卑。可少搁这儿摆你太子爷的谱!”
秦允显眼见着再这么下去,这两人非得当场打起来不可。
他连忙上前几步,一把将浑身冒冷气的从寅拽到了旁边。
从寅的目光还刀子似的剜着树底下那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副随时要扑上去拔剑的炸毛模样。
秦允显的目光透过那层黑纱,瞧见他面上掩不住的倦色,顺势转开了话头:“你这模样倒似那熬了一宿的猫头鹰,敢情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听到秦允显的声音,从寅那身紧绷的气势缓了一下。目光从双正身上移开,落回眼前这张俊美过分的脸上。
一瞬间,那一夜画面撞进脑海。
湿热的喘息,胡乱的触碰,还有这人给他解决时......那生涩又慌乱的样子。
那时候他才明白,这人什么风流倜傥,什么阅尽群书,原来都是幌子。真到了实处,这人比谁都害羞,比谁都别扭。
可偏偏......就是这样,反而让他心里那股未知情愫,涨得更凶了。
从寅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对方才双正的怒意,也莫名其妙地散了个干净,只余下耳根一片红。
秦允显神色自然,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他又倾身逼近半步,关切笑了笑:“白藏,你若是真乏了,便阖眼歇歇,我等你片刻也无妨。”
从寅脖颈被热气一喷,皮肤好似被烫着了。
这儿人多眼杂,他可不想在这当口再起什么火,于是仓促间后退半步,声音都有些发虚:“不必。”
“好。既然不困,那咱们便聊聊正事。”
秦允显收敛了笑容,又话锋一转:“实话与你说,自我踏出天兆,元霁野便已开始动作,他手下的人一直暗中尾随。所以,此番不单是除铁骑怪,还必须提防那魔头。”
从寅还以为这人那番关心是转了性,到这时才听明白。
这哪是关心,分明是替那个粗鄙家伙解围,顺便把话头引回正事罢了。
他没好气:“你此番出行天下皆知,元霁野有所动作岂非意料之中?又何须你来特意提点?”
秦允显知道这人脾气不好,想到这一路大家要同行,为了避免发生冲突,耽误正事,于是又说:“其实,双正话虽糙,理却不糙。既为盟友,便该暂放身份,同舟共济。要紧的是彼此容让,万不可因琐碎口角生出嫌隙。”
他深知从寅吃软不吃硬,又好颜面,故而将语气放得温和,又补充说:“白藏,此言非独对你,也是对双正。”
从寅不说话。
秦允显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调稍稍抬高:“今日便立个规矩,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任何人不得无事生非,若不然待铁骑怪事了,天兆的盟书里,少不得记一笔大平太子倨傲失礼。”
“自然,”他回眸一笑,对从寅说:“若我天兆之人言行无状,你也尽管依样还报,我绝无二话。”
从寅哼出一声,蔫蔫地别过脸去。
秦允显知他这是同意了,便正了正神色,将方才入村后所见所历。铁骑怪杀村民,游怪肆虐,全村无一生还等情状,仔细说了一遍。
随即,又将手中那只指邪罗盘递了过去。
从寅伸手接过,垂眸审视片刻,他自然认得这是天凝裂的东西,也知干什么用的,不用秦允显解释,又扔了回去。
“没想到大平太子,连我们天兆门派的法器都知。”
秦允显调笑了一句,随后端稳罗盘,只见中央那枚金针颤颤巍巍,直指东北方向,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很明显,除却方才诛灭的那只,城中还有铁骑怪潜伏,且数目难以预料。
若在荒僻处,他自可放手施为。
可一旦入城,百姓稠密,投鼠忌器,除怪之事便要麻烦得多。
叶晤牵来了马,问:“主子,那边还有尸首,该如何处置?”
秦允显回过神:“村子已无活口。待进城后,告知城主,让他们遣人来收敛。”
那头,双正已提好裤子,歪歪斜斜骑在马背上,一脸不耐地等着。
秦允显收起罗盘,从叶晤手中接过疾骊的缰绳,利落翻身而上。
他端坐鞍上,看向仍立在原地的从寅:“眼下只有三匹马,你待如何?”
从寅带着惯有的不屑:“我从不骑马。”
双正骑着马在原地嘚嘚地兜着小圈,咧着嘴插话:“哟,好大的威风。知道您本事大,能传送会飞天,可也用不着这么瞧不起咱这骑马的吧?”
从寅忍无可忍,足尖一踢,一枚石子飞起,正正砸在双正额头上。
“哎哟。”双正疼得龇牙咧嘴,额角立刻鼓起个青包。他当即就要撸袖子下马拼命,秦允显抬手一拦,双正只得气哼哼偏过头去,忍了。
“对了,一只铁骑怪,尚可应付。但若其数目众多,再加上元霁野,便棘手了。”
秦允显对从寅道:“为防万一,你不可擅自离队。”
从寅不说话,也没个好心情。
秦允显随即转向另外两人,扬声问道:“既如此,双正,子逢,你二人谁愿与他同乘一骑?”
他心知从寅对自己那点心思,生怕若让从寅与自己同骑,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话音刚落,双正捂着额头的大包,身子夸张地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扯着嗓子,反应激烈:“不行,想都甭想!要我跟他骑一匹马,你还不如一刀捅死我得了!”
从寅目光扫过双正胯丨下那匹枣红马,嫌恶之情毫不掩饰:“就凭你这等劣马,也配载我?”
双正立刻反唇相讥:“贵人眼高,瞧不上正好,我还省心了。”
秦允显知他俩水火不容,于是又看向另一边性子温和的叶晤:“子逢,不如你与他同骑吧?”
叶晤闻声,脑袋垂得低了,双手紧紧攥着缰绳。
不知为何,这位大平太子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总让他如坐针毡。可他又不能违逆主子的意思:“主、主子......我、我......是。”
秦允显看叶晤那副模样,显然是一百个不情愿,纯粹是因着自己开口才勉强答应。
他叹了口气,朝从寅伸出手:“上来吧。”
从寅没接他递来的手,足尖一点,人已稳稳落在秦允显身后的马鞍上。随即抬起手臂,环住了身前人的腰。
那截腰身,当真细得惊人,也软得不像话。每一次碰触,都让他心下微愕。
环在腰际的手臂,又不知觉地收紧了些。
秦允显身子朝前倾了倾,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侧过头低声提醒:“太子殿下,人多眼杂,自重些好。可千万别......起了火。”
从寅声音绷着:“不需要你提醒。”
秦允显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掺了点说不清的意味,随即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傲气:“还有,我这马,可不是一般人能坐得的。”
话落,他一拽缰绳。
胯丨下疾骊,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铁骑怪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初从东阳命从寅将秦允显带回大平时,从寅早已暗中查过此人底细,深知秦允显精通六艺,马术一道更是天兆翘楚,连昔年的战神烈帝都曾亲口赞誉过。
果然,秦允显纵马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仿佛乘风而行。
约莫到了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铁骑怪藏匿之地。
统明郡崇和城。
与之前黄竹村荒凉的景象截然不同,城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人也多的很,正排成了长队,缓缓向前挪动。
两队官兵分列两旁,挎着刀,神色肃穆,正挨个儿盘查。
边城规矩严。
无论是行商还是旅人,都必须出示官府开具的身份路引或专门的商引凭证,验明正身,才得放行。
几人下了马,牵着缰绳,默默排到了队伍末尾。
从寅就站在秦允显身后。
秦允显微微偏过头,压低了声音:“白藏,你的通行玉牌带了吗?”
此番他们跨境行动,两国国君早已与各国打过招呼,特制了专门的通行玉牌。
此牌一出,各处守军便知是身份贵重的他国来使,无需多问,必须立刻放行。
他自己的那块,一向由叶晤小心保管着。
从寅闻言,伸手进袖子摸索,掏出了那块通行玉牌。然动作间,一个金灿灿的东西,跟着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秦允显眼疾手快,弯腰将那物拾起。
入手倒是沉实的很,是一方雕刻着繁复兽钮的金印。
形制规格,分明是太子的行印。
所谓太子行印,是一国储君外出时携带的印信。
它权力极大,凭此印,在外可临时调动部分军队,征用粮草物资,甚至签署重要文书,几乎等同于太子亲临。
秦允显自己出行时,也随身带着珝王行印,以防万一,以备府中或朝中有急务需远程决断。
他将那方金印在掌心掂了掂,好奇:“原来大平太子行印是这个模样,规制与我父亲那枚,倒是相差不少。”
小时候好坏不懂,常拿他父亲的太子行印玩,有时候印在自己脸上,有时候印在墙上,那枚虽也是金的,不过是镂空,镶嵌着玉。而大平,就纯金刻兽,显得单调不少。
从寅像是窥见了什么不该示人的东西,一把将掌中金印夺了回去,随即头也不回,反手将那枚通行玉牌抛给了身后的叶晤。